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明月情所依》檐下风铃语

12、第 12 章

　　另一边陆府鞭炮齐鸣，红纸碎屑纷飞如雨，新娘瑞宁凤冠霞披衬得她眉眼如画，红盖头垂落，遮住了半分娇羞半分期待。在喜娘的搀扶下，一步步踩在红毡之上，踏入堂屋，高堂之上陆仁德夫妇端坐，红光满面。陆景逸一身锦缎红袍，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一拜天地”，新人并肩而立，对着门外朗朗乾坤深深一揖；“二拜高堂”二人转身，向着父母叩首，感念养育之恩；“夫妻对拜”......
　　“慢着”秦远带着官兵进来，“陆太医，我奉圣上旨意，捉拿陆景逸，得罪了！”
　　陆仁德无话可说，“秦大人，今日我儿大婚，可否？”李澜青上前想要请求秦远通融一下，完成这个婚礼，她知道一切都无可挽回，错了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逸儿变成如今这样，他不过就是为了这场婚礼，她只想圆他一个梦想。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景逸哥哥温文儒雅，还以一之力对抗疫病，而且明明是陛下赐婚，又为何陛下会下旨来捉拿他，她要以郡主的身份保她的景逸哥哥。没等李澜青说完话，更没等秦远回答，瑞宁自行揭开了红盖头，当他揭开盖头看到和她拜堂的并非陆景逸，她更加迷糊了，这都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瑞宁问：“你是谁？为什么你穿着新郎的礼服？我的景逸哥哥呢？”
　　“宁儿，我就是陆景逸呀”
　　“不可能，我见过景逸哥哥，并非是你。”瑞宁转头看向李澜青，“姨母？”眼见李澜青点了点头，瑞宁心都死了，连连后退，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你们都在骗我”
　　陆景逸看着瑞宁如此难过想上前安慰“宁儿，是我，我是真正的陆景逸，咱们八岁之后未见面，这些年，频繁来府中看你的也是我......”陆景逸温柔的解释着，多年的思念，多年的苦楚，如今日思夜想之人确不认可自己，陆景逸说着说着，语言变得哽咽，然后瑞宁并不买账，疯了似的大吼到：“别碰我，不可能，不是的，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她甩开陆景逸的手，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这些年为她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如今眼睁睁看着瑞宁离开自己，他瞬间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李澜青也泪流满面，上前扶着他，看着他如此难过，心如刀割“逸儿，逸儿，对不起，逸儿......”

　　瑞宁回到长公主府，她发髻散乱，几率乌发黏在泪痕交错的脸颊上，原本精致的喜服被揉的皱巴巴的，裙摆还沾着些污泥。长公主坐在椅子上，碗里的红汤还冒着热气，她试了试还烫着便放下了，对于瑞宁的回来她并不意外，只是比想象的来的快了一些、狼狈了一些。
　　瑞宁来到长公主跟前，带着哭腔问道：“母亲为何要这么对我？”
　　“我提醒过你。”
　　“为什么？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吗？”
　　“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早就掐死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掐死我？”
　　“死太容易，何苦我一人活着，留着你，大家陪着我活在痛苦之中，这不好吗？”
　　“既然你如此不待见我，为何当初要生我？”
　　“你以为我想吗？当年明知我心悦陆仁德，你那短命的父亲还借着军功向皇兄请旨赐婚，陆仁德一个小小的太医哪能和骠骑大将军相争，贪生怕死的陆仁德转头就取了我的妹妹李澜青，彻底断了我的后路，大婚当日我宁死不从，多次惨遭你父亲殴打，十月怀胎我多次想把你扼杀都被你父亲阻止，你出生不足半月你父亲便战死沙场，皇兄因心怀对我愧疚赐我平阳长公主，这偌大的府邸，就你和我两个人，呵呵，每当看着你，就如同看到你死去的父亲，你说我有多恨？”
　　“我和景逸哥哥自小一起成长，到了八岁再把我们分开，也是你的算计？”
　　“我的宁儿聪明啦！是的，没错，我忍辱负重，同李澜青表面情同姐妹，为的就是让你和陆景逸难舍难分，到八岁的时候，我看时机成熟，便把你们分开，再告诉陆景逸你感染心疾，如果他不替你医治心疾，恐此生难见。哈哈哈哈，陆景逸那个傻瓜，对你可谓痴心一片，他苦心钻研医术，甚至还钻研了西域秘术，终于他寻得一药方，以女子的鲜血为雨露，血肉为沃土培育西域刺红花，再配以银杏叶、女子的心头血熬制而成即可根治心疾。”平阳端起桌上的那碗热气腾腾的红汤说：“你看，这就是他进献的秘方，他就是用这个秘方求得我应允赐婚的，呵呵呵呵。”
　　瑞宁听到这里，胸口一阵阵的刺痛，质问到：“那你也知道我前些日子所见男子并非陆景逸，你确眼睁睁看着我陷入泥沼？”
　　“不这样，怎能让你们体会到我的锥心之痛？”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受尽委屈，你为什么不找陛下为你做主，为了一己之私，祸害这么多人。”瑞宁也发疯似的咆哮。
　　“陛下？身在皇家，最不该有的就是感情，为了江山，一切皆可抛，谁为你做主，能靠的，只有自己。”
　　“你已无药可救”瑞宁无意再与她辩驳，心灰意冷，拖着他沉重的脚步踉踉跄跄的离她而去。
　　看着瑞宁离开，平阳的心里突然感觉空落落的，筹谋了几十年，错了吗？一股扎心的疼痛由心底而生，她捂住胸口，疼痛难耐，她颤抖着双手端起桌上的汤药，一饮而下，随即便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嘴里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