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案［探案］》糖葫芦小宝

2、案件一：客栈前捕头被杀案 “这不是狼

　　舒白身为21世纪著名的米其林大厨，头一次被人当盘菜给盛了上去。

　　刚刚那女人令人发毛的眼神让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居然被一个丫头片子吓得双腿发软，差点走不动道。

　　舒白魂穿到这里半年多，自觉已经看淡生死，直到今天被一个女捕头盯得差点走不动道。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下楼梯时，步伐越发沉重，甚至带着泄愤。

　　凤烨见状连忙过来追问，“怎么样？母老虎说什么了？”

　　舒白还未答话，苗翠翠突然从身后冒出来，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连忙收声，毕恭毕敬将那碗已经半融化的刨冰放在了苗翠翠落座的桌子上，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逃窜跑去了最边上的座位落座。

　　此时，一楼大厅共两女三男，一次排开坐着，等着苗翠翠问话。

　　苗翠翠招了招手，原本在柜台查账的刘二立马过来，开始记录口供。

　　“姓名，年龄，籍贯，昨天夜里在做什么，有何证人，每个人都说说吧。”苗翠翠环视众人，那股威压倾泻而出，在场几人全部都端坐了几分，丝毫不敢懈怠。

　　“凤烨，三十，京师人。昨天夜里戌时初刻我带着寿安堂的大夫去给吴捕快包扎上药，随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苗翠翠抬眸，仔细打量着这个美貌的女人，没有询问她为何来这南方小镇做生意，而是将眼神落在她隔壁的年轻男子身上。

　　男子身材消瘦，着普通白衫，容貌俊朗，颇有寒门读书人的风范，“在下苏悯，年二十八，祖籍湖州府乌青镇，于上个月南下访友，途径此处。昨日夜里在房中读书。”

　　苏悯旁边则是一名浑身黑衣的神秘女人，她蒙着脸，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睛，“玉禅衣，二十，本地人，睡觉。”

　　言简意赅，惜字如金，众人都纷纷侧目打量她，苗翠翠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眼神看向黑衣女人旁边的男人。

　　男人身材魁梧面色苍白，右大腿受伤已经过包扎。“我叫吴卫，今年四十三了，吴捕头是我姐夫，我们都是湖州府乌程县人。昨天夜里凤老板叫来大夫给我上过药之后，我就睡下了。不过半夜我有听见隔壁有动静，我腿脚不方便，就没有去看，当时大概就是子时左右。”

　　苗翠翠仍旧没有追问，而是看向最后一人，舒白。

　　舒白的美貌有目共睹，就连蒙着脸的黑衣女人都没忍住瞪大双眼打量着他，舒白尴尬轻咳两声，“舒白，家在北面的乌青镇，今年二十岁。戌时整我正好端着饭菜去给吴捕头送饭，送完就回房休息了。当时在楼梯口恰好遇见了准备出门去请大夫的凤掌柜。”

　　苗翠翠点点头，看了众人一圈，如同高高在上的雄狮在巡视自己的猎物，她的声音响起，如同天庭神官发出审判。

　　“我给你们一个钟头的时间讨论，交出一名凶手给我，否则就断定你们全是凶手，统统关进大牢等候问斩！”

　　舒白对这个游戏规则十分熟悉，内心吐槽，“这不是狼人杀吗？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也是穿越的？”

　　其他人也纷纷面露难色，其中吴卫最为激动，“大人，大人！死的是我亲姐夫啊！而且我还受伤了！是肯定不会杀人的！”

　　苗翠翠置若罔闻，抬腿往后院走去，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来人，把这里围住，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得进出！”

　　她的声音洪亮，大手一挥，官兵已将这往日繁华的酒楼团团围住，一只苍蝇也逃不出去。

　　被困在客栈一楼的众人这才意识到，苗翠翠来真的。

　　舒白是最淡定的，他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何况自己是唯一有人证的，自然无所畏惧。反观其他人，那个书生看着就像斯文败类，黑衣女人阴恻恻的，所谓的小舅子也可能是熟人作案，至于老板娘……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女人十分不简单。

　　不过哪怕他心里有许多猜测，他也不愿意主动开口说话，此时安静得诡异氛围告诉自己，枪打出头鸟，狼人杀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暴露出去，平民都被投出去的话，就会便宜了凶手。

　　“既然如此……我们来找出凶手吧！嘻嘻……”

　　惜字如金的黑衣女人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冰凉得如同地狱恶鬼，最后那声嬉笑更是毛骨悚然，激得众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大家认命般开始讨论，殊不知苗翠翠正在忙着掀他们的老底。

　　-------------------

　　“捕头，他们会把凶手推出来吗？”

　　“我让你安排的人，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保准一字不差都记下来。”

　　“嗯……重要的不是他们能不能把凶手找出来，而是他们说了些什么。语言总有漏洞，而漏洞，就是我们的武器。”

　　苗翠翠自然知道这几个人各怀鬼胎，不过这不重要，她有信心把这只鬼给抓出来！

　　苗翠翠自信满满打了个响指，边走边说，刘二几乎小跑才跟上她的步伐，“刘二，你把刚记下的祖籍信息吩咐人送去衙门，让刘大去户籍室查一查真伪。”

　　马厩槽边散落着新鲜的草料，被踩进泥里。马厩旁边就是舒白所住的柴房，房间角落里找到半个吃剩的馒头，碗边沾着酱渍。房中没有任何换洗衣物，却在墙壁上刻满了“正”字？

　　“这是什么字体？如此奇怪。”刘二吐槽。

　　出了柴房，她飞身跳起一跃而上，来到马棚顶部，趔趄两步维持平衡后，拿出手掌丈量了一会。

　　“棚顶有两个成年人脚印，约长八寸。”说罢，她三两步弹跳从马棚尽头跳窗而入，再次进入了天字一号房。

　　刘二不会轻功，只能再进入大厅从楼梯上去，气喘吁吁爬上来后，刚好遇到苗翠翠从房间里面出来，她招了招手，示意刘二跟上，房间探访就此开始。

　　她首先进入天字一号房隔壁，吴卫的房间。包袱里几件换洗衣服，底下压着一沓银票，数了数，五十两。贴身小包里有一张当铺的收据，日期是五天前，当的是一只玉镯。收据底下有个香囊，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

　　紧接着是走廊尽头玉禅衣的房间。桌上摊着几本药书，旁边压着写了一半的药方。她翻开衣柜，清一色的黑色衣服底下露出个白色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味道有些刺鼻。墙上挂着琵琶，琴头弦轴松了一根。

　　离开玉禅衣房间，她穿过走廊，推开过道对面的第一间房，苏悯的门。桌上堆着卦书、罗盘，一本翻烂的《易经》，墙上挂着黄历。抽屉里有本万年历，夹着几张批过的八字。柜子里叠着一套簇新的道士服，衣服旁边还有一张裁缝铺的字据，购买时间是五天前。

　　最后是凤烨的房间，也是整栋酒楼最大，最奢华的房间，位于天字一号房正对面。房内的箱笼里绫罗绸缎堆得满当，架子上挂着织金的袍子，妆台上瓶瓶罐罐，粉盒口沿沾着没擦干净的胭脂。她翻了翻枕边，找到一本县志，书页折着角，翻到的那一页记着二十年前的一桩悬案。

　　所有房间探查完毕，刘二的笔记本上已经记录下来密密麻麻的线索。

　　她笑着说，“走，咱们去看看楼下那群人都讨论得怎么样了？”

　　-----------

　　一楼大厅早就闹作一团。

　　苗翠翠刚一出现，负责记录的捕快立马拿着册子递了上来。她大概翻看了几眼，噗嗤笑出了声。

　　众人立马禁言，看着苗翠翠，此时她将大刀随意搁置在桌面上，额角的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侧身依靠在桌角，一双长腿交叉站着，真是英姿飒爽女中豪杰啊！

　　饶是见多识广的凤掌柜都不禁感叹，这真是一个美人胚子。

　　她手中翻看着书册，似乎越看越开心，最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我看了大家的发言，都很是有趣，接下来我们进入第二轮游戏环节。”

　　“你们每人有一次举证机会。举证成功，我公开被举证人房间里的东西；举证失败，我就公开你的。——开始吧。”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众人纷纷不解这是什么判案方法，如此儿戏。苗翠翠则一脸坏笑，想要让凶手自己露出狐狸尾巴，这个游戏，就是让他陷入两难的最佳办法。

　　“万分之一的功德，轻而易举嘛！”

　　苗翠翠随意拖了一把椅子坐下，眼神落在了舒白身上。

　　她就这么看着他，面带笑意，舒白强壮镇定，却还是冷汗岑岑，不敢动弹。

　　一刻钟过去，还未有任何人举证他人，说明所有人心里都有鬼，他们害怕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

　　“既然如此，那就全部抓去问斩！”苗翠翠失去耐心，挥了挥手，卫兵们一拥而上，将几人团团围住。

　　“我举证她！我昨天夜里看到她进了死者房间！”

　　苏悯刷地站起身，手指着那黑衣女人，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也不知是怕的，还是兴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