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给我名分》鱼浪浪

20、姐姐是“渣女”

　　一部电视剧需要几台机器人，肖燕卿所在的公司凭借过硬的技术拿到了这个项目。公司指派肖燕卿和同事去拍摄基地，负责机器人的现场调试和操控。
　　拍摄现场一片繁忙，工作人员穿梭不停。肖燕卿和同事在指定区域，开始调试机器人。
　　“哟，这就是那高科技玩意儿？”一个略带油滑的熟悉声音在身后响起。
　　肖燕卿脊背一僵，缓缓转过身。站在他面前的，正是那个副导演——张导。张导似乎又胖了一些，特别是那张脸非常油腻。
　　张导手里拿着对讲机，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机器人。
　　“张导，这是我们公司的技术工程师，肖燕卿。”同事连忙介绍，“肖工，这位是副导演张导。”
　　“张导好。”肖燕卿尽量表现出专业。
　　张导似乎完全没认出他，或者说，根本就没记住过他这张脸。他的注意力全在机器人上：“赶紧调试好，下午有一场重头戏要用。千万别出岔子！”
　　整个上午，肖燕卿都埋头工作，尽量避免与张导接触。他不喜欢这个油腻的男人。
　　然而，就在午休时分，他坐在监视器附近阴凉处检查代码时，无意中听到了张导和制片人的谈话。
　　“许乐桐那边，Sammy又来找我了。” 张导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说这次跟那个弟弟的绯闻炒作效果很好，话题度维持得不错。”
　　肖燕卿的手指瞬间僵在键盘上。
　　制片人笑了笑：“她倒是会抓机会。不过她形象还可以，现在热度也够。可以考虑。”
　　“可不是嘛！”张导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轻蔑清晰可闻，“Sammy手段厉害，那个傻小子估计还以为是真爱呢，被卖了还帮忙数钱。不过这种素人最好利用，听话，还没后患。”
　　肖燕卿感觉有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全身都僵住了。许乐桐的那个吻难道是假的？公园散步、看电影、路边献吻，都只是炒作的一环？而自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被随意利用的“傻小子”！怪不得一直联系不上许乐桐，害的自己几天以来都魂不守舍，看来她是无脸面对自己。
　　肖燕卿的心里像有千百只蚂蚁在蚕食着自己。他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愤怒和屈辱涌上来。
　　“肖燕卿，你那边调试得怎么样了？”同事的声音打断了肖燕卿愤怒的思绪。
　　“哦……快了……”肖燕卿像是被猛地惊醒，语气不稳。
　　必须好好完成工作，不能被那个“渣女”影响。肖燕卿心中又将许乐桐定位为“渣女”。

　　在片场忙了一天的肖燕卿，急不可耐地掏出手机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但是听到的仍然是冰冷的关机提示。
　　一种混合着心痛、愤怒和决绝的情绪在他心中燃烧——他必须找到她，当面问个清楚。
　　找不到许乐桐，那就找她的经济人Sammy。上次他看过许乐桐的手机，记得那个“妖婆”的手机号。
　　他拨通了Sammy的电话，语气带着冷硬：“Sammy姐，我是肖燕卿。”
　　“肖燕卿？” Sammy不解地问道。
　　“许乐桐的邻居弟弟。你先不要挂断，”肖燕卿语速飞快且带着压力，“我要见许乐桐，现在。如果见不到，我不介意以‘前男友’的身份，找几家媒体，和他们好好聊聊你们背后炒作的细节。你说，如果大众知道许乐桐的角色是靠消费私人感情、利用素人换来的，舆论会怎么样？张导演那边，又会怎么想？”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Sammy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知道了一切，而且还如此强硬和精准地抓住要害。炒作是一把双刃剑，一旦操控不当，反噬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许久，Sammy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情愿：“她现在在云郦家园，1803。报我的名字。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
　　云郦家园是一个高端的住宅区。肖燕卿挂断电话，没有犹豫，立刻驱车前往。
　　肖燕卿报上房号和姓名后，保安通过内线电话确认后，才谨慎地放行。
　　站在1803门口，肖燕卿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等待的几秒钟漫长如世纪。他能听到门内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后，却没有立刻开门。

　　终于，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许乐桐站在门后，脸上没有化妆，脸色有些苍白。“你怎么来了？”
　　“姐姐，我需要和你谈一谈。”他的声音有些激动却异常清晰。
　　肖燕卿侧身进门，将外面的一切纷扰暂时关在身后。
　　“我没想到你能找到Sammy的电话。”许乐桐声音平静。
　　“找到那个‘妖婆’的电话并不难，难的是找到你！”肖燕卿站在她面前，语气冷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连家也不回？”
　　许乐桐垂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我刚出差回来……”
　　“忙到连一个电话都不能接？！”肖燕卿直接打断了她，“然后，还躲在这里？！”
　　许乐桐后退一步，肖燕卿则跟进一步，逼近她。
　　他的双手握住她的肩头，声音软了下来，眼波流转中带着些期许：“姐姐，告诉我，那天的那个吻是不是真的。”
　　许乐桐眨眨眼睛，没敢直视他的眼睛：“肖燕卿，我们这个圈子太复杂，你不应该牵扯进来。”
　　肖燕卿的怒火和委屈突然爆发，提高了音量，嘶吼道：“那天的那个吻是不是真的！快说！”
　　许乐桐身体一颤，看到他眼中的怒火。他像一只猛兽站在对面，好像随时都能把自己撕碎。
　　“我……不能保证……”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和张导、‘妖婆’的交易是不是？！包括吻我，都是你们炒作的一环是不是？！”
　　“肖燕卿，你不要这么说。”

　　“那我要怎么说？！继续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继续配合你的演出，等你拿到角色后再被一脚踢开？许乐桐，你就是个渣女！”肖燕卿发疯般地嘶吼。
　　“你骗走我和女生看电影的第一次，又骗走我的初吻！”他悲痛着，心被撕碎。
　　“那天你吻我，我以为我们是真的开始了！”肖燕卿的火焰弱了下来，声音有些哽咽，“结果呢？结果这一切都只是‘维持热度’的手段！我只是你利用的工具！”

　　“不是的，不是的……”许乐桐不停重复着。
　　“那什么是真的？”
　　许乐桐踉跄着后退一步，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愤怒从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绝望。要是在以前，她可能会很明确地拒绝他，因为两人年龄的差距、经济的差距，都会让她却步。可是今天，她竟然有点怕失去他。自己这是怎么了？她知道，只要她还在这个圈子，类似的诱惑、算计和身不由己就永远不会消失。而像肖燕卿这样纯粹的人，自己好像不配拥有。离开自己，肖燕卿会回归正常的生活，遇到更好的人。拒绝也许可以避免彼此在未来受到更深的、不可修复的伤害。
　　许乐桐抬眼，望向他，眼神空洞而悲伤：“你说的对，我是利用了你，我就不该被信任。”
　　肖燕卿的眼神里瞬间充满失望，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为什么？”他听到自己干涩地问。
　　许乐桐目光哀伤地看着他：“我明知道会被拍到，还吻了你。我害怕被淘汰，我必须想方设法在这个圈子待下去！我无法保证自己能不被诱惑，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永远纯粹，这样的我，配不上你！”她顿了顿，“你看到的，也许只是一个虚假的我，伪装的甜美，伪装的元气，我可能连我自己都讨厌！”
　　肖燕卿的话堵在喉咙里，泪眼婆娑。
　　“所以……你选择放弃我？”肖燕卿声音哽咽，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许乐桐没有说话，倔强地将头扭到一边。
　　肖燕卿看着面前这个决绝的女孩，突然觉得陌生无比，他站在原地，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转过身。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关上。
　　许乐桐独自站在客厅中央，被这巨响震得心口发麻。她仿佛被掏空了所有力气，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重重摔在了地上。
　　此刻，肖燕卿没有回头，也没有骑士来拯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