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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姐姐,你该回报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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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沿着杯壁顺着手腕往下淌,许乐桐却完全没有在意到。
“咚、咚、咚”三下敲门声。
许乐桐深吸一口气,喉咙尚得到了一丝缓解。
她拉开门,肖燕卿与热浪一起涌进来:“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微笑:“我想让姐姐帮我一个忙呢。”
许乐桐愣了一下:“什么?”
“我这个样子洗澡应该是很困难的了,吃饭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他语速平缓,“我今晚就先和衣而卧了,明天……”他顿了顿,看她的眼神里映出一点无奈,“可能需要姐姐的照顾。”
许乐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
“我……”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可能不太方便。”
“姐姐,”他喊得温柔,“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他把这个“救”字咬得很明显。
空气安静了几秒。
“姐姐,明天早餐就拜托你了。”肖燕卿没有给许乐桐拒绝的机会,对她微微鞠躬后,后退几步,转身。
转身后他的脸上有许乐桐看不到的一丝丝计谋得逞的笑容。
第二天。
晨光像一滴蜂蜜,正沿着天际线缓缓融化。
门铃响起,肖燕卿调整了一下表情,让那份期待显得不过分殷切,又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脆弱。
拉开门,一个声音响亮得过分。
“你的爱心早餐到啦!”
一张咧着大白牙、充满活力的脸猛地探了进来,手里拎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
肖燕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抹精心准备的微笑僵在嘴角,眼里期待的光“啪”地一下熄灭了,换成了一种茫然和不可思议。他下意识地朝他身后望去——空荡荡。
“看什么呢?”林承睿扭动着身体也向身后张望。
“怎么是你?”肖燕卿的声音干巴巴的。
“哦——”声音从胸腔深处浮起,长长、轻轻地落在空气里。
“在等美女啊?”他问得直接,全然不顾好兄弟那张已经臭掉的脸,硬生生挤进门,“别等了,有得吃就不错了。”
林承睿将早餐摆放好:“我这么早就过来伺候你?哥们儿够意思吧?”
肖燕卿没有回答,一种失望,慢慢渗透开来。
“你为什么会来?她为什么没有来?”
林承睿自顾自拿出一个包子啃了一口,口齿不清:“人家是大明星,哪能来伺候你,这不是找我来了吗?有人来就不错了,不要再挑三拣四了。”
肖燕卿一拳砸在餐桌,震得林承睿的上下牙仿佛都打了一架。
“她太过分了!”他转过身,下颌线绷得很紧,“我要去找她。”他没看林承睿,径直朝门口走去。
“你等会。”林承睿终于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肖燕卿,“你要去找谁?许乐桐?”
“还能有谁?!”肖燕卿眼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别冲动啊!”林承睿差点噎着,咳了两声,“你这是要去兴师问罪?那……那……那你也太没风度了。”
肖燕卿撞开他,继续朝门口走去。
“人家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过不来啊!”林承睿努力找着理由。
“有事?”肖燕卿声音冰冷,“连发个消息都没有时间?”
“明星的工作时间跟我们本来就不一样。”
“起码得知道尊重人吧!”肖燕卿眼中的火焰越烧越旺,一步迈到门口,狠狠拉开了门。
林承睿跑过去,快速拦腰抱住了他:“你等等,你现在去肯定不合适,而且说不定人家已经出门了。”
“她在哪里,我就去哪里找她!”
“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林承睿的话像给肖燕卿泼了一盆凉水——是啊,他都不知道她在哪里。
林承睿趁着肖燕卿愣住的片刻,将门快速关上。
林承睿的手松开,将自己的身体堵在门口:“再说,你现在去找她能说什么?你只会说些狠话,这样只会恶化你们之间的关系。”
肖燕卿的脸色依旧难看,但往前冲的势头却缓了下来。
林承睿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赶紧趁热打铁:“你先冷静下来。要问,也等人家忙完,也不要这样气势汹汹的。”
林承睿推着肖燕卿走回客厅,在餐桌旁坐下。
肖燕卿尖锐的怒气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沉重的郁结,堵在胸口。林承睿说得对,直接冲过去质问,不仅难看,而且可能把那好不容易借着“伤势”和她搭起来的、脆弱的联系给扯断。
林承睿把温热的包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点?”
“好。”肖燕卿的声音很轻。
“走吧。”肖燕卿开口。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餐桌上的包子已经一扫而空。
“走去哪?”林承睿一愣。
“去上班啊。你先帮我穿衣服,”肖燕卿的声音恢复平静,手中的外套晾在半空,“然后送我去上班。”
“你这是拿我当保姆和司机了呀?”林承睿故意带着夸大的语气。
“不然呢?你来做什么?”
“得!”林承睿起身,接过外套,笨拙地学着为别人穿衣服,“你歇两天也行吧,你这胳膊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脑子又没坏。”
肖燕卿说着,已经用单手不太方便地开始换鞋,身体因为平稳问题微微晃了一下。
林承睿载着肖燕卿赶往他的公司。肖燕卿虽然表面平静,但内心的波澜未曾停歇。
夜晚终于来临。
肖燕卿度过了漫长的一天。
“在哪里?”肖燕卿向许乐桐发去了没有温度的消息。
收到消息的许乐桐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这个消息好像是一种质问。
她的手指犹豫着,最终打出几个字:“在家里。”
肖燕卿几乎是从公司的椅子上弹射出去的。他打了一辆车,不断地告诉司机“快一点”、“快一点”。
十五分钟后,肖燕卿已经出现在许乐桐的家门口。
门铃声带着明显的急促声。
许乐桐通过监控画面,看到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有些冰冷。
门,无声地滑开,许乐桐出现在了门后。
她穿了一身柔软的粉色家居服,丝绸质地,垂感极佳,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线条。长发落在脑后,已经卸了妆的脸庞干净得近乎透明,只有嘴唇泛着自然的、柔润的粉色。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门外的肖燕卿,她的眼中有怯意也有歉意。她的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无辜感。
“你来啦?”她开口,声音软糯。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胳膊还疼吗?都怪我,我今天实在太忙了……”她的语气带着点自责的嗔怪。
肖燕卿心头憋闷了一整天的、冰冷的郁气,在看到她以及听到她软糯的、娇憨的语调后,一点点地散开。
肖燕卿喉咙里那句准备好的、关于“早餐”或“帮助”的、带着凉意的开场白,就这么哽住了。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对着这样一张脸,发出任何带有责难意味的质问。
“疼——”他拉长尾音,声音低哑了一些,他努力抬了抬胳膊,展示自己真实的笨拙和依赖,“自己……实在不方便。”
“自己洗澡,不太方便。”肖燕卿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
许乐桐脸上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可不可以找人来帮你洗澡。”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可以!”肖燕卿回答得果断。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眼神换上了一种谨慎的光芒:“但是……”
肖燕卿打断她:“姐姐,你该回报我了吧?”他的声音充满委屈,“我也算为你受的伤,你不会对我不管不顾了吧。”
“洗澡……恐怕真的不太合适。”她有些为难,“我顶多帮你穿脱衣服。”
她甚至连“穿脱衣服”说得都有些没有底气。
她继续说道:“你在里面洗澡,我就在外面等你,等你洗完澡,可以吗?”
肖燕卿站在门口,将她眼神里的惊慌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目光更深地看了她一眼。
“也好。”他终于开口,“那就麻烦你了。”
他抬手迅捷而稳定地握住了许乐桐纤细的手腕,触感温热,瞬间穿透了丝绸衣料,烙在她的皮肤上。
许乐桐猝不及防,轻呼了一声。她试图抽回手,但那股力量恰到好处地禁锢着她,让她挣脱不得,又不会真的弄疼她。
“现在就跟我走吧。”肖燕卿的声音近在咫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许乐桐还来不及发应,身体却已经被那力道牵引着,被“请”入了他的家中。
进入门内,肖燕卿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腕。
现在,进入了属于肖燕卿的空间。
“帮我脱衣服吧。”肖燕卿声音平静,目光落在她惊魂未定的脸上。
她挪动脚步,像踩在棉花上,慢慢靠近。属于他的体温和气息更浓烈地包围过来。她伸出手,开始解他衬衫的纽扣,从最上面的第一颗开始。纽扣与扣眼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第一颗解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和一小片胸膛的皮肤。
许乐桐的呼吸骤然一窒,目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却又无处安放。她闭了闭眼,又睁开,竭力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迫自己进入一种专业的、帮助伤患的状态。
许乐桐继续解开他衬衫的纽扣,第二颗、第三颗纽扣依次解开,衬衫松散地敞开,露出大半个胸膛。
许乐桐看到的不单是男性的皮肤,而是他敞开的衣襟下起伏的呼吸。
她咬了咬呀,一鼓作气,解开他所有的纽扣。
紧实的腰腹线条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示在她眼前,她看得有些怔住,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流动。
“袖子。”肖燕卿提醒她。
她的动作及其小心,带着一种如履薄冰的谨慎。她一只手稳住他的胳膊,一只手更仔细地去抽拉袖管。这个过程中,她的呼吸不可避免地与他胸膛起伏的节奏交缠。
终于,受伤的手臂被成功解脱出来,另一只袖子,就简单很多。她低下头,快速地将另一只袖子褪下。
衬衫被完全脱下。肖燕卿的上身完全暴露在她眼前。宽阔的肩膀,线条流畅的胸痛和腹肌,泛着青紫色的受伤的手臂。健康与脆弱,毫无遮掩地并置在她眼前,冲击这她的大脑。
“裤子。”肖燕卿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伴随着惊呼,许乐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快速垂下,目光却又接触到他的腹肌,脸上瞬间染上一片火红。
她慢慢抬手,覆上他的腰间,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的紧绷。
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脱下他的裤子吗?那全身岂不是只剩下……许乐桐咬了咬嘴唇,手上迟迟没有行动。
肖燕卿的手猛地覆上她的手,带给许乐桐一个颤抖。
肖燕卿迎上她的目光,眼神灼灼地盯着她,不自觉地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裤子……”肖燕卿的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一下,他顿了顿,声音不太平稳,“我自己来。”
这句话像是一个赦令。许乐桐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她慌乱地点点头,从肖燕卿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将身体背向他:“我等你。”
浴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接着是流水声。
许乐桐在沙发落座。刚才与他近距离的接触,此刻像一颗火苗,细细密密地灼烧着自己。
水声继续着。她几乎能想象出浴室内的景象——水流滑过他宽阔的肩背,流向胸腔和腹肌,继而向下……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再次发烫。
时间粘稠而缓慢。
终于,那持续的水声停了下来。
世界陡然陷入一片更令人心悸的寂静。
几分钟后,门突然打开。许乐桐的脊背瞬间绷紧。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踏在地板上,慢慢地向她靠近。她没有回头,确切地说是不敢回头。
肖燕卿在许乐桐的面前站定,仅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盯着许乐桐。
许乐桐猛地站起来,语速很快:“你洗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她说着,几乎就要迈开脚步。
“等一下。”肖燕卿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刚沐浴后的松弛,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轻易绊住了她的脚步。
许乐桐僵在原地。
肖燕卿靠近一步。她能闻到他沐浴露的清新,也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量。
“衣服,”他平静地陈述,语调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还没穿好。”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里似乎掺进了一种极淡的困扰,“头发湿着,需要吹干。”
“吹风机在哪里?”许乐桐的声音很低,目光艰难地从他赤裸的皮肤上移开。
“那边。”肖燕卿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柜子的抽屉里。
许乐桐找到吹风机,回来的时候,肖燕卿已经在沙发坐好。
她站在他面前,隔着一小段距离,举起吹风机,热风均匀地拂过他的头发。她伸出手,指尖犹豫着,最终插入他的头发,用最轻的力道拨动着他潮湿的发丝。
发梢的水汽被热风蒸腾,带着他洗发水的清淡香气,扑面而来,深深地笼罩着她。
她的手指不小心蹭到他的耳朵。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为他带来一阵隐秘的酥麻。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注意力都在追踪她手的位置。
头发很快吹干。她关掉吹风机,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衣服。”肖燕卿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在哪里?”
“卧室,衣柜最左边。”他说着,站起身,头似乎往前倾了倾,以保证她能听到。
“衣柜最左边”——上次让肖燕卿帮自己换衣服的时候,也是从这个位置拿的衣服。她抬头,明亮的眼睛看到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得意的笑容。
他是故意的!许乐桐挪开目光,急匆匆去卧室寻找他的衣服。
许乐桐下定决心,这个忙,就到帮他穿完衣服为止!
她捏起T恤的袖口,小心地、尽可能避免触碰他。他的手臂慢慢探入袖筒,不可避免地,她的指尖隔着衣服,碰到了他上臂的皮肤。
冷静!许乐桐告诉自己——他肯定是故意的!
过程其实很短,不过十几秒。
她向后退开半步,拉开了那令人心悸的距离。
“好了。”她说,声音有点干,目光迅速扫过T恤是否平整。
“还有……”肖燕卿开口,带着一丝慵懒。
“不可能!”许乐桐打断他的话,“你自己穿裤子。”
“再陪我一会?”他的语气充满恳求。
许乐桐抿抿嘴唇,深吸一口气:“这次我真的要走了。”
她转身,想要逃离这属于肖燕卿的空间。
“等等。”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医生……”
许乐桐顿住,诧异地回头:“你叫我什么?”
“许医生。”他走近她,声音很温柔,缓缓道来,“你昨天帮我冰敷,今天帮我洗澡,我感觉我的伤已经好了一大半了。你就像个医生一样,总能治好我的伤。”
许乐桐提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最后只化作一次呼吸。
他微微低头,目光更加深邃:“许医生,谢谢你。”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乐桐靠在自家的门板上,剧烈地喘息着。鼻尖仿佛还萦绕着弟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