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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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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云杉置若罔闻步履未停,四面八方传来的呼唤却越来越快,带上了一点焦急,诉说着分别之苦,催女儿回家共聚天伦。
奇异的香味越来越浓,眼前的视线有点模糊,脑袋有点沉,云杉伸出手看自己的手掌居然有了重影。
下一秒。
“滴答——”突兀的泪水落下,心脏传来刺痛,云杉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云父云母,心情竟不自觉感到悲伤,让她只想扑进两人怀里一叙离愁。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竟变成了云杉在青云城的家。房间是云杉熟悉的温馨模样,院子里还放着云杉常用的木桩。
云家两夫妻虽不富裕却也真心疼爱云杉,基本是予取予求。在同龄小女孩都在学针线女红的时候,云杉说想学拳也真给请了武师教导开蒙。
就是不知为何,云杉依旧是那副瘦竹竿样,家里不说大鱼大肉,也是主打一个量大管饱的,云杉吃的又多练的又多,吃下去的东西却没有转化成云杉身上的肉,只是让云杉的力气越来越大。
“云杉,到娘亲这来。”云母像小时候那样朝云杉伸开双臂。脸上温柔的笑意让人想要沉醉在其中。
云杉在原地站得挺拔,抬手拂去眼眶掉下来的泪水,云杉脸上只有平静。她闭上眼,径直向前走,出乎意料的,她没有撞上院子里的墙,而是直接穿出去了。
云杉毕竟里子是个成年人,对他们没什么特别的情感,除了感恩只有敬重,她原先就打定主意没有进宗门以后也会在青云城内混出名头报答二老,进宗门之后在青云城内他们的日子也只会越过越好。
她自顾自想,这时候呼唤她,只会拖累她进宗门的步伐,必定不是两人所愿,所以云杉毫无顾忌地走远了。
而云杉看不见的幻梦林角落里,一身泥泞的晏宁眼眶含泪,抱着父母哭诉自己对他们的想念,直到母亲开口,让晏宁回家的时候,晏宁才如梦初醒,推开两人,两人也如烟消散。
……
在第三次路过这个做了标记的路口后,云杉终于承认,自己迷路了。
具体来说,是走过那一片有异香的位置后,就迷失了。高大的树丛又遮天蔽日,完全看不见白於山巅的位置。
云杉想不到什么好法子,只能用笨办法,爬树到高处看看确定方向。但这片树林也是真邪乎,最高的树顶也被迷障覆盖,根本看不清。
又徘徊了一会,云杉走出了一层薄汗,原地坐着休息片刻,心中不免烦躁,好热,怎么连风都没有。
灵光一闪,这个树林真的很奇怪,没有风就算了,既没有鸟叫也没有虫鸣,也从没碰见过同门,明明她前面和后面都有弟子进树林,为什么进了森林之后却一个人都看不见。
四下无声,高大的树影伸出的枝杈像是魔鬼的手臂将云杉环绕在这片树林,一个人的孤寂在此刻达到顶峰,云杉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一开始遇见的云父云母也是虚幻的,这里莫不是幻境?可是该怎么出去呢?云杉一直在转弯,最后却发现又转回一开始的路口。
那,就不转弯。
云杉闭上眼,丢开视觉的影响,直直往树丛里走去。
走出四五步,出乎意料的,没有预期里撞到树干的疼痛感,而是碰见了光滑的,坚硬的一片屏障。
往上方摸去,云杉瘦高的个子也触不到边界。朝左边摸去,顺着屏障寻找边界,光滑连续的屏障终于出现了一道锋利的断裂。
迷宫吗?
手扶着这个断口,另一手朝别处探,不远处果然有另一道屏障。
一点点试探下去看来也能走到终点,但是,云杉有点赶时间。
她本来就在冰凌河里待了很久,从河里出来已经是正午时分了,一路上紧赶慢赶,但一定有人在她前面进入这片树林。
而她如果还想要拿到第一的话,就需要另辟蹊径。
双手捏着在断口评估它的厚度,大概一指宽,五指发力,屏障没有像木头一样轻松裂开。
那就试试她的拳头吧。
云杉慢慢朝后退了两步,将拳头缩于腰侧。屏气凝神,两步快速冲上前,腰部旋转,借助腰部的力量将拳头送出,集中力量一拳击打在屏障上。
“咔嚓——”屏障应声而碎,从受力中心点的地方裂开一个大洞。
云杉依旧闭着眼,听见屏障碎裂的声音,就知道自己成了。
“别和我抢!都别和我抢!这分明是练我坠星拳的天选之子,是上天注定一定要走我体修之道的。”满身肌肉的体修长老声如洪钟,激动地宣布。
“你放屁,这力气,明明是跟我炼器的好苗子!”六微的师父灵光上人忍不住出来反驳。
一身蓝袍的法修长老不曾束发,长发飘飘:“就你俩那练法,别把人家小身板练坏了,观她先天灵体,不如和我修万劫仙法,保管她在同辈之中无敌手。”
“啧啧啧,尽使蛮力了,怕是走不长远啊。”被破坏了阵法的阵符长老在角落里悠悠出声。
窥天镜前,众长老争得不可开交,眼里全是对好苗子的渴望。
伴随着屏障碎裂的声音前进,前几道屏障还算轻松,越往后云杉逐渐乏力,要用两三拳才能打碎一块屏障,直到现在接连挥出五拳后,面前的屏障才堪堪破碎,好消息是,云杉再伸手发现摸不到屏障了。
终于,结束了吗?喘着粗气将浸染血色的拳头收入怀中,云杉拧着眉头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森林。
呼吸暂停了一瞬。
面前是玄元宗的山门,半空中浮现的玄元宗三字熠熠生辉,直插云端的白於山峰骤然出现在眼前,充斥着高不可攀的压迫感。
“恭喜小友,你是第一个到达的。”
内务堂长老笑着上前给云杉递上白於令牌。
云杉正色双手接过,放在手里仔细观察起来,令牌是白玉做的,触之生温,正面刻着白於二字,反面刻了白於山峰形象。
“这是第一的奖励,凭此牌可以进入灵池一次。”
云杉:“灵池?”
还没有别的弟子来,长老也和云杉闲聊起来:“是宗门内灵气凝结化水的修炼圣地。”
云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日暮西斜,云杉在原地等了很久,终于太阳下山,试炼结束,走到宗门山脚下的弟子比起出发的人数来说几乎是少了一半。
内务堂长老看着太阳落下,随即开口:“求仙路试炼结束——”
“凡弟子困在冰凌河,鹿跑崖及幻梦林的,皆视为试炼失败,送回原籍。”
修仙一道前路漫漫,难如登天,这些弟子通不过入宗试炼,证明心性不适合修仙,早日回到原籍另谋生路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站着这的弟子们皆是试炼通过的,纷纷喜上眉梢,松一口气互道恭喜。他们才不愿见识过修真界的精彩之后又被送回,简直是一生遗憾。
“恭喜各位,各位都是玄元宗的新弟子了,此外,先到山脚下的十人为内门弟子,其余为外门弟子。”
内务堂长老宣读完弟子分配问题后,大手一挥,象征着内外门区别的弟子令牌就飞到每个弟子手上了。
云杉仔细看了看,内门弟子令牌和她那个白於令牌不一样,是青玉的,也很通透。
外门弟子令牌又和内门不同,是黑铁制成的,看起来就没有青玉的质感好。
“明日可持弟子令牌到内务堂登记弟子信息,领取弟子服饰和月俸灵石。”
“前十名跟我来。”是之前六微师兄提到过的,长老收徒环节。
外门弟子们艳羡地看着最前排的十人,还有的感叹自己怎么不跑快一点。至于外门弟子努力修炼也可以通过比试进入内门那也是后话了。
琼台劫万仞,孤映大罗表。羽幢泛明霞,升降何缥缈。云杉跟着内务堂长老走进仿若神仙居所的紫薇神宫。
殿上正中所坐便是之前见过的宗主,须发皆白,穿着花纹繁复的白色法袍,手持一人高的玉杖端坐着,眼神锐利观察着刚进门的弟子们。
云杉一进殿就感觉数道火热眼神投在自己身上。抬头环视,最显眼的是宗主旁边高大壮硕的男子,只见他一身古铜色肌肉看起来竟有金属质感,扑面而来的便是充沛的力量感。
体修长老铁铮也是个急性子,抢在众人之前开口:“云杉你可有意体修之道?我看你很有天分,不如跟着我练拳锻体。”
灵光上人赤羽不甘落后,顺便还奚落一番竞争对手:“他弟子一大堆,来我炼器峰,你上头只有一个六微师兄,我必悉心教导你。”
阵符长老不计前嫌也来掺一脚,主攻云杉的短期痛点:“来我这,教你如何了解阵法玄机,再也不用蛮力出阵。”
“阵修布个阵都要半天,不如做个剑修……”
“来我妙音峰做乐修,乐修将因你而伟大……”
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了。
云杉安静肃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长老们,她要挑个最强的做师父,眼前突然一花,手腕被轻轻捏起。
面前人白发如雪,一根乌木簪束起半头长发,身着月白色宽袖长襦,神情清冷孤高,像个不染凡尘的仙子。
来人正是玉净真人浥尘,给云杉简短把下脉后开口道:“你力强但体弱,太早接触武道,根基不稳。跟我修习医道吧,我当教你如何固本培元。”
云杉敛眸,心情复杂,她前世是个骨科医生,日常是在手术室里抡大锤小锤,提着电钻打骨钉。一身力气也是为了给患者正骨练出来的。直到一次意外之后,患者家属蹲守在她下班路上给她开了个瓢,她才来到这个世界。
她本想再也不接触医道,改而练拳保护自己。没成想操之过急反而伤害自己,明明在她看来表面毫无异常。
满座寂静不敢出声,铁铮却一身反骨:“你说她重病就重病,谁知道是不是为了抢弟子的手段呢。”
浥尘轻笑,看向四周显然都不想放弃这个好徒弟的长老们,又将视线转回云杉身上,轻声道:“可能有点疼,你不要抵抗。”
云杉练拳打木桩子也没觉得多疼,心情复杂地点头:“嗯。”
浥尘扬手,空中出现密密麻麻泛着光芒的银针,每一根针都蓄足了力,在空中颤抖,对着云杉的方向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