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音象淼淼

2、闪蝶

　　“蝴蝶，那只蓝色的蝴蝶！”

　　码头商业街暖色路灯星星点点洒下，女孩儿眼睛闪闪。

　　老板娘活脱脱一副87版《西游记》里龙王的长相特征，眼睛又大又圆还凸起，鼻子典型的猪鼻。

　　手托起拇指边框，挡住了自己大半边身体：“这只？”

　　一双圆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不是，要小一点。”手舞足蹈，惨白的脸色，像个洋娃娃。

　　老板娘“啊”一声，眼框松弛。

　　“小姑娘，我知道你说的是哪只了，安东尼斯闪蝶，那只闪射青蓝紫色的闪蝶，对吧？”

　　那双圆的找不着眼角和眼尾的眼睛，终于才细眯见了眼角，也不应和，胸腔传来强烈的振动，耳鸣也不合时宜的出现，指尖跳动下，屏幕里折射的蓝紫光倒影在巨大虹膜里，眼皮也不垂一下。

　　直勾勾的，心脏砰砰砰，青、蓝、紫三色翩跹下不断变幻交织，哪怕是闭上了眼睛，这一抹紫色，还是挥之不去。

　　只是那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老板娘只一眼，就看出了窍门，极力推销着：“你看，闪蝶，对吧？很好看的，安东尼斯闪蝶，还是我们从国外进口的……”

　　“啊！”惊呼出口的那一句，老板娘才道：“江北那边搞活动，元旦嘛，那边消费力强一点，搞活动，我就把那只漂亮的蝴蝶拿过去引客了！”

　　发红的嘴唇现在才开始翁合，“那怎办，我都来两次了！”

　　沈知澜叹息，那是一种自觉倒霉，却无可奈何，无奈，且随意。

　　“嗷，小姑娘，我记起你来了，你就是那天晚上说生活费用光了的那个对吧？”

　　金陵这个城市，随处可见的大学，有大学生出来玩，还真不稀奇，毕竟光211就有十几所，更别说985，一本，二本，专科，职校什么的了。

　　沈知澜点头。

　　沈知澜脑海里的紫色，闪闪的，丝绸质感的，像是一只小蛊虫，钻心了一样，啃食她的心脏，虐待生出畸恋，还是不想放弃。

　　老板娘只是一眼，收回手机：“那你既然那么喜欢，你给我说，我给你留着，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对上那双不是那么大的虹膜，搭子才开口：“阿姨，我们不会再来了，我们要期末周了，要复习了。”

　　再来一次，还是直接放弃？

　　紫色在眼前闪过，心底迸发出一个声音：“买下它。”

　　这个小姑娘真的很容易走神，老板娘腹诽着，也知道人家的顾虑，“那咱们加个联系方式，我寄给你吧。”

　　“小姑娘，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哦，二次元，我家女儿就很喜欢二次元，她喜欢元神里面叫什么的一个角色来着，我用蝴蝶，给她做了一个吧唧啊……”

　　屏幕亮起，沈知澜羡慕的情绪达到顶峰，白光下，一个蓝衣短发的角色，留头，回眸，背上的枯叶蝶占据了透明吧唧的一大半。

　　搭子是个乖巧的女孩儿，学生时代，就没接触过这些，现在是连一个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哇”的一声。

　　老板娘还在自言自语，沈知澜浓密睫毛下，透出一股耿直：“包邮吗？”

　　老板娘几乎没有多大反应：“今天嘛，包邮！”

　　沈知澜脸上一抹笑意，如水墨生宣般化开，“谢谢姐姐。”

　　“谢什么，我才该谢你照顾我生意。不知道你们信不信这些，这几年九紫离火嘛，蝴蝶啊，旺这些的……”

　　沈知澜抬头，毕竟她太矮了，155厘米的身高，抬头，才能对上老板娘的视线。

　　一板一眼，目不斜视，“说实话，我真的很信这些。”

　　老板娘还在侃侃而谈，搭子拉过她袖子，“你看，好的小玩儿意，好好看。”

　　搭子指着一个不知名的纪念品，老板娘顺着视线，拿起一个塞进沈知澜手里，“你买了这么个蝴蝶，来，这个送你。”

　　沈知澜买到了喜欢的东西，一时间，多巴胺带来的喜悦冲昏头脑，被人善意对待更是喜不自胜，“谢谢姐姐，祝姐姐财源广进。”

　　沈知澜听着她说话，絮絮叨叨的，很有激情。

　　搭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手里的纪念品，二人顺势向下看，看到了摊位上的一小堆，老板娘眼尖的瞧见了，“哎呦，我心情好，也送你朋友一个吧，今天才开了新店。”

　　眼波流转之间，比对下，同样的纪念品，沈知澜看着摊位上的，手里却轻飘飘的。

　　老板娘也是老江湖，“可以选可以选，不一定要我递给你的，我们家这都是自己蛇做的……”

　　蛇……

　　脑子冲击力极大，前额发丝猛然往后倾倒，老板娘这才又见了她的正脸和猫叫一样的声音：“蛇皮吗？”

　　“不是，是蛇蜕，蛇长大都要蛇蜕，蜕皮了它就长大一点，他就是这样一点点长大的……”

　　身旁灯光暗下来，紫色的影子在余光荡漾。

　　冷气袭来，沈知澜瞳孔皱缩，搭子趴在她肩头：“你身边怎么有个紫色衣服的人啊？”

　　下意识，氧，全身都氧，感觉传来，“嗦嗦”的声音传来，沈知澜哆嗦了一下，脚软的定住了，搭子才突然笑出声：“哈哈哈哈，不经吓。”

　　沈知澜回头，旁边来了新的顾客，一对小情侣，女生手上拿着紫色的风车，金陵的冬天就是多风，以至于风车不断发出“嗦嗦”的旋转声。

　　……等等，风车旋转，有这种声音吗？

　　来不及细想，老板娘喊住她：“加我联系方式，给我你的号码，姓名，电话。”

　　沈知澜有些犹豫，真的要给吗？

　　她不想像之前那样，啊……

　　老板娘现在管不了她，在招呼新的客人，“看看我们这，蝴蝶标本，文创……”

　　沈知澜才提高音量，“那必须要写全名，快递才送的过来吗？”

　　老板娘定定看着她，觉得小姑娘们上学，可能不知道这些生活常识，“不用，你姓写全名就行。”

　　“好，谢谢姐姐，我们不打扰了，拜拜！”

　　对方通过好友申请，对话框出现在眼帘，沈知澜立马排版好化名联系方式和收件地址:

　　姓名：沈.福尔摩斯

　　联系方式:18076076628

　　收货地址:××××学院墓××校区。

　　打错了个字，沈知澜觉得没问题，毕竟她拼夕夕收货地址多了个字，东西照样送到了，心理健康课内实践明天就要小组汇报了，她是汇报人，她也没时间管了，打开小组成员做的ppt，开始熟悉。

　　回去的船上，夜景并不清晰，长江水面上朦朦胧胧的，欲盖弥彰，不知道要遮的是什么。

　　手机电量只有百分之三十了，她关掉手机，搭子却要拍照，二人举起自己得了的一块蛇蜕。

　　可惜船上光线并不明亮，沈知澜打开手机，想着开个几秒手电应该不费电，“我来打光吧。

　　就这样，拍到了明亮光线下的蛇蜕，半透明垫了蓝紫色镭射纸的蛇蜕，长方形鳞迹，呈瓦状排列。

　　明明老板娘让自己选的，却误打误撞拿了自己最讨厌的一个，模糊记得老板娘说都是一条蛇上蜕皮下来的，可自己拿到的鳞迹明显更大，夸大了说，堪比猩红迦娜了。

　　可当时选的细节，她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了，怎么想，模糊中就只有紫色影子——那只蝴蝶！

　　对，就是它！

　　我喜欢你，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我爱你，想把你的腿掰开，吻住……

　　大胆张狂的语言，血迹斑斑，却都是在示爱，一角有个瓦状排列的方形鳞迹，是紫色的衣摆上闪着的暗纹。

　　触感，冰凉粗糙，窒息，恐惧感传来，蓦然惊醒，搭子调笑她，“怎么出来玩也打瞌睡，我以为你只高数课打瞌睡呢！”

　　“我只是……”

　　我到底干嘛了，刚才，做梦？

　　怎么回事？！！

　　刚才梦到了什么？

　　蛇？

　　不不，是那个跟踪狂、变态的短信……

　　那个跟踪狂叫什么来着？她一点也不记得了……

　　沈知澜大病了以后，脑子总是迷迷糊糊的。

　　“嗯，打瞌睡了。”沈知澜笑起来，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敷衍起来，却让人感受不到半点的不耐烦。

　　搭子还是非常好奇：“你们那边苗疆，是真的奇奇怪怪吗？”

　　沈知澜回头，眼睛亮圆圆的：“嗯？”

　　”嗯，你能教我怎么能看见鬼吗？”

　　沈知澜眼睛往左上方转了一圈，不怀好意的笑，脑子里浮现一个结印的手势：“你把左右两只手大拇指和中指捏住，两只手捏住的地方相碰又一条线拉开，然后再用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上下交叠，形成一个框，透过你拉开的框，就能看见了。”

　　搭子顺势接茬：“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哇。”

　　“哇，沈总真的是太厉害了，佩服啊。”

　　“哈哈哈哈哈。”

　　沈知澜心里发毛，回头，却对上了一对情侣的眼睛，女生上下扫视了她一眼，接着抱紧了自己的男朋友，沈知澜只好尴尬的回头。

　　冷，好冷。

　　收了收袖口，冷风灌不进去了，却还是冷。

　　她记得搭子就是这边的本地人。

　　“金陵这边，冬天就是风大，只要你不让风吹进衣服里，那就不冷了。”

　　可还是冷，肩膀，也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