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给我名分》鱼浪浪

14、来了就别走

　　肖燕卿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睫毛很长。
　　他下意识地伸手向旁边摸索，却摸了一个空。
　　他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昨晚许乐桐还在身边，今早他的鼻尖仿佛还有她的气息。
　　“姐姐？”
　　没有人回应。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他掀开被子下床，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
　　肖燕卿的眼神迅速盛满委屈——许乐桐，你又不辞而别？恍惚间，他想打电话问个明白。
　　手机上有一条许乐桐留下的消息：肖燕卿，我需要出差几天，记得吃早饭。
　　又出差！全天下就你最忙！肖燕卿生着闷气。
　　不对！昨天的热搜，她还欠我一个解释，她就这么走了？！
　　肖燕卿盯着大门的方向，心里又一阵刺痛袭来。

　　外景拍摄地的阳光烈得晃眼。许乐桐刚刚完成一组高难度的饮料广告镜头，皮肤因为反复的补妆和汗水黏腻不堪。她走到休息棚下，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和毛巾，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Sammy拿着手机走过来，脸色不像是因为拍摄顺利而高兴，反而带着一种冷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刚收到的消息，”Sammy把手机屏幕转向许乐桐，语气公事公办，“张铭毅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许乐桐疲惫地抬起眼。屏幕上是一条新鲜出炉的八卦新闻，配图是张铭毅和另一个新晋小花的模糊身影，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被拍到，标题大胆——张铭毅与新晋小花深夜密会。
　　“这个新晋小花应该是和他搭戏的女主角。”Sammy收回手机，嗤笑一声，“不知道大众会如何看待这次事件。为了预防他风评不好，影响我们，我们不能再跟他组CP了。”
　　许乐桐的心下意识地一松。终于不用再勉强自己配合演出那种令人不适的亲密了。
　　Sammy看着她，目光锐利：“之前和他绑定的CP热度，到此为止。我们不能再跟他扯上任何深度关系了，免得被拖下水。”
　　“那新歌的宣传……”许乐桐的声音有些干涩。
　　“乐桐，”Sammy打断她，“《甜蜜恋爱》本身的后劲还是不足。我们可能还得需要想别的办法。目前有一个音乐类的竞技综艺在接洽，需要你拿出真本事去PK。最近也在接触一些导演，我们看看是不是也能转战影视圈。”
　　“可我还是想唱歌……”
　　Sammy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施压：“乐桐，你只有持续保持名气，才有机会唱歌！公司已经启动了男团的项目。在新人的冲击下，你一旦成为了后浪，你认为你有多大把握能再唱歌？！”
　　许乐桐深吸一口气，感到一丝寒意。
　　“我们先好好把这个广告拍完。” Sammy拍拍她的肩，转身离开。

　　结束了几天的广告拍摄，许乐桐回到了东城。
　　她瘦小的身躯拖着行李箱到达景和湾，她怕遇上肖燕卿而有一些紧张和害怕。
　　电梯门打开，走廊空无一人。许乐桐紧张的神经得到放松，转而又进入一种落寞的状态。
　　家中空无一人，许乐桐将行李箱随意地丢在角落。
　　许乐桐出神地盯着大门，好像有点期待肖燕卿此刻敲响大门，然而等来的还是寂静。
　　她缓缓走向大门，在门口伫立了几分钟，才犹豫地打开大门，朝另一个大门走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她试探着问：“肖燕卿，你在家吗？”
　　一阵慌乱的窸窣声后，门被打开。一股温热潮湿的沐浴露清香率先扑面而来。他出现在门后，头发湿漉漉地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滑过线条流畅的下颌和脖颈。他只匆忙地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露出大片紧实而白皙的胸膛和腹肌，皮肤因为刚沐浴过泛着淡淡的粉色，还有未擦干的水痕蜿蜒而下。
　　看到门口真的是她，他显然愣住了，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讶，随即迅速被一种复杂的情绪覆盖——有残留的生气，有看到她突然出现的无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的窘迫。他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门框，指节微微用力。
　　“你……你怎么来了？”他开口，声音有些紧绷。
　　许乐桐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开场。看着他湿发滴水的样子，以及浴巾下那具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身体，她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你如果不方便……我就先回去了……”
　　肖燕卿没等她把话说完，一把将她拽进屋里，将她双手扣在她的身后。他将她逼至墙边，轻轻开口：“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的目光侵略性地掠过她的脸庞。
　　许乐桐感受到他目光的灼热，将脸侧到一边。
　　一滴水滴到她的鼻尖，许乐桐抬头，眼神惊慌，那滴水是从肖燕卿脸上滴下来的。
　　她想抬手，却被肖燕卿摁住。他的鼻尖慢慢凑近她，两人的呼吸越来越近，他的鼻尖在她的鼻尖上轻轻一蹭，蹭掉了那滴水珠。
　　许乐桐的心提到嗓子眼。
　　肖燕卿松开她的双手，后退一步，带着笑意：“我先去将头发吹干，你在这等我。”
　　许乐桐深吸几口气，看着那个滴着水珠的背影向屋里走去。

　　在一阵吹风机的声音中，许乐桐的手机响起。
　　“乐桐，明天晚上我约了郭声导演，咱们一起吃个饭。他最近有部新剧要开拍，你预留出时间。”是Sammy干脆的声音。
　　“好的，Sammy姐。”
　　“一会我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
　　“好的，Sammy姐。”许乐桐重复道。
　　“又是那个妖婆？”肖燕卿冷冷的声音从许乐桐背后响起，刚吹干的头发有些毛茸茸的，身上依旧有一股清香。
　　许乐桐猛地一颤，再次确认是否已经挂断了电话。
　　“什么妖婆？是Sammy，我的经纪人。”
　　“我知道，”肖燕卿慢悠悠走过来，换了一身衣服，“但我感觉她并不好。”
　　许乐桐并没有同他争论，手机弹出了Sammy发过来的时间和地点。
　　“她给你发了什么？”肖燕卿的态度并不友好，好像Sammy是他的敌人。
　　“明天有一个饭局。”
　　“你不想去？”
　　“我必须要去。”
　　肖燕卿夺过她的手机，操作了几下，许乐桐并没有制止得了他。
　　“你操作了什么？”许乐桐眉头微微皱起，声音紧张。
　　“我只是将她发给你的时间和地点转发给了我。”
　　“你要干什么？”
　　“以备不时之需。”
　　“你不要乱来，郭声导演在国内很有名望。如果这次能搭上线，出演他拍摄的电视剧，将会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许乐桐难得在肖燕卿面前吐露自己的工作。她之前总觉得他不过是一个年轻小孩，今天却鬼使神差般地说了出来。
　　“他如果不乱来，我就不会乱来。”肖燕卿的声音稳重。
　　许乐桐盯着面前的肖燕卿，突然觉得他好像真的长大了，是个大男孩了，亦或者是个男人了。
　　“怎么这么盯着我？”肖燕卿突然发问。
　　许乐桐的眼神在慌乱中躲闪：“没……没啊。”
　　“你也是这么盯着张铭毅的吗？”肖燕卿问得突然，话里带着醋意。
　　许乐桐移开视线，低头望着茶几，脸上有隐隐的忧郁。
　　“你和他的绯闻……”他顿了顿，眼神带着凌厉，“告诉我，是真的吗？”
　　“我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我不明白，”他微微摇头，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为了什么？真的有必要吗？”
　　他深深地看着她，特别想把她看得再清楚一点，再透一点。
　　“我的新歌……数据不是太好。”
　　她再次将自己软弱的一面暴露在肖燕卿面前，这是个大胆的行为。她以为肖燕卿会看不起她，也许自己在他心目中那个美好的形象就此一去不复返。
　　肖燕卿踱了几步，脚步又快又重，几步就撞到墙边。
　　“啊……”一声低吼终于冲破了他的喉咙，嘶哑、破碎。
　　这一声也撕碎了许乐桐的心——他肯定失望了，再也不是那个喜欢自己的弟弟了。
　　许乐桐缓缓站起身，也许是该跟他告别了。
　　“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力感。
　　再次走到她面前时，他的眼眶已经泛红。
　　许乐桐的睫毛颤了颤，娇小的身形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她，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质问和愤怒，只剩下自责和痛苦：“看到你们在一起的照片，我真的很生气，因为我不能失去你。但现在……我气的是我自己。”
　　“肖燕卿……”
　　“我气我自己，”肖燕卿打断她，“不能帮你做些什么。我想分享你的快乐，也想承担你的痛苦，可是我目前好像做不了什么。”
　　“你……”
　　“告诉我，你和他不是真的。”他的眼神写满期待，因过于紧张，整张脸紧紧绷着。
　　“不是真的。”她的红唇动了动，吐出几个柔和的字。
　　“不是真的……”他重复道，愤怒、自责的情绪猛然抽离，他呆呆地看着许乐桐，心里燃起一点星火，带着庆幸。
　　他脸上僵硬的线条骤然舒展，眼中的阴霾被点亮，嘴角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扬起，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傻气。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肖燕卿突然低笑出声，又在房间里踱步，这一次脚步是轻快的。

　　肖燕卿靠近她：“你今天突然来找我，是想我了？”
　　“没……没啊……”许乐桐支支吾吾，“只是想看你在不在……既然你在，我就回去了。”
　　“不许走！”肖燕卿声音强硬，眼神却很温柔。
　　许乐桐一头雾水，脚步并未移动。
　　肖燕卿缓缓走过去，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她，低声道：“姐姐，能不能陪陪我？”他的气息在她脖颈见环绕。
　　许乐桐的坚强在这一刻瓦解，在他怀里好像得到了莫名的踏实感和安全感，她只让自己沉醉了一分钟。
　　许乐桐推开他：“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工作。”
　　肖燕卿没有强留。
　　大门被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