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大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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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造还没有开始，沈楠就忙成了狗。
鉴于他小小的坑了一把白经书。白经书作为他的顶头上司，就把承发房需要负责的培训内容交给了他。
沈楠认命从承发房的存档中，找出从十年前上一次大造开始，各种劝谕农桑的文书。由于东西太多了，他把小陈经书也拉了进来，还找来几个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的书吏和小书，大家一起进行整理。
小陈经书看着整理出来的文书目录，头疼问道：“这么多，要看到什么时候？”
沈楠安慰他道：“你看，朝廷按节气下发征赋税、防灾荒、劝农桑的各种文书和布告。每年都差不多。”
他拿出知府衙门发出的，前两年春季劝农桑的布告，给小陈来看：“也就是改了几个字。”
小陈仔细一瞧，的确如此：“这帮人也太省事了。我们每次上报的文书，都要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写的出彩。他们太糊弄人了！”
看到这里，小陈对府城衙门那帮人的滤镜瞬间破碎。想想自己每次写个最简单的请示，都会被挑剔字不够好，内容需要再斟酌一下，感觉就是在做无用功。
“不能这样说。”沈楠又拿出县衙里张贴的布告给小陈看。
县衙里也很省事，就是把府城的布告，以县里的名义重新发了一次，改了一个抬头而已。
小陈看到这里不吭气了，说道：“你说，年年一样的东西，为什么都要重复再发一次？”
“因为重视，要是不重视，谁会每年一样的内容，都要再弄一次。”沈楠说道。
小陈彻底没有话说了：“那好吧，这样给我们省事。我们就找出每年的不同好了。”
沈楠给他打气：“别这样说。把这些看完，以后再向府城上报文书，白经书给你挑刺，你就可以说，之前府城就是这样写的，我只不附和上意罢了。”
“哈哈哈！”小陈笑了起来：“你是不是经常用这一招应付白经书。”
沈楠嘴硬道：“白经书是我师傅，我怎么会应付他。”
小陈一点也不相信，两人吵吵闹闹得干起活来。
从屋外经过的陈典吏都对陈经书说：“咱们房里还是要多一些年青人，有了他俩真是热闹起来。”
陈经书附和道：“小陈现在是活泼不少。上回见九叔还说，回家后都不出去闲逛了，知道在屋里看书了。”
陈典吏点点头，对于沈楠带着自家子侄上进还是很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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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整理的差不多了，沈楠去找白经书汇报进度。白经书看着他整理出来的东西也很惊讶，本来也就是难为一下沈楠，当初他向郭主簿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自己提前已经打了一个草稿。没想到沈楠交上来的东西，要细致的多。
”你小子行呀！怪不得齐轩一直在我面前夸你，有一套！”
沈楠现在可不敢在白经书面前，显示自己的小聪明了，害怕白经书再给自己压下来其他的差事。
谦虚的说道：“都是平时您教导的好，要不然我也没有机会参与到这么重要的差事中。”
白经书看着他老老实实像个鹌鹑一样，又有点不舒服了：“怎么了！平时不是能说会道的，今天怎么这么谦虚了！”
沈楠赶紧摇头：“不是谦虚，真的是这样想的。就我最近看的这些文书，觉得要是考试的时候再出田亩赋税的考题，闭着眼睛，都能答得出来。”
白经书笑了笑，放过了他：“行吧。别在我面前装了。你的齐夫子已经警告我少给你安排一些差事，免得影响你的学习。”
“没有。就是最近没有按时给夫子交程文。我回去后加把劲，赶紧把剩下的补出来。”
白经书看着沈楠，不经意间问道：“你还真得在认真准备乡试。”
沈楠今天看着白经书心情很不错，于是大着胆子问道：“经书，您真的不打算继续参加科举考试了吗？我看到您写的程文，连齐山长都赞不绝口，让我们好好向你学习。”
白经书抬眼瞄了一眼沈楠说道：“怎么，看我给你几份好脸色，就在我面前开染坊了。敢管我闲事，嫌给你安排的活太少了，是吧。”
沈楠连忙摇头，迅速转身小跑离开了白经书的房间，不敢再多言。
白经书看着一溜烟儿跑走的沈楠，搞笑地摇摇头，想起老友前两天问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打算科举了。”
自己重要的人都不在了，只有那个烦人的爹还在不停的蹦跶。他都不敢想，自己要是考中举人，他能给自己惹出多大的麻烦。还是在县衙里当个经书，没有多大权利，但是正好能够压住自己那个还是白身的父亲。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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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山长收到郑知县的回帖，就一直在屋里来回踱步。
齐轩从外面进来，看着堂哥在那里心神不宁。心里也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有些难跨过心里的那个坎儿。
他在门口定定神，然后假装刚进来，敲了敲门。
齐岳抬头看见他，赶紧招呼进来。
两人寒暄了两句，齐岳就将郑知县的回帖递给弟弟。然后说道：“时间定下来了，后天上午。我邀请郑知县去大觉寺赏春。你到时候和李教务长一起陪着。”
齐轩连忙笑道：“我知道了，已经和大觉寺的方丈提前打过了招呼。路线就是之前我们经常去的后山，那里人比较少。现在这会儿桃花已经刚刚开，正是赏春的好时候。路上的小食和斋饭也一起委托给了大觉寺。”
齐岳听着这一路的安排，不住地点头。
“就是……”齐轩停了停，看了一眼堂哥。
“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要不要邀请他来我们书院参观？毕竟从大觉寺到咱们书院也就是顺路的事。”
齐岳心里其实也在想这件事，但是把知县邀请到书院，目的性会不会有点太强，太明显了。
齐轩反而觉得这个机会难得。他之前跟沈楠统计毕业后学生的出路后，很心痛！对于一般的家庭来说，来书院读书是一笔很大的花销。如果最后没有考中秀才，等于家里花了十年的收入，没有回报。而且在这十年期间，学生又不能下地干活，等于消耗更多。
齐岳作为山长，想的事情更长远。办书院，除了有好的老师，还要有好的生源。
他现在就是察觉到，越来越少的贫家子弟来书院参加考试，或者考上了，发愁学费和生活费。
如果以后，书院都变成富家子弟，那书院再办下去，就违背了最初的初衷，而且也会办不下去。富家子弟在书院读了两三年后，家里发现比较有天赋，就会想办法去府城或者省城，去更好的书院读书。这样书院成了进阶版的蒙学，书院也就名存实亡了。
为了给贫家学生找个出路，或者是给他们父母一个交代，最后就算科举之路没有成功，也能找个体面的差事。
齐岳下定决心，对堂弟说：“你去安排吧，从大觉寺赏春结束后，到书院里吃午饭。让夫子和学生做好准备，杂役把书院仔细清扫。”
齐轩抱拳称是：“那我回去准备，明天的时候提前排练一下。保证不会出错。”
齐岳相信堂弟办事的能力，又交代了一句：“学生去县衙的名单，你再去琢磨一下。毕业之后学生，如果有合适的，也可以加在里面。就是品行上要把关。”
“好的。咱们书院的学生你放心，都在眼皮子底下呆了十多年了，都是好孩子。”齐轩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齐岳看着齐轩，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还是要对名单多上心。
不能第一次就搞砸了，毕竟大造的时候，手松点手紧点影响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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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新一年的县试后，郑知县接到齐岳的帖子很高兴，和陈友说：“天天忙来忙去，都忘了春天已经来了。”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陈友回道：“齐山长的帖子来的时间正好，正是雅事。”
郑知县含笑点头：“大觉寺虽小但也佛法庄严，倒是没听说过山上的桃花，看来还是齐山长这样的本地人，才能知道这样的妙处。”
陈友最近协助知县主持县试，也是劳累一番，也想着轻松一下：“听说大觉寺的素斋是一绝，正好有机会去品尝一番。”
郑知县笑着说：“那正好，春季正是万物勃发，阳气最盛之时。我们就去踏春、登高、赏花、品美食，不愧这春光。”
这次大觉寺赏春之旅，郑知县算是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大人，您之前一直在发愁这次大造的算手，从哪里抽调。这次齐山长推荐书院的学生，直接就解决了这个难题。”陈友说道。
当年齐岳的科举考试成绩比郑知县还要好，家里也有人脉，留在京城当了京官。后来祖父去世，回来家乡接手了陶城书院，兢兢业业教书育人。现在为了学生的生计，又要拉下脸和自己说好话。
“齐山长真是不容易呀！”郑知县感慨道。
不过就像陈友说的那样，齐山长真的帮他解决了个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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