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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假悼真继 把白事和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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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冷静的提醒,语气平稳得近乎漠然:
“当务之急,是要先处理一下南宫家的事吧?”
我怔怔站在一片断壁残垣前,望着满地焦黑的瓦砾与散落的碎木,一时竟忘了言语。
风卷着尘土掠过,废墟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硝烟气息,眼前这狼藉破败的一幕,陌生得让人心头发紧。
这不对。
刚才那个声音…这段场景、甚至此刻这片满目疮痍的南宫家废墟…我分明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笔下的剧情根本没有走到这一步,更没有安排过这样突兀的转折。
是剧情失控崩坏了?
还是…笔下的人物,生出了自主的意识,擅自走出了我设定好的轨迹?
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用力按了下去。
怎么可能。
不过是自己思绪混乱、记岔了桥段罢了,哪有那么多离奇的事情。
可刚才那段声音到底是谁的…?
算了,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确实先该整顿一下南宫家
我对外只散播了一句话:
“南宫家家主突遭意外,不幸离世,诚邀诸位前来悼念。”
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洛城的街巷与世家圈子飞快传开,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半日功夫,便闹得满城风雨。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赶来,明着是吊唁,暗地里全是等着吃瓜——谁都清楚,南宫家这位前任家主在位时手段狠厉,结下的仇家遍布半个洛城,如今骤然暴毙,等着看笑话的人,远比真心哀悼的要多。
可没人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为那位老爷子办什么头七。
所谓悼念,不过是个幌子。
我要的本不是哭声,而是人气。
南宫家的继承权悬而未决,我的继承大典,正需要这些人到场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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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那天,南宫家的设施早已重新装修,不少人都来了
唢呐声与礼乐声在南宫府上空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红绸与白幡同挂,灵堂与喜堂相邻。
这一天,是南宫老爷子的头七,也是我——南宫家唯一继承人的继位大典。
满堂宾客的脸上写满了惊惧与嫌恶,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丧心病狂啊…把丧事和喜事一起办,这是要遭天谴的吧?”
“听说了吗?老爷子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地想掌权了。”
“真是个白眼狼,一点孝心都没有。”
我端着酒杯,站在高台上,听着这些话,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晦气?
对他们来说或许是吧。但对我来说,这简直是双喜临门!那个控制欲极强的老头终于死了,我终于自由了,还顺手继承了泼天的富贵。
至于那些流言蜚语?
我轻轻晃动着杯中酒,冷嗤一声。一群只会在背后嚼舌根的蝼蚁,他们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吗?不能。既然不能,那我管他们干嘛?
办完这一切,我以新任家主的名义,广发请帖,将那些流落在外、不受重视的外门弟子统统召回,好吃好喝地安顿在别院。
不留意还好,一仔细打量,才发现南宫家外门里,竟藏着不少根骨清奇、天赋拔尖的弟子。
我在心里暗自嗤笑,那位已故的老家主真是糊涂得可以,手握一把好牌却不会用,硬生生把人才都埋没在底层,难怪偌大的家族日渐衰败。
只是…这些被长期压制的人,心思未必单纯。
如今我刚要接手家族,他们表面顺从,暗地里会不会转头就给我一刀,还真说不准。
正思忖着,一道格外锐利的视线,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抬眼望去,穿过攒动的人群,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澄澈又深邃的蓝色眼眸里。
心头莫名一跳。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下一秒,记忆猛地炸开。
我去!这不就是我笔下设定的男主吗?!
我瞬间慌了神。
以我这么多年写小说的经验,男主一登场,炮灰反派必定倒霉。我现在这身份,可不就是标准的前期挡路角色?
可预想中的冲突并没有发生。
只见那人穿过人群,一步步沉稳地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姿态恭敬地行了一礼。
声音清冽,掷地有声:
“大师兄。”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嗯?”
“大师兄,玩够了。也该回去了。”
他就站在我身前,蓝眸平静地望着我,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笃定。
我下意识摆了摆手,想随口糊弄过去:“哎呀…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我不是小孩。”
他立刻轻声纠正,语气依旧平淡,却格外认真。
“知道了知道了。”我敷衍地应着,目光还飘向不远处的人群,“等我把这边收尾完,立马跟你回去,绝不拖沓。”
这本就是一段再平常不过的对话,我也没放在心上。
可等我随意扫了一圈周围,才发现不对劲——
围观的那些世家公子、千金小姐们,看我们俩的眼神全都怪怪的,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暧昧与打趣,目光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打转,嘴角还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微妙。
他们到底都在想什么啊!我是直男啊!
算了算了…爱怎么看怎么看,无所谓,反正影响不到我
将南宫家这边的残局与人心尽数安顿妥当,烟尘渐渐落定之后,长安叙言抬眸看向我,语气平静地开口:
“大师兄,接下来去哪?”
我脚步一顿,当场愣住。
???等会儿,搞反了吧?
明明是你突然冒出来把我逮住的,现在反倒来问我去哪儿?
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没说出来。
别说,被他这么一问,我还真想起一个想去的地方。
模糊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晃了晃——最近好像正有一场武林大会要召开。原主那柄专属的趁手兵器,当年就是在这场大会上凭实力赢回来的。至于具体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思索片刻,我兴致勃勃地朝他挑眉:“我们去武林大会怎么样?”
长安叙言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瞬间亮了几分,语气里难得带上几分期待:
“我听说这次武林大会云集了不少高手,正好可以——”
我立刻接话,一脸雀跃:
“对啊对啊,肯定特别好玩!”
话音一落,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长安叙言就这么定定地盯着我,蓝眸里写满一言难尽,重复了一遍:
“好玩?”
我猛地回过神,尴尬地挠挠脸,干笑两声急忙改口:
“啊哈哈…我是说,正好可以去切磋切磋,长长见识。”
他无奈地白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却还是顺从地跟在了我身后。
出发之前,我特意在南宫家主厅的桌案上,压了一张字条。
凭着这阵子穿书的直觉,我总觉得,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字条上字迹利落,只写了一行字:
『我和叙言有事外出一周——北屿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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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长安叙言的身影刚消失在山道尽头,原本死寂的院落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格格不入的从容。
一个身穿淡青色衣裙的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南宫家
她似乎早已探查到我和长安叙言离开的路线,便只是叹了一口气说
“还是这么毛躁…”
她
轻声嘀咕了一句,这才推门而入。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女子走进屋,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果然不在。”
她低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下一刻,她的视线落在了书桌中央。
那里,一封信安安静静地躺着,上面还压着一个镇纸,显得格外显眼。
女子走过去,拿起那封信,展开。
【我和叙言有事外出一周。——北屿留字。】
她看着那龙飞凤舞、几乎要飞出纸面的字迹,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抬手扶了扶额头。
“这俩师兄……”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还是这么不省心……真是比不上三师兄一点。”
若是三师兄在,绝不会只留下这么一封没头没尾的信就一走了之。
至少,会先把宗门上下的情况打理好再跑出去
而不是像这两人一样,一个只想着玩,一个被拖着走。
女子摇了摇头,将信重新折好,放回原处,像是在尊重那两人仅存的一点“心意”。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信上那几个字上——
【下山一趟】。
虽然没明说去哪,但结合刚才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消息……
她微微眯了眯眼。
“武林大会吗?”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
这次武林大会,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不仅是正道各派云集,连一些隐世家族和散修高手都收到了请帖。更重要的是,据说这次大会的举办地,正在南宫家所在的城池
南宫家刚经历剧变,南宫北屿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去武林大会……
“确实可以去看看。”
女子喃喃道,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也许,能从那里查到一些关于师尊失踪的线索。
她不再犹豫,转身就走。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只有桌上那封信,依旧静静地躺着,像是在等待着某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第二章·假悼真继·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