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已满》是廿壹

56、真相 随永平看她

　　随永平看她这副表情，有些不明所以。
　　“当然，我没必要骗你。”
　　随意慌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说您骗我，我……我一直以为，大哥是被迫替我去联谊的。”
　　听她这么说，随永平更不开心了。
　　“你的意思是，你以为我当时为了跟沈家合作，答应了他们送你去联姻，是你大哥不同意你去，我又换他去联姻吗？”
　　随意心想，难道不是这样吗？但看着大伯父又黑下来的脸色，她这句话不敢说出口。
　　随永平看刚刚还一脸俏皮的女孩又变得小心翼翼，一副欲言又止，不敢开口的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都是自己以前造下的孽，怪不得别人。
　　他又想抽烟了，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半晌后，随永平平复了情绪，向随意坦白道：“当年让你爸爸来A市联姻，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决定。”
　　随意一愣，她不知道大伯父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些，其实她长这么大，大伯父从来没有跟自己聊过这件事，像是在特意回避一样，没想道他会在今晚跟自己开诚布公的说起当年的往事。
　　“那年我把‘随心购’在A市扩大营业，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于是开始向全国扩张。当时还是经验不足，导致中途资金出现了问题，正在这时你外公找到了我，他是做货源供应的，他愿意跟我合作，但两家合作需要一层利益保障。”
　　随意明白，联姻是最快最有效的合作利益保障。
　　“我知道你爸爸在老家有个女朋友，但我并不看好他们，你爸爸心思单纯，很容易被人欺骗拿捏。”他看向随意，“那个黄莉你应该见过了，她但凡对你爸爸是真心的，我都不会拆散他们。用你们年轻人现在的话说，你爸爸就是她的备胎，她一边吊着他，一边寻求更好的选择，不然你觉得你爸爸离开后，她怎么能这么快就嫁了官二代。”
　　随永平对自己这个弟弟有些怒其不争，现在说来还是会很生气，居然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后来还又和她搞在了一起。
　　“我承认让他来A市我是有私心的，但我也是真心希望他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他的人。我和你大伯母虽然也是利益联姻在一起的，可我们后来也培养出了感情，这些年相互陪伴，生活也算是幸福美满。可就是我这自以为是的好心，造成了后面不可挽回的结局。”
　　这个不可挽回的局面应该说的就是随意的处境吧。
　　随意不赞成的反驳道：“怎么就不可挽回了，是，我是从小没有父母陪在我身边，但您和大伯母给我的爱，不比亲生父母少啊！难道您觉得我现在不够优秀吗？仔细想想，我如果跟着他们其中任意一个人，说不定还不如现在好呢。”
　　随永平知道随意是想安慰自己，但说的也不无道理。
　　自己那个弟弟就不用说了，糊涂到自己的女儿不要，跑去养别人的女儿，被一个心机深重的女人拿捏的死死的，随意要是跟他回了S市，那可不就是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随意的亲生母亲就更不用指望了，结婚的时候还是个学生，离婚后跟家里断绝关系就出国了，说不定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孩子。
　　当年他还觉得孩子还是要父母陪在身边，是姜柔坚持留下随意，他们自己养在身边。现在看来还好听了她的，不然后果难以想象，随永平此刻生出了一丝后怕。
　　随意看大伯父的脸上没有刚刚那么低落，又开始动小心思了，她边观察对面人的脸色，边小心地说：“大伯父，我可不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啊？”
　　随永平露出了长辈的微笑，一副很愿意替晚辈答疑解惑的样子。
　　“什么问题？你问。”
　　“既然是大哥自己要联姻的，您当年为什么打他啊？”
　　如果不是大哥挨打，她也不会突然跑了回来，导致跟易家乐失去的联系，分开了这么多年。
　　随永平又拉下了脸，这次他的黑脸中还带着些窘迫。
　　“谁让他挑战我身为老子的尊严，是，永安的事是我处理的不妥，但也轮不到他来我面前职责我啊！”他说着还偷瞄了一眼随意，“他也以为我会送你去和沈家联姻，说我已经害你没有父母了，难道还要继续榨干你的血吗？”
　　随永平越说越生气，本来还觉得说起这些有些丢人，现在回想起来又开始血气上涌，火冒三丈。
　　随意也没想到是这样，原来是大伯父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威胁，被自己那个从小温和乖巧，各方面都优秀的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当面指责。而这些指责是他自己一直不愿意面对的错误，而且当年他从未想过让随意去联姻，有些错误怎么可能连犯两次呢。
　　虽然现在再说一些事情有些不合适，但随意还是告诉了随永平。
　　“大伯父，您知道大哥当时是有女朋友的吗？”
　　“什么？”随永平不可思议的看向随意。
　　随意看着他认真的点了点头：“所以您不能怪我会误会，我一直误以为，大哥是为了不让我去联姻而被迫自己去联姻的。”
　　随永平若有所思，喃喃道：“难怪他会跟我做那样的交易。”
　　随意也有些感叹：“还好他和大嫂后来感情不错，我的负罪感少了些，直到前段时间，他跟我说他联姻前其实已经分手了，但是具体情况他不愿意说，我也就不太清楚了。”
　　随永平刚刚的震惊过来，没有太仔细听随意后面说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的还真是失败，大儿子谈了女朋友他不知道，还愿意为了公司主动要求联姻。小儿子跟男朋友交往了好几年他也不知道，还给他安排相亲，难怪他会当众出柜。
　　难道他们都受到了永安那件事的影响，觉得自己也会让他们去联姻，所以谈了恋爱都瞒着家里，不敢让他知道。
　　唉！自己确实一直是忙于工作，忽略了家庭。也是这两年随昕和随遇在公司的工作都慢慢都走上轨道了，他才半退了下来，有时间好好陪陪家人。但两个儿子又开始每天忙于工作，他们之间的见面也并没有增多，沟通也没有变多。
　　这个时候就会后悔缺席了他们的成长，对他们的关心太少了，导致他们现在父子关系紧张，好像除了工作，他们几乎没有其他的交谈。父子之间一旦有了矛盾，他不仅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打了他们。
　　随永平越想越后悔，有些坚持，确实是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的，如果自己早些明白，也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他突然眼神一下又变得锐利，直直射向随意。
　　“你是不是也谈了男朋友，瞒着家里没跟我们说？”
　　随意心里一慌，不得不承认大伯父这波真相了。但大哥才嘱咐自己先不要说的，还是过段时间再和家里说吧。
　　“没有啊，怎么会，我才从国外回来啊！”
　　随意刚刚那一刻的停顿让随永平有所怀疑，所以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
　　“那在国外呢？交过男朋友吗？”
　　“当然没有啦，我不喜欢外国人。”
　　“是吗？”
　　随永平觉得随意现在也不敢跟自己说实话，就开始走温情路线，企图打破她的防御壁垒。
　　“其实有也没关系的，你这么大了，交个男朋友也是应该的。如果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可以跟你大伯母和哥哥们说的，让他们帮你参谋参谋。女孩子在外面要知道保护好自己……”
　　随意不得不承认她的大伯父是懂战术的，不愧在商场上浸润多年，把对付别人的谈判手法开始用到她的身上了。
　　她假装打了个哈欠，及时打断了随永平的话。
　　“大伯父，我瞌睡来了想先去睡了，我帮您也热了一杯牛奶，您喝完早些去休息吧，这个年纪就别学年轻人熬夜了哈！”
　　调侃完大伯父后，随意立刻起身遁逃了，不给大伯父追问自己的机会。
　　看着随意逃跑的身影，随永平宠溺的笑了。
　　唉！让这丫头一顿闹腾，确实心情好多了。
　　随永平没在这里多做停留，虽然花房的温度比外面高，但在北方的冬天还是有些冷的。
　　他喝完了茶几上放着的那杯牛奶，也起身离开了这里，走之前把烟盒里没抽完的烟丢进了垃圾桶。
　　随意在家装了一天乖，第二天早早的起床准备去上班了。她昨天跟易家乐视频的时候，他说在家有时间，可以做些好吃的来陪她吃饭。当然去公司也不完全为了见他，自己还是爱工作的，嗯。
　　随意急忙吃了两口早餐就独自出门了，餐桌上就只剩下随永平、姜柔和随遇了。
　　随遇和前几天一样，端坐在位置上安静的吃早饭。他偷看了眼主位上的父亲，看他今天神色正常，似乎没有那么严肃，母亲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也会配合的偏过头和她交流。
　　看到这样得场景，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家里的和谐氛围，而不是像过年那几天一样，随遇也心情开朗，他收回打量的目光专心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随永平发现了随遇的这一套小动作，也看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他这段时间在家的小心翼翼他都看在眼里。
　　他真的做错什么了吗？其实并没有，他只是爱上了一个不那么符合大众期待的人罢了。跟那些只知道凭借家族财富不思进取、挥霍无度的纨绔子弟相比，这又算什么呢。
　　姜家那样的名门世家都避免不了这种事情，相较而言自己这样的小门小户，又何必如此仰人眉眼。
　　“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随永平开口的时候并没有看随遇，他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随遇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父亲在主动跟自己说话，他愣住了，还是坐他身边的姜柔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才赶紧清醒过来。
　　“哦，已经差不多都好了，都是些皮外伤。”
　　“嗯，”随永平一边看报纸，一边喝咖啡，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好了就去公司上班吧。”
　　虽然父亲的表达很隐晦，但随遇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对自己松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