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案［探案］》糖葫芦小宝

13、案件二：医馆碎尸案 “你可听过

　　吴承恩得知自己的手册被留在山中，急的就想往雨中跑，苏悯动动手，那红绳一紧，他就动弹不得，口中吱儿哇啦乱叫。

　　“那是我十几年的心血啊！”

　　“我前半辈子就做成了这一件事啊！”

　　声音之凄惨，令人动容。

　　苗翠翠有些无奈，一掌将他劈晕，终于安静下来了。

　　苏悯质问，“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苗翠翠深深叹了口气，疲惫席卷全身，可还是老老实实生火，语气颇为无奈，“山中突发泥石流，我救了一名差点命丧洪水的男子，暂时先安置在山洞之中了，等嫦娥仙子恢复了些，你随我去救他出来，我担心这夜里有野兽出没。”

　　苏悯皱眉，望着屋外的倾盆大雨，“如今我们自身难保，你竟然还有心思救人？”

　　苗翠翠也有些恼了，“难道见死不救？你这么多年修行也是修到狗肚子里面了！”

　　苏悯和苗翠翠之间的战火蓄势待发，玉婵衣却醒了，她此时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悯儿，你听话，和风静去后山将人抬回来，见死不救有损功德，不是修行者所为，你们早去早回，我无事。”

　　玉婵衣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苏悯更加心疼了，他整张脸皱着，那一头耀眼的红发似乎都少了几分光泽。

　　“不急，主要是你的身子要紧，这玉牌实在过于邪性，凤烨背后必有高人指导，如今你身子弱，把你一人丢在这我也不放心，虽说要救人，也要有轻重缓急。”

　　苗翠翠这话一是说给玉婵衣听的，二是向苏悯解释自己不会胡来，她可不是分不清主次的糊涂蛋。

　　夜色越发浓了，雨势却丝毫不减，柴火舔了之后屋内暖和不少，苗翠翠将吴承恩拖到了篝火旁边，担心他凡人之躯容易感染风寒。

　　屋内静悄悄的，玉婵衣浑身酸软靠在苏悯肩膀上，她的法力已经渐渐支撑不了她的外貌伪装，渐渐露出了原本的面貌，一张清冷的小脸因为虚弱愈发苍白，说完那句话以后，只能听到她微弱的呼吸。

　　苏悯担忧不已，便想强行催发内力为其输送功法，却被苗翠翠一把按住

　　“先等等，你怎知此处只有一块玉牌？若你也遭难，我们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风静，你对一凡人做不到见死不救，为何对嫦娥仙子却不管不顾？”苏悯语气不善。

　　苗翠翠知道他是关心则乱，继续解释，“不是见死不救，而是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你此时冲动行事，若是遇到……”

　　还没等她说完，原本被红绳包裹放在吴承恩胸口的玉牌竟然再次发出剧烈震动，从吴承恩的怀中争夺而出，发出血色光芒。

　　血色之光将屋内点亮，霎时血腥气遍布四周，苗翠翠和苏悯如临大敌，一人手持大刀，一人手持如手臂般粗细的红绳，死死盯着那诡异的玉牌。

　　可那玉牌像是认了主，迅雷之势往玉婵衣飞去，苗翠翠的大刀未能砍中，苏悯的红绳自然也没能困住，等两人想徒手去拦的时候，玉牌已经贴在了玉婵衣的胸口，屋内的血色愈发浓郁。

　　苗翠翠仿佛回到战场，那段嗜血的回忆突然变得清晰又生动，不知不觉间手中的大刀都在叫嚣着想要去掠夺、杀戮、复仇……

　　她狠狠咬了自己一口舌尖，疼痛迅速让她恢复理智，等她回过神来，苏悯已经拿起红绳准备勒死吴承恩了，苗翠翠拿起刀柄狠狠将苏悯敲醒，吴承恩从绳索中滑落，头部磕在地上，瞬间惊醒，疼痛让他大喊：“啊！！”

　　这声大喊终于让苗翠翠和苏悯都彻底回归神志，等他们纷纷转头看向玉婵衣时，那块玉牌已经死死贴在她的胸口，红色的微光越发浓郁。

　　苗翠翠冲上去就想把那块玉牌给抠下来，却发现丝毫不动，苏悯和吴承恩俩人也纷纷上前尝试。

　　吴承恩刚清醒就看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上前帮忙，可即便使出了吃奶的劲也不能撼动半分。苏悯则在此掏出红绳试图借助外力，却连红绳上残留的法力也被玉牌吸食殆尽，失败告终。

　　时间缓缓流逝，玉婵衣陷入昏迷不省人事，苏悯急得在屋内转圈，吴承恩靠在墙边不敢作声，默默给自己的伤口上药，想起来药膏还是玉婵衣给的，不自觉也有些心酸。

　　只有苗翠翠，她如同一只被惹怒的豹子，再次徒手去抠已经死死黏在玉婵衣胸口的玉牌，因为过于用力，她的指甲被掰断，渗出鲜血，而这鲜血让玉牌粘的更加紧靠，徒劳无功。

　　“此地不宜久留，苏悯你背着玉姑娘回到城内，回到棚户区嫦娥仙子画像旁边，那边香火鼎盛，应该可以救她。吴承恩，你随我一同去后山找你的册子，顺便将那人救出来。”

　　苏悯六神无主，只能机械得听着指令，苗翠翠见状也不再和他计较，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怕，实在不行，你就带着她回到你们本来的地方，明白吗？”

　　苏悯点头，有些感激的看着苗翠翠，他的确不如这个女人冷静，看着她今日都未曾干过的头发和衣衫，也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有些过分了，他正想开口道歉，却被苗翠翠打断，“快走吧，有什么我们回城内再说。”

　　此时天光已经微亮，雨势也稍微小了些，苗翠翠拖着还在发愣的吴承恩就往后山走，吴承恩人也是蒙蒙的，短短一天经历了太多，他的大脑有些处理不过来。

　　“女侠，我要怎么称呼你？”

　　“塘栖镇捕头苗翠翠。”

　　吴承恩原本拄着树枝在缓慢前行，听到这名头也不自觉感叹，真是女中豪杰啊，朝中女子为官本就少见，而这种需要涉及危险的女官更是凤毛麟角，他不由得开始猜测另外两人的身份。

　　苗翠翠接着说，“你想要创作灵感我不反对，可你不能把今日所见之事写在你的故事里，你若听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你若写得好，保证你流芳百世！”

　　吴承恩年轻时屡次科举不中，后经过举荐当了两年官又因得罪贵人丢了官职，作为一个文人，他何尝不想流芳百世？

　　“苗捕头可不要唬我，我一把年纪了，还未曾写成什么呢！”

　　苗翠翠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狼狈前行的吴承恩说，“万事万物自有因果，你既然遇到我，就说我们你我之间有因果未了，我说你能写，你就能写。”

　　吴承恩不再说话，只是苦笑两声。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好故事。

　　一个钟头后，他们再次回到藏匿受害者的地方，那男子还昏睡在地上，并无大碍。吴承恩快步走过去就开始掏口袋，拿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手册后，才放下心来，蹲坐在地上大声喘气，如同劫后余生。

　　苗翠翠无奈，扛起昏迷男人的一边肩膀看着吴承恩说：“既然你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就和我一起救人下山吧。”

　　吴承恩此时才仔细看清楚那昏睡男子的样貌，总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又说不清哪里见过，“苗捕头，这人气质非凡，恐怕是哪家贵族公子哥，我们如此草率将人带走，会不会不太好……”

　　苗翠翠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人怎么如此拖沓扭捏，赶紧过来帮忙！”

　　吴承恩被骂了几句，瞬间变得听话懂事，抗住男人的另外一边胳膊往外走。

　　苗翠翠天生大力，吴承恩却是人到中年，没走几步就开始大声喘气，嚷嚷着要休息，苗翠翠被弄得筋疲力尽，只恨自己不能飞。

　　“吴夫子，你能不能使点力气！”

　　“苗捕头！ 我都一把骨头了，实在无能为力了！”

　　“这样，我和你说故事，你使使劲可好？”

　　“愿闻其详！”

　　似乎为了印证自己还有力气，吴承恩扛着昏迷的男人强行迈了几大步，丝毫不像老弱病残。

　　“你可听过玄奘西天取经的故事？”

　　“那是自然，唐朝《大唐西域记》，说得是玄奘西行事迹，这可不是什么趣闻！”

　　“错！大错特错！你以为玄奘一个人就能出使西域？那是有我师父保驾护航！”

　　“你师父？”

　　苗翠翠想到自家师父，仿若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牛劲，“我师父是斗战神佛，是会七十二变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你可曾听过？”

　　此时，如来佛祖座下打坐修行的孙悟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

　　他悄然分了神去往凡间，恰巧听见自己的小徒儿滔滔不绝说着自己的事迹，不自觉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这小猫，怎的就什么都往外说？”

　　想起风静曾经还只是一只软绵绵的可爱狸花猫，他就想撸一把它光滑水灵的毛发，竟然有些抓心挠肝。

　　“要不下凡去看看？”

　　孙悟空虽起了念头却也不敢擅自下凡，只能拔下自己的一根毫毛飞向小猫身边。

　　“风静啊，你可得给为师长脸啊！”

　　此时听着离奇取经故事的吴承恩，不自觉也像是满身牛劲，再也不曾喊累。

　　而说得正精彩的苗翠翠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着天空，愣了好半晌。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