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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不差 【杰】:我 ...

  •   办事效率嘛,自然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许聆川本以为五条悟带着伏黑甚尔去禅院家平账,很快就会回来。事实证明,确实很快。但他们回来的时候,也带了一对“惊喜”回来。
      许聆川看着对面那个鼻子翘得老高、满脸写着“老子真牛逼”的白毛,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表情无所谓的伏黑甚尔,眼神从两个人身上扫过,然后落在旁边那两个被提着和服衣领拎进来的女孩身上。
      两个女孩被放下来以后,迅速聚成一团。前面那个像炸毛小猫一样护着身后的,应该是姐姐,脸上还带着明显的伤痕;后面那个含着泪泡、紧紧攥着前面女孩衣角的,应该是妹妹。竟然是咒术界罕见的双生子。两人身上都带着一些明显的伤痕,妹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许聆川跟家入硝子对了一下眼神。
      硝子会意,与【家入硝子】一起蹲下身,一脸温和地靠近那两个女孩。
      “别怕,我们是来帮你们治伤的。”硝子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能让我看看吗?”
      两个女孩看到同为女性且长得一样的友善姐姐们,戒备稍微松懈了一点,但依然紧紧靠在一起。
      两个夏油杰也走过去,蹲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没有靠太近,只是温和地看着她们。
      “没事的。”这边的夏油杰轻声说,“这里没人会欺负你们。”
      【夏油杰】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
      在四人的合力下,两个女孩终于愿意手牵着手,稍微放下一点戒备,让硝子给她们治疗。
      看着这有序中带着混乱的场景,五条悟双手抱胸,一脸嫌弃地开口嘲讽:“不是吧不是吧?只是去禅院家平个账,你竟然又带两个小丫头回来?两个小丫头还浑身是伤——你们不会没品到连两个小丫头都打吧?真把高专当保育园了?”
      “哈?你懂什么!”【五条悟】立刻跳脚,“这两个小家伙,可是老子从禅院家带回来的战利品!”
      他双手叉腰,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的“英勇事迹”。
      “你都不知道老子有多了不起!老子直接正大光明地踹门,让禅院家的现任家主禅院直毘人给老子请进去的!请进去了以后,便开始直接跟禅院直毘人平账。结果伏黑甚尔也是够黑,他只是以十亿的代价把惠卖了,结果好意思给我开三十五亿的价格!甚至帮他平账的那十亿,他竟然还说不算在三十五亿以内!”
      他越说越激动。
      “本来禅院直毘人还有意见,结果老子把他们跳出来的护卫队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甚至把禅院直直毘人那个老酒鬼给打败了以后——才正大光明地从正厅走出来!谁知道走到一半,突然发现隔壁的庭院里有小女孩的哭声,还有那个垃圾禅院直哉在那里骂骂咧咧的。老子绕过去一看——禅院直哉的脚就差一点就踹上那个黑色和服的小女孩身上了,而那个白色和服的小女孩则被人按着跪在地上,一直在哭!”
      他拍了拍胸口。
      “这老子一看哪行?那能让人渣欺负小女孩?这不三下五除二地把禅院直哉给痛打了一顿!然后一看这两个女孩,在禅院家也不会被好好对待。老子寻思着,放一只羊是放,放一群羊也是放——反正不用老子亲自养,全部丢给伏黑甚尔不就好了!”
      他说完,一脸“老子是金主老子有理”的表情。
      伏黑甚尔靠在墙上,慢悠悠地开口:“我什么时候答应带这两个?”
      “干什么?”【五条悟】斜他一眼,“别忘了你钱还在我手上呢!我还没打完呢!给你平账那十亿,你可没告诉我,不算在三十五亿里。再啰啰嗦嗦的,小心老子扣你的钱。更何况小崽子都带到我们这儿了,还能让你跑了不成?”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一副“麻烦死了”的表情。但他看了看那边已经好奇地围过去的惠和津美纪,到底是没有拒绝这个决定。只是表情臭得要死,明显还在盘算着要找个机会把【五条悟】痛打一顿。
      许聆川听完具体缘由,没再管那两个人的交锋,转身朝女孩们走去。
      硝子已经治好了她们身上的伤,两个女孩的戒备也放松了一些,但看到许聆川走过来,还是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硝子站起身,给他让了个位置。
      许聆川蹲下来,和两个女孩平视。他双手摊开,掌心向上,放在她们面前,脸上是那种能融化一切的温柔笑容。
      “两位小妹妹,你们好。我叫许聆川,很高兴认识你们。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两个女孩看着他,戒备又提起了一点。但那种温柔的气场太过自然,像是春日里晒得人发懒的太阳,让人不自觉地想放松下来。
      胆大的姐姐先开了口。她把手搭在许聆川摊开的掌心上,妹妹也紧随其后。
      “我叫禅院真希。”姐姐说,声音虽然还有些紧绷,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这是我妹妹,禅院真依。我知道是那个白色头发的大哥哥救了我们,你们还帮我们治好了伤——谢谢。”
      许聆川轻轻握住她们的手,一边运转「缀璎珞」探查她们的身体状况,一边温声搭话。
      “是的哦,那个大哥哥虽然看着不靠谱,但他确实是个好人。而且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住下来。在这里不会有人欺负你们,而且还可以变强——有了实力,才能更好地守护自己在意的人,对不对?”
      真希的眼睛亮了一下。
      两个五条悟同时发出抗议的嚎叫:“什么叫‘看着不靠谱’?!”
      许聆川没理他们。
      真依从姐姐身后探出脑袋,怯生生地问:“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不用回去那里了吗?还可以学习、变强吗?我……我的咒力很弱,术式也不强……也可以吗?”
      她问着问着,声音就带上了一点颤音。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真希的手。
      许聆川看着那双带着希望又带着不安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当然可以。”他说,声音更柔了,“你有构筑术式,能把想象的东西变成现实——这是很厉害的术式。只是你还小,还没长大而已。”
      他顿了顿,看向真希。
      “而你——你是天与咒缚,是十分强横的体质。虽然因为双生的缘故,还残留着微弱的咒力,不是完全体。但这不代表你是废物。”
      真希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我们这里刚好有一位天与咒缚的老师,”许聆川朝伏黑甚尔的方向努了努嘴,“他也会教导你们的。”
      他自然而然地给伏黑甚尔又加了一笔教学任务。
      伏黑甚尔远远地“啧”了一声。
      真希忽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我知道他。”
      许聆川看着她。
      “那个欺负我们的人——禅院直哉——他老是会提起他。”真希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每次提起他以后,他打我就会打得更重。他说,我不是完全体的天与咒缚,我的存在,简直就是给甚尔表哥蒙羞。每次说完,他都会打得更重。”
      她抬起头,看着许聆川。
      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平静。
      “但如果我能变强,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打回来的。”她说,“他欺负真依的账,我也一定会跟他算。”
      许聆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好。到时候我帮你加油。”
      真希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起来。
      真依见姐姐要留下来,而自己好像无人问津,顿时慌了。她从姐姐身后探出头,声音又急又怯:
      “我……我也可以留下来吗?我虽然咒力微弱,术式也不强,但我人小,我吃得很少!我还会帮你们打扫!让我留下来好吗?求求你们——我只想留在真希身边……”
      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漫了上来。
      真希赶紧抱住她。
      “你是笨蛋吗?!”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们是双生子!我们是彼此的半身!无论去到哪里,我都不会抛下你的!”
      “呜……真希……我只有你了……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两姐妹突然抱头痛哭。
      许聆川措手不及,表情难得有些发愣,傻傻地蹲在那里。他抬头看向硝子,眼神求救。
      硝子在一旁看着他的窘态,弯了弯嘴角,和【家入硝子】一起蹲下来,一人一个,把两姐妹温柔地抱进怀里,细细地安抚着。
      “好了好了,不哭了。”
      “没人会赶你走的。你们俩都留下来。”
      许聆川顺势脱身,退到圈外,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
      他也没想到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说哭就哭啊,一点前兆都没有。而且男女有别,他不好直接安抚人家,做一些头顶以下的肢体接触。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看笑话的大男孩,翻了个白眼。
      用眼神示意:出去聊。
      几个人心领神会,把操场的这一角留给了小孩和女孩们。
      伏黑甚尔也留了下来,看着自家孩子凑过去,生疏地安慰着那两个新来的姐姐——结果安慰着安慰着,也跟着一起哭了。他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许聆川带着两个夏油杰、两个五条悟,走到操场的另一个角落。
      “趁着五条悟带伏黑甚尔去禅院家的时候,我借我们这边五条悟的脸,进了五条家的藏书阁。”许聆川开门见山。
      五条悟耸耸肩:“他的脸就是我的脸,刷脸成功。”
      “我在有限的时间里读了一些古籍。”许聆川说,“有些比较生涩,没完全读懂。但根据有限的信息,以及那个人的手法来看——”
      他顿了顿。
      “我怀疑之前那个羂索,曾经用过另一个身份。加茂宪伦。”
      “加茂宪伦?”【五条悟】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历史上记载,那个人搞出了九相图——现在被封印在高专内部。那是人类和咒灵的结合体,一种可以受肉于人类身体的咒物。”
      “受肉?”【夏油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就是灵魂占据别人的身体,以此为容器重新获得□□。”许聆川说,“我怀疑羂索已经准备好了与宿傩手指相匹配的受□□,想借助他人的身体来复活宿傩,从而达成某种目的。”
      他看向【夏油杰】。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理子妹妹的事也有他的算计。他不想让天元同化,说明他想动咒术界的结界。按照他的疯狂程度来看——说不定他也在计划着与咒灵合作,说不定是真的想毁灭世界。”
      他顿了顿。
      “他引你走上那条路的原因,可能就是希望你跟高专的众人反目成仇,走上不归路,然后被杀死以后,他来取用你的身体。毕竟咒灵操术这个术式,真的能做到很多东西。我甚至觉得——如果他再疯狂一点,说不定想用这个术式调伏两面宿傩。”
      【夏油杰】的脸色非常难看。
      “不对。”【五条悟】忽然开口,“如果根据咒物来对人进行受肉,那咒物会抢占人的身体,让它们变成一种邪恶的诅咒师的模样——而不是咒灵的形态。所以咒灵操术应该是无法调伏两面宿傩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你说的有道理。说不定那个脑花,就是真的想要杰的身体。毕竟咒灵操术这个术式,还是很犯规的。”
      说着说着,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他其实压根无法忍受外人对他重视的人动手。他真的觉得一炮给那个脑花轰死,实在是太轻了。
      这边的夏油杰忽然开口。
      “我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个脑花根本的目的,可能不是毁灭世界。”他说,“而是——翻转咒术师和普通人的地位。”
      “什么意思?”这边的五条悟问。
      “他引我——或者说,引这边的我——走的那条路,不就是与普通人敌对吗?”他看了一眼【夏油杰】,“如果天内理子死亡以后,再加上学弟的死亡,而一切的源头是由于普通人的欲念而产生的咒灵,到时候只要稍作点拨——真的会把人推到那个局面上。”
      他顿了顿。
      “而那个局面的终点,就是站在普通人的对立面。咒术师统治人类,或者——清除所有非术师。”
      许聆川听着这些,觉得有些不对,但这又是目前看来较为合乎常理的目标了。
      “先保留这个意见。”他说,“但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有一件事很清楚。”
      他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羂索虽然死了,但他的计划仍像蛀虫一样散落在咒术界的各个角落。我们必须继续追查下去,把所有的东西连根拔掉。”
      “那就双方一起。”【五条悟】说。
      许聆川沉默了一下。
      “恐怕不行。”
      几个人愣了一下。
      “我有预感,”许聆川说,“通道快开了。就这几天的功夫,我们可能就会被送回去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所以,尽量在这几天都待在一起,不要分散开。”许聆川说,“你们继续在这边追查,我们回到我们的世界以后,也会继续追查。相信在都有了一定感知的情况下,虽然敌在暗、我们在明,但也不会过于被动。”
      他看着他们,弯了弯嘴角。
      “希望双方,都能有个好的结局。”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五条悟】忽然笑了。
      “那就——今晚聚餐!”他大手一挥,“就当是送别会了!走走走,本大人带你们去吃高级料理!”
      他转身就往小孩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喊:“喂——!小鬼们——!本大人请客——!去不去——!”
      这边的五条悟立刻跟上:“凭什么你请?我也要请!”
      “你请你的,我请我的!”
      “那不就两顿了吗?!”
      “两顿就两顿!老子有钱!”
      两个白毛又吵成一团。
      那边的小孩们被他们的动静吸引,抬起头看过来。惠一脸嫌弃,真希面无表情,真依躲在姐姐身后偷偷笑,津美纪开心地拍手。
      伏黑甚尔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表情依旧写着“麻烦死了”,但嘴角动了一下。
      许聆川站在远处,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幕,弯了弯嘴角。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外走。
      高级料理确实好吃,两个五条悟抢着买单的场面也确实好笑。但热闹的落幕总是很快。吃完以后,该回宿舍的回宿舍,该带孩子的带孩子——没错,说的就是伏黑甚尔。他黑着脸,骂骂咧咧地带着四个小不点,去了高专给他分的那间家庭型的大型宿舍。
      许聆川站在宿舍楼下,看着那群人走远。
      然后他转身,上了天台。
      夜风微凉。
      他站在栏杆边,仰头望着星空。
      身后,传来隐隐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来人先开口。
      【夏油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沉默蔓延开来,比天台风还凉。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对不起。”
      声音很轻,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
      许聆川等了等。
      又等了等。
      身后再没有声音传来。
      他终于忍不住回过头——【夏油杰】就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表情是一种努力维持的平静。但那微微抿着的唇和垂下去不肯抬起来的眼睫,都泄露了他并不像表面那样镇定。
      许聆川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无奈的、被逗乐了的柔软。
      “你是真的犟。”
      【夏油杰】愣了一下。
      “道完歉就不说话了,”许聆川转过身靠在栏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在等待我降下正义的审判吗?”
      【夏油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许聆川叹了口气。他把声音放软了一些,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没有因为之前的事生气。”
      【夏油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许聆川说,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温暖、敏感、把什么都往心里装。那天我拦着你的时候,你那种感觉——我懂的。”
      【夏油杰】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你觉得我高高在上,觉得我在俯视你,觉得我在用‘了解夏油杰’的姿态来指点你的人生。”许聆川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替他说出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那种感觉,我也懂的。”
      【夏油杰】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如果那天我让你不舒服了,”许聆川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也道歉。”
      【夏油杰】终于开口了:“你不需要——”
      “我知道。”许聆川打断他,“但道歉这件事,和需不需要没关系。和你在不在乎有关系。”
      【夏油杰】愣住了。
      许聆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往前走了半步,离他近了一些。
      “你知道我那边的杰——为什么会那么开朗吗?”
      【夏油杰】摇头。
      “因为他的术式代价,被我封印了。”许聆川说,“只要我还在,他就不会再尝到那个味道,而咒灵玉的味道,你应该比我清楚。”
      【夏油杰】的表情有些无奈,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老是提这种事情,他是真的觉得这种小事没有什么。
      “塌方从来都不是一瞬间的事情,而是一点一滴的压迫形成的。”许聆川说,“所以不要把自己身体发出的不适的信号,看成是一种小事啊。”
      他顿了顿。
      “但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夜风忽然大了些。
      “我没办法像帮他那样帮你,彻底把代价消除到几乎没有。但帮你削弱一些,还是可以的。”
      他看着【夏油杰】的眼睛。
      “你需要吗?”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他就那么看着许聆川,看了很久。久到许聆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许聆川眨了眨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这个人想听,他愿意讲。
      他想了想,嘴角弯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好的事情。
      “那年我跟着家人去野餐。”他说,“海滩旁听到树林里有异常的声音,走进去,然后遇到了正在独自拔除咒灵的他。”
      【夏油杰】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小,实力也不够。那只咒灵对我们来说都太强了。”许聆川的声音变得柔软,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却很珍贵的故事,“但我们联手把它除掉了。那种感觉你知道吗——就是第一次遇到一个人,你心里就有一个声音说,这个人会成为你很重要的朋友。”
      他看向【夏油杰】。
      “我当时就是那种感觉。”
      【夏油杰】没有说话,安静的聆听。
      “后来我好奇他的术式,他就给我讲了咒灵操术。我试了一下那个味道——”许聆川顿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体验,“吐了,好狼狈呀。”
      【夏油杰】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然后我们就一起想办法。那时候实力不够,我就用我的术式帮他屏蔽感官,让他吃的时候没那么难受。”他笑了笑,“后来慢慢变强,领悟了「缀璎珞」,才正式把代价彻底抹掉。”
      他讲着讲着,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温暖的气息。那种不是刻意展现的温柔,而是从心底自然流淌出来的柔软,比月光还清澈,比夜风还轻。
      “与他相遇后,他第一个生日的时候,我们给他办了一个很大的派对。”许聆川说,“那时我们齐聚一堂,我们的妈妈负责料理,我们的爸爸装饰着屋子,伏黑老师一家也来了,很热闹,他那天笑得很开心——”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发现【夏油杰】正愣愣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
      “……啊。”【夏油杰】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呢喃,“是啊。他说得对。”
      许聆川没听清。
      “什么?”
      【夏油杰】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你确实把他养得很好。”
      这句话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许聆川想追问,但【夏油杰】已经抬起头,岔开了话题。
      “我……”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跟他不一样。我是一路自己摸索过来的。跌跌撞撞的,也不知道对不对。直到来了高专,遇到悟和硝子,才好了一些。”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许聆川听出了那些省略号里藏着的东西——那些一个人的路,那些没有人指点的迷茫,那些不知道对错的挣扎。
      “对自己温柔一些吧,”许聆川开口,“别太苛待自己,也多给他们一些走近你的机会。”
      【夏油杰】抬起头。
      “我不是在指点你。”许聆川说,语气认真,“我只是希望你能在对别人温柔,在为别人思考的时候,能对自己宽恕一点,能对自己温柔一点,而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也是把事实摊开在你眼前,如果没有你们,只凭我自己单打独斗,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切理清理顺,也没有办法将众人聚集起来,看向更好的未来。”
      他看着【夏油杰】的眼睛。
      “我是想说——一个人,真的走不远。”
      夜风忽然安静了。
      “我不是在告诉你应该怎么做。”许聆川的声音更轻了,“我只是想把现有的经历摊在你面前。无论你是不是陪在我身边的那个杰——我都希望你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夏油杰】定定地看着他。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
      过了很久,【夏油杰】伸出手。
      “帮帮我。”
      他说。只有三个字,声音也不大。但那三字中,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许聆川弯了弯嘴角,伸手握住了他。
      「缀璎珞」的光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那些作用于术式中的代价、喉咙里好似还残留的像是呕吐过的抹布一样的味道,被一层一层地剥离、消解、封印。
      许聆川做过一次,所以这次显得轻车熟路。
      当一切尘埃落定,他收回手,站在月光底下。
      「璇玑瞳」在他眼中微微流转,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澈透亮,像是能映出整个夜空。
      他看着【夏油杰】,笑了。
      “好了。”
      他说。
      “希望你的人生,从今天开始重新翻篇。”
      他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很温柔。
      “愿旧事归于尽,来日依旧迎花开。”
      【夏油杰】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他平时那种温和的、滴水不漏的笑都不一样——很轻,很淡,像是冰面下的水流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往前走了一步。
      伸出手。
      把许聆川抱住了。
      许聆川愣住了。这个人的拥抱很轻,轻得像是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允许这样做。但他的手收得很紧,像是怕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许聆川没有推开他。
      他只是同样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很轻,很暖。
      【夏油杰】松开他,退后一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角有一点点红。
      许聆川没有点破。
      “走了。”他说,朝楼梯口走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保重。”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下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里。
      天台上只剩下【夏油杰】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愣愣地抬头看着月亮。月光很亮,亮得能看清远处校舍的轮廓。
      他想了很多。
      想起了那些一个人的路,想起了那些跌跌撞撞的日子,想起了第一次遇到悟时那个人嚣张的笑,想起了硝子不问为什么,却会陪在旁边陪伴的身影。
      他想着那个月光下笑得温柔的人,想起了他讲起另一个自己时眼底流淌的光,想起了那句“愿旧事归于尽,来日依旧迎花开”。
      最后,他的脑海里定格在两个画面。
      一张是嚣张的、永远不知道收敛的笑脸。
      一张是淡淡的、从来不问为什么的侧脸。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嘴角弯起来。
      “比起那个幸运的家伙,”他低声说,声音消散在夜风里,“我也不差,不是吗?”
      月亮没有回答。
      但风很轻,夜很温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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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挂个假条,要捋个剧情,写废2万字了,都不满意,容我在思考思考,虽然我也不知道最后写出来会不会是拉了个大的。点烟.jpg 明天更个大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