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傲慢公子哥、没想到是□□大佬》川川烟草

15、婚约

　　夏栀泽猛地抬头，瞳孔因这猝不及防的三个字而骤然放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所有的思绪、所有的预设、所有的猜测，在瞬间被炸得粉碎，冻结成一片空白。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打击太大而出现了幻听。

　　穆野没有给她任何消化这枚重磅炸弹的时间，继续用那种平稳无波、却带着无形重压的语调说下去，仿佛在谈判一桩商业并购：“不是请求，是条件，也是交易。你嫁给我，成为法律意义上的穆太太。夏氏那三亿的违约金，我可以按照你之前提议的框架处理，甚至可以提供适当的缓冲期。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履行穆太太的义务。”

　　“为什么……是我？”夏栀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挤出这句话。她感到一种荒诞的不解，甚至想笑。京城里想要嫁给穆野的女人，恐怕能绕着护城河排几圈，其中不乏家世显赫、才貌双全的名媛。而她呢？一个摇摇欲坠的公司的女儿，一对贪婪愚蠢、不惜出卖女儿的父母，自身除了这副皮囊和还算清醒的头脑，几乎一无所有。对穆野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来说，她的“条件”简直平凡甚至糟糕得可笑。这桩婚姻对他有什么好处？她看不透。

　　穆野微微偏了下头，目光在她写满困惑和戒备的脸上停留片刻。“没有为什么。”他的回答简洁到近乎敷衍，但随即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理性的分析，“夏小姐，你要明白，如果你嫁给我，就是夏家与穆家联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外界会重新评估夏家的价值，意味着夏氏集团可以获得喘息的机会，甚至起死回生。这难道不是你来找我的最终目的吗？至少，是你父母不惜下跪也想要达到的目的。”

　　这确实是事实。对夏家而言，这无疑是绝境中的一根救命稻草，甚至是通往更大利益的阶梯。可正因如此，夏栀泽才更加警惕和不解。“豪门联姻，不都讲究门当户对吗？”她直直地看着他，试图从那深潭般的眼眸中找出蛛丝马迹，“穆先生选择我，对穆氏、对您个人，有什么好处？我的家世、我的家庭，现在对您而言，恐怕更像是麻烦和拖累。”

　　穆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好处？”他重复这个词，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夏小姐，有些‘好处’，不一定写在明面上。也许，正是因为你的‘条件一般’，正因为夏家现在是个‘麻烦’，才更符合我的需求。”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一个没有强大娘家支撑、需要依靠我的‘穆太太’，有时候，比一个强强联姻带来的合作伙伴，更让人……放心，也更有趣，不是吗？”

　　他的话像迷雾，看似解释了什么，实则将更深的目的隐藏了起来。夏栀泽的心脏沉沉地跳动着。他说的没错，一个完全依附于他的妻子，或许在某些方面确实更“方便”。但真的仅仅如此吗？他那句“更有趣”又是什么意思？这个人城府太深，每一步都像走在精心计算的棋局里，她完全看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她才二十四岁，从未将婚姻纳入近期的人生规划，更别说是一场目的不明、对象是这样一个危险人物的契约婚姻。她对穆家的内部情况一无所知，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了解更是浮于表面——冷静、强大、深不可测，偶尔流露出的一丝冰冷讥诮让她心悸。踏入这样的婚姻，无异于踏入一个未知的、可能布满荆棘的华丽牢笼。

　　但是……

　　父母昨夜毫无底线的出卖，像最冰冷的匕首，彻底斩断了她对那个家庭最后的温情与眷恋。继续留在夏家，她只会是下一个被明码标价、随时可以丢弃的筹码。而穆野提出的交易，尽管危险，尽管屈辱，却切切实实给了她一个跳出火坑、甚至反过来掌握一定主动权的机会——他承诺处理债务，这解决了夏氏（或者说，她身上背负的家族责任）最大的危机；而“穆太太”的身份，尽管可能伴随新的枷锁，却也意味着一种保护、一种资源，以及最重要的——一份可以让她与那对贪婪的父母进行切割、甚至反过来制约他们的力量。

　　“我需要付出什么？除了‘穆太太’这个身份。”她听到自己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响起，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穆野似乎对她这么快进入状态感到一丝满意，眼底掠过微光。“配合我。在必要的时候，以穆太太的身份出席场合，应付家族和外界。遵守基本的婚姻契约，维持表面和谐。至于其他，”他看着她，“在协议范围内，你可以保留你想要的自由，继续你的事业或学业。我们之间，除了合作，互不干涉。”

　　“期限呢？”

　　“三年。”穆野给出一个明确的数字，“三年后，你可以选择离婚，会得到一笔可观的补偿，足以让你独立生活，远离夏家。当然，如果合作愉快，也可以续约或商讨其他模式。”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夏栀泽的指尖再次掐入掌心。这是一个漫长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也足以改变很多人。但相比被困在夏家无望的泥潭里，这似乎又是一个清晰可见的、通往自由的倒计时。

　　脑海中再次闪过母亲下跪时扭曲的脸，父亲将她推向穆野时谄媚而算计的眼神，还有那件被强行穿上的黑色睡裙带来的冰冷触感……恨意与决绝如同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给予她最后的力量。

　　她抬起头，迎上穆野等待的、审视的目光。清晨的阳光完全照亮了她的脸，苍白，却有一种洗净泪痕后的清冽与坚定。那双曾蓄满泪水、通红的眼睛，此刻清澈而冷静。

　　“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在空旷的套房里落下，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以及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同意。”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穆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似乎有审视，有估量，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什么情绪。最终，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明智的选择。”他转身，走向客厅的茶几，那里放着一个文件夹，“细节都在这里。你可以先看看。有什么疑问，今天之内提出来。

　　“细节都在这里。你可以先看看。有什么疑问，今天之内提出来。”

　　穆野拿起那个纯黑色的文件夹，递向她。纸张的边缘在晨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夏栀泽接过。文件夹不重，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她未来三年、乃至整个人生轨迹的重量。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封皮，
　　夏栀泽逐字逐句地看完，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期间，穆野没有催促，只是重新走回落地窗前，背对着她，静静地看着窗外逐渐繁忙起来的城市，留给她一个沉默而具有压迫感的背影。

　　合上文件夹，夏栀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清寂的决然。

　　“我没有异议。”她走到茶几旁，拿起上面早已准备好的钢笔。笔身沉甸甸的，是顶级品牌定制款。她拧开笔帽，在协议末尾“乙方”签名的位置，停顿了一瞬。

　　夏栀泽。

　　三个字，她写得缓慢而用力，笔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最终却稳稳落下，清晰无比。从这一刻起，她不再仅仅是夏家的女儿，更是这场冰冷交易的核心参与者。

　　签完字，她将笔和文件夹推回茶几中央。

　　穆野适时地转过身。他走到茶几旁，拿起笔，在“甲方”处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穆野。他的字迹遒劲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明天去领证吧，”
　　“明天去领证吧，”

　　穆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刚刚签完协议的、略显凝滞的空气。

　　夏栀泽的手指还搭在文件夹边缘，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他。明天？这么快？
　　“我明白。”夏栀泽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被推着走的仓促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