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残局 许：真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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羂索只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疯掉了。
看看这个糟糕的世界，给了他一个多么大的惊喜。
两个六眼。
一个本该在远方出任务的咒灵操使。
他被扭曲了四肢，像一只毫无反抗力的驱虫，被夏油杰用虹龙的尾巴牢牢卷起，毫不透风地拎到了许聆川的面前。
“砰。”
他被丢在地上。
灰尘扬起又落下。
羂索抬起头，看向那个蹲下来端详着他的人。
四目相对。
那一刹那，有一种命运般的共鸣在两人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原来就是你。
羂索想：原来就是你，一直在暗中破坏我的计划，让我精心布置的每一步都落空。
许聆川想：原来就是你，让那么多人落得不得善终的下场，让夏油杰走向深渊，让五条悟背负一切，让这个世界变成一团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像是两把刀抵在了一起。
但羂索毕竟是羂索。
他扬起一贯的笑意——那种温和的、滴水不漏的、让人看不出深浅的笑容。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
毫发无损的学弟二人组，正站在不远处，那个金发的少年一脸警惕地盯着他，灰发的少年被另一个家入硝子护在身后。
以及愤恨地盯着他的，又一个【夏油杰】。
将他现在直接又重新拎起，把它丢靠在树干上另一个夏油杰。
两个六眼，一个站在左边，一个站在右边，封死了他所有可能逃跑的角度。
他脑海里迅速转过无数个念头。
两个六眼，两个咒灵操使，还有那个拿着扇子的年轻人——他的术式他到现在都看不透。这种配置，别说逃跑，连拼个鱼死网破都是奢望。
本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没想到，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蝉啊。
不过——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还真是相当庞大的惊喜啊。”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和朋友闲聊。
“两个六眼，两个咒灵操使——啧啧，这种配置，用来围堵我一个‘加茂家的长老’，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他动了动被扭曲的身体，发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索性就这么瘫着，仰头看着许聆川。
“我面前的这位不知名的朋友，”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为何要对我一个加茂家的长老做出这种事情呢？”
许聆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只是路过。”羂索继续说，脸上的表情真诚得无可挑剔，“而发现你们杀了一个辅助监督——这件事如果上报总监会，根据你们惨无人道的手法，随意伤害辅助监督是要被判处死刑的。”
他顿了顿。
“又或者，”
“你们是想叛逃咒术界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夏油杰】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白。他盯着地上那个笑得温和的人，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但他没有动。
因为那个人的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某个位置。
叛逃咒术界。
他还有同伴。还有悟，还有硝子，还有学弟们。
如果他不管不顾地把这个人杀了——
【夏油杰】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却一步也迈不出去。
五条悟看不下去了，这垃圾在威胁谁呢？
他“啧”了一声，双手插兜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坨东西。
“喂喂喂，死到临头还嘴硬啊？”
他的语气嚣张又嫌弃。
“你不会觉得老子会怕那些老橘子们所谓的处分吧？”
他蹲下来，歪着头打量着羂索，像在看什么恶心的虫子。
“你策划了那么多阴谋，一个都没实现，很生气吧？”
羂索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你这种疯子，老子见得多了。”五条悟继续说，语气里满是嫌弃，“无非就是想搞什么独占世界、称霸世界之类的中二戏码——恶不恶心啊？”
羂索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已经从五条悟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许聆川身上。
那个人，正在仔细端详着他。
从上到下。
从头到脚。
最后，许聆川伸出手——
摸向他的腰包。
羂索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
但已经晚了。
许聆川从他的腰包里翻出一个被符纸层层包裹、满是封印的短棍状物体。
不，那不是短棍。
那是——
一根手指。
许聆川端详着手里的东西，感觉到一股极其不祥的咒力波动从封印内部隐隐透出。那气息古老、暴戾，带着浓重的业障，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东西。
羂索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许聆川，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属于幕后黑手的狰狞。
“……真是的。”
他开口，声音不再温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都已经尽量在忽略你了，为什么还要自己找存在感呢？”
许聆川挑眉。
“从你身上，我就知道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羂索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破除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对你们来说应该也有阻碍吧？”
他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不要乱拿别人的东西啊，小鬼。”
许聆川看着他。
没有被他带偏。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然后抬起头，同样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温和无害，却让羂索后背发凉。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许聆川慢悠悠地开口，“但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羂索的眉头动了动。
“就算杀了你，也不能代表要叛逃咒术界吧，”许聆川继续说，“而且只要处理掉咒力的残骸，应该也没有人能确认吧？”
他歪了歪头。
“你也并没有来得及在那个辅助监督身上，留下属于咒力高专众人的咒力残骸，对吧？”
羂索没有说话。
“而且你也说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许聆川的笑容更深了，“那如果由我杀掉你，就无法确定留下咒力残骸了，对吧？”
羂索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啊。”许聆川站起身，低头看着他，“证据？问题？”
他顿了顿。
“你的出现，不就是最大的证据吗？”
羂索的脸色变了。
“你自己也说了，你是加茂家的长老。”许聆川继续说，“那长老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种地方？如果你要找借口说有事来办，也行——”
他弯了弯嘴角。
“但就像你说的，我们没证据，你也没证据啊。”
羂索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许聆川不再看他，而是把手里的东西抛给了他们世界的五条悟。
“悟，你看看这个。”
五条悟接过，端详了一秒，眉头皱了起来。
“这东西……充满了不祥。”他说，“而且上面留存的咒力极其的强硬，像是一种能增强咒力的咒物，但我认不出来这是什么。”
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立刻凑上来。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两个五条悟凑到一起，开始研究那根手指上的封印。
“这封印手法好古老……”
“像是几百年前的东西……”
“喂喂喂，别乱拆，万一放出什么东西……”
“放出来了又怎样？老子在呢！”
两个人叽叽喳喳，完全不像是在处理危险物品。
许聆川没管那边的小动作，重新蹲下来，看着羂索。
“在想怎么脱身？”
他轻声问。
“想舍弃这具身体逃跑？别白费功夫了。”
他用扇子抵着羂索的额头，轻轻一笑。
那笑容，让羂索如坠冰窟。
羂索确实刚刚尝试过用咒力脱离这具身体。但他发现，自己的灵魂和这具身体，被某种奇怪的力量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那个小鬼，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他的眼神沉了下去。
但如果给他时间，他未必不能冲破。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
拖时间。
许聆川当然不是傻瓜。
他的「璇玑瞳」一直开着。那个操控着这具身体的人，身上缠绕着跨越千年的因果线，复杂到他现在的大脑完全解析不出来。
这个人太危险了。
如果这次不能把他彻底灭杀，他会重新隐藏下来，继续布局，直到他的计划成功的那一天。
但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杀了吗？
还什么信息都不知道。
他不相信一个隐藏得这么深的人，只是想轻易地把夏油杰引上一条不归路。
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反人类？称霸全世界？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五条悟】开口了。
“喂——！这东西好像是——”
他抬起头，苍蓝的六眼里光芒大盛。
“这是两面宿傩的手指。”
许聆川愣了一下。
“什么？”
“两面宿傩，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五条悟】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这东西应该被封印在高专内部，以及分散在日本各地由不同术师看守——他从哪里拿到的？”
他看着羂索，眼神里满是嫌弃。
“怎么，想复活那个老东西？然后称霸世界？”
他“啧”了一声。
“你们是哪里来的中二病？但是不要想了——我和杰可是最强。像你们这种阴谋诡计，我们两个合力轻易就能破解。”
他猛地回头，看向羂索。
那些原本模糊的线索，在这一刻突然清晰了起来。
宿傩的手指。
复活诅咒之王。
让夏油杰走上不归路——
如果这只是一个表象呢？
如果让夏油杰走上不归路，只是表层掩盖的现象？
走上这条路的下场是什么？跟高专的众人反目。而以夏油杰的个性，哪怕世界都与他反目，他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心理。
而五条悟——
那个家伙虽然不着调，却意外的有责任感和责任心。
如果他不认同夏油杰的理念，他是不会跟他一起叛逃的。
所以最后的场面会是——
两个最强的厮杀。
而胜者，只会是五条悟。
不对。
这样连不上。
就算五条悟亲手杀死了夏油杰，那能说明什么？
他的术式——
许聆川猛地回头，看向被自己固定在原处、脑袋上有一道清晰缝合线的东西。
是了。
他活了很久。
就像天元的术式是不死，那他会不会拥有类似的术式？
天元需要不断更换星浆体来存活。
那他呢？
是不是也由某种东西——更换身体——而活下来？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不得已的阴谋，而他又打不过六眼——
那他就需要一具足以跟六眼抗衡的身体。
而如果五条悟亲手处理掉夏油杰的话，他会将他的身体火化吗？
不会。
他是个心软的家伙。
所以他引夏油杰走上不归路，只是想要他死亡之后——
再用他的身体？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些清晰了。
但他还有说不通的地方。
除非他拥有什么能增强术式，甚至是压制六眼的东西。不然的话，如果他的术式还能用身体原本主人的术式，那他仍然打不过六眼。
除非——
除非他复活宿傩，不只是为了“称霸世界”这种中二理由。
而是为了……
许聆川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碰撞。
【五条悟】已经等不下去了。
“烦死了。”他上前一步，咒力开始涌动，“老子现在就干死这个妄图伤害我伙伴的东西。”
夏油杰伸手拦住他。
“等等。”他说，“还什么消息都没有，还什么都不知道——直接杀死的话，他如果留有后手……”
“不。”
许聆川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许聆川站起身，目光落在羂索身上。
“就在这里杀死他。”
【夏油杰】愣住了：“可是——”
“哪怕我们问他，他也不会说实话。”许聆川打断他，“就算他说出来的消息，我们又能信几分？”
他看着地上那个脸色终于变了的人。
“我总感觉，他的计划其实并未完善。如果我们在这里将他杀死，他可能确实还留有后手——”
他顿了顿。
“但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我们已经把杰和学弟们都往回拉了一把了。我相信，他的计划已经出现了纰漏。”
“如果现在把他杀死，才是最优解。”
他没有把所有的推理都说出来。
因为他没有完全想通。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这个人太能藏了。
如果不是他这次感觉到了不对，要确保计划没有更进一步的偏差，他也不会出现在这片森林里。
他的后手，他肯定是有的。
但在他的后手体系里，他也依然是主导人。
所以——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
就该在这里，把他做掉。
许聆川深吸一口气。
「璇玑瞳」——全力展开。
「理外·缀璎珞」——发动。
他将那个一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脑，和这具身体紧紧联合在了一起。
然后他看向两个五条悟。
微微点了点头。
两个五条悟对视一眼。
同时抬起手。
羂索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
他想开口。
但攻击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苍蓝的光芒轰然落下——
强力的攻击轰在那具身体上。
与身体高度绑定的羂索，只能承受着这一切。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的年轻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
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决绝。
光芒吞没了一切。
等光芒散去时，原地只剩下一片灰烬。
风一吹，散了。
什么都没留下。
林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地。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夏油杰】才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
“……这就……结束了？”
许聆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片焦黑的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夏油杰】。
“当然没有。”
【夏油杰】愣住了。
“目前的阶段结束了。”许聆川说，语气平静，“但后续呢？他留了多少后手？他还有多少同伙？那些分散在日本各地的宿傩手指，有多少已经被他动过手脚？”
他顿了顿。
“我们不知道。”
【夏油杰】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
“所以现在，”许聆川打断他，“最重要的是先赶回高专。”
他扫了一眼周围。
“把现场处理干净。辅助监督的尸体、这里的战斗痕迹、还有——”
他看向两个五条悟手里那根手指。
“这个东西，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封存起来。”
【五条悟】把那根手指在手里颠了颠。
“放心，交给我。”
五条悟则是不甘示弱，立刻凑上来。
“我也要看！”
“你看什么看！”
“我好奇嘛！”
两个五条悟又开始拌嘴。
许聆川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夏油杰】。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夏油杰】读不懂的东西。
“走吧。”许聆川说，“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商量。”
【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一行人开始收拾现场。
现场的氛围有些沉重，
只有偶尔的两位五条的打闹声作为调剂。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