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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儿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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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e—ow！Ee—ow！”
“据联邦官方消息，联邦最杰出长官凌志诚于今晨在家中突发不适，现已由救护车紧急送往医院，目前仍在抢救之中，情况尚未明朗。”
抢救室门外，空气沉得像浸了水。
头顶上白炽灯照射在洁白的瓷砖上，反射到人的眼中极为刺眼。
而最为刺眼的则是抢救室上那泛着红光的“抢救中”三个大字。
它一动不动悬挂在门上，像是一种无声的判决。
等候排椅上，方醒双手合十，抵在额前，祈祷着凌老爷子能够渡过难关。
事情发生得太过于突然，距离医院最近的方醒优先赶过来。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急匆匆赶过来，连忙询问：“还没出来？”
方醒抬起眼，在瞧见凌驰景的那一刻，眼泪便忍不住往下流。
他哽咽开口：“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凌驰景上前，温柔将方醒的眼泪擦掉，说：“别怕。老头子命大着呢，可能能挺过去的。”
方醒小幅度摇头，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自打他十五岁后，便再也没有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他对于凌老爷子来说，可能就是一个合格的合作对象，为了各自的需求。
可相处下来，方醒在凌老爷子那里体会到长久不曾体验的亲情，在他心中，凌老爷子也便成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方醒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可他还是接受不了。
凌驰景坐在方醒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擦掉方醒脸上的泪，眼睛时不时瞟一眼抢救室的门。
他很是纳闷，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明明老头子身体一直很强壮，怎么会突发疾病，到进抢救室的地步。
凌驰景心中隐隐感到不安，那股不安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
焦急，紧张的情绪几乎占据他的整个身体。
直至抢救室的门被拉开，医生脱下口罩，说出“暂时脱离危险，转至重症监护室”。
凌驰景和方醒愣在原地，那口气不上不下，梗在胸口。
“家属跟我过来一下。”
凌驰景临走前，让方醒坐在椅子上，安抚似的揉下方醒的脑袋。
方醒双眼呆滞，脑袋一片空白，可眼下他更要坦然接受，要平复情绪，时刻做好安慰凌驰景，而不是被凌驰景反过来安慰。
凌驰景才是最难受的那一个。
至少，他对于凌老爷子的情况是知情的。
而凌驰景什么也不知道。
凌驰景在听完主治医生的汇报后，恍然大悟。
难怪。
难怪老头子那么好强，对任何事都尽心尽力的人，会把手上的事交给自己去办。
难怪老头子最近总是神神叨叨的，向自己嘱咐一些他认为莫名其妙的话。
难怪老头子会找方醒，和方醒做交易，让方醒来勾搭自己。
难怪刚才方醒会失态，忍不住落泪。
原来老头子生病，且命不久矣，只有自己被埋在底里。
方醒早就知道，所以劝自己回老宅住。
也对，老头子这么要强的人，怎么会让自己知道他生病了呢。
所以在自己面前，他仍是那副严父的模样。
凌驰景坦然面对事实。
人各有各的宿命，也许这就是老头子的命运。
凌驰景将手续办好，还是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老头子能否熬过今晚，能否再和他说上一句话。
凌志诚被转入重症监护室的消息传开，网上不少人生出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这份庆幸能够维持多久呢？
凌驰景不知道。
主治医生说，可能熬不过今晚。
凌驰景走在空荡的医院病房走廊，每走一步路，都回响着他的脚步声，每走一步路，他的心情都沉重一分。
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的父亲，身上插满各种仪器。
凌驰景不忍继续看下去，转头便看见方醒那双红彤彤的双眼。
他问：“你都知道？”
方醒埋下头，不敢看凌驰景的眼睛，应：“嗯。”
凌驰景紧挨着方醒坐下，揽过方醒的肩，将其抱入怀中。
他说：“老头子的决定，我不怪你。”
虽不合时宜，但方醒的心不可避免加速跳动。
凌驰景微微低头，将脸深深埋在方醒肩窝。
方醒本僵直的身子放松下来，缓缓抬起手回抱凌驰景。
也不知过了多久，凌老爷子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方醒叫了人把餐送上来。
他将食盒递给凌驰景。
“吃点。”
两人从早上到现在都没进食，一直在病房门口守着。
凌驰景接过食盒，实在不忍，对方醒说：“回去休息一下。”
方醒摇头，故作轻松：“一整天都坐在这，也算作一种休息，可比出任务轻松多。”
他不能回去，不仅是出于对凌老爷子的担忧，也出于这种情况凌驰景就算再看得开，再坚强，独自一个人总比有人陪着好。
凌驰景继续没有劝说。
将食盒里的饭吃完后，趁着间隙，方醒迅速将每日报告写好，上交。
“你还在写这个？”凌驰景凑过去，看清方醒写的内容后发问。
方醒剜了凌驰景一眼，无可奈何道：“对啊。”
到了后半夜，重症监护室传来声响。
凌驰景和方醒警觉，连忙往里看去。
凌老爷子的手指轻微抬起，又落下。
主治医生也连忙赶来。
“病人意识的意识恢复，家属跟我过来，换上防护服。”
凌驰景快步走过去，急忙换好防护服。
跟随着主治医生，在看到凌志诚的脸时，凌驰景的眼眶一下子就发红。
他艰难开口：“爸。”
凌志诚的脸上早已没有往日的模样，只剩下沧桑和衰败。
凌志诚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凌驰景俯下身子，侧过耳朵去听。
他听见他的父亲说：“好好的。”
而后再也没有出声。
凌驰景站在一旁，看着主治医生操作，心也跟着揪起来。
他跟着主治医生退出重症监护室，凌志诚又恢复昏迷状态。
方醒瞧着凌驰景的脸色变得惨白几分，就知道里面的情况比外面看着还要不太妙。
两人相望无言。
就这么守了一夜，凌志诚再也没有恢复过意识。
到了凌晨五点时，病情突然恶化，再次进入抢救室。
眼瞧着凌老爷子被推出来，又被推入抢救室。
那抢救室的门如同鬼门关，要么生死一线，要么就天人永隔。
凌驰景和方醒无一不在希望凌志诚可以得以还生。
可现实确实残酷的。
早上七点半，主治医生从抢救室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十分遗憾道：“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这个结果凌驰景和方醒早已料到。
“辛苦了。”
两人对着医生说。
凌驰景利索将各种手续和证明办好，将其告知于联邦。
刹时。
凌志诚死去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联邦。
“新闻报道，联邦最杰出的长官凌志诚于今日七点半左右逝世，享年58岁。他的一生为人类做出来诸多贡献……”
网上议论纷纷，不敢置信。
明明前一晚才宣布转入重症监护室，今早人就没了。
真是造化弄人。
城里敲响警钟。
所有人都自觉默哀一分钟。
哪怕是平常和凌志诚再不对付的人，也不得不停下手中的事，来为他默哀。
后事全由联邦来代理，凌驰景全程跟进。
联邦给凌驰景放了一个月的假。
在凌老爷子病危的当天，方醒便把自己攒下来的假期，向联邦请了一个月的假。
在第二日，方醒便收到同意批准的消息。
他没有告诉凌驰景。
在处理完凌志诚的后事后，最让凌家人关心的则是凌志诚的遗产分配。
凌志诚逝世后的第十天，根据凌志诚本人生前的要求，律师来到凌家老宅宣布遗嘱。
一大家子，整整齐齐的聚在凌家老宅，没有哪一天像今天一样能够将人凑得那么齐。
而原本坐在主位的凌志诚变为凌驰景。
律师给大家展示凌志诚亲手封存的文件，以及凌志诚独一份的盖章，确保真实性。
“各位，我是受逝者委托的遗嘱执行人成阳。今天，根据逝者生前意愿，由我在此宣读其合法有效遗嘱。本人凌志诚，在此神志清晰、自愿立下本遗嘱，对本人名下财产作出如下安排：第一，将本人遗产的百分之五（5%），赠与我的妹妹凌魅。
第二，将本人遗产的百分之五（5%），赠与今日到场的各位亲友，由各位在场者平均分配。
第三，将本人遗产的百分之三十五（35%），捐赠予社会公益事业，具体捐赠事宜由遗嘱执行人依法办理。
第四，将本人遗产的百分之二十五（25%），赠与方醒，即现任联邦任命指挥官。
第五，本人名下剩余的所有财产，以及所有不动产，均归属我的儿子凌驰景个人所有。
本遗嘱为本人最终真实意思表示，自本人身故之日起生效。此前所立遗嘱一律作废，一切遗产事务由遗嘱执行人成阳。且由我全权负责执行。
立遗嘱人：[凌志诚]
日期：[M721年6月21日]”
成阳话音刚落，场下顿时一片哗然，众人对着凌志诚这份遗嘱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不是，凭什么一个和我们凌家不相关的人能够得到老爷子那么多遗产？！”
台下诸多人附和。
就连方醒本人也没想到，可以说是压根没想过凌老爷子的遗嘱里会有他。
成阳面带微笑，回复：“这确实是凌长官的遗嘱，不存在伪造。”
方醒下意识看向凌驰景，对方传来一道沉稳的目光，于是心底那点不安也随之消散。
凌驰景扫视一圈，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震慑道：“方醒是老头子的儿媳，大家还有什么异议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