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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风流韵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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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昭昭出去了,赵雪潇以为自己会高兴,她难得跟孟隐单独相处,可是岳昭昭真的走了赵雪潇又有些如芒在背。
她很想跟孟隐说些体己话,可是她现在好像只要一开口就会惹孟隐不快。
她自以为很了解孟隐,只有她才能让孟隐开心,现在回想起来,那压抑的深宅大院里她与孟隐那隐匿的快乐并非是她在让孟隐开心,是孟隐在让她开心。
一旦孟隐不配合了,二人就只能无话可说。
若说她对孟隐有什么不满,莫过于孟隐平等地对每一个人好,这让她觉得没得到偏爱。
现在她变成了被孟隐平等对待的那个才知道孟隐的偏爱简直偏到了天涯海角。
见赵雪潇几度想开口说话又生生咽回去的样子,孟隐也于心不忍。
她见识过太多身处弱势时的身不由己,也理解了赵雪潇的退缩,早就没有怨恨责怪之意了。
只是她稍稍流出出一些善意赵雪潇就会不知分寸地逾越二人的身份,想来也是从前纵得她太过了,以至于她觉得没什么不是撒个娇道个歉不能过去的。
但二人各自有了佳偶,孟隐必须把这条界限画清楚。
看着赵雪潇那副战战兢兢像堂下受审的犯人,孟隐也觉得这条线画过了头,她们既不是敌人也不是仇人。
自己起了个话头:“卢知府也放心让你一个人出远门?”
她特地以赵雪潇的夫君为话题,打破沉默的同时也让赵雪潇记得自己是有夫之妇。
“他还管得着我?”赵雪潇显然不愿提及这个丈夫,口气不免有些轻蔑。
“雪潇别这样说话,夫妻一体同心,有什么事应当互相商量,不要把彼此当成约束和被约束的对象。”
“我又不爱他,他也不爱我,哪来的一体同心?”
这一点孟隐也知道,洞房花烛夜是他们二人见的一面,彼此相爱的几率很小,“可是你当初答应这门婚事也不是因为爱他,而是跟着他有依靠,这一点他也做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赵雪潇无言以对,谈婚论嫁的时候她跟孟隐之间的嫌隙已经不可愈合了,可孟隐还是对她说:“你若不愿我去帮你回绝。”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如果真的要帮赵雪潇拒婚,孟隐得抗下多少非议,她不是当家主母,定不了下人的婚嫁去留。
更何况要嫁的人是孟尚书的得意门生,是笼络人心的手段,哪怕是孟夫人出面也不一定好使。
孟隐出面只能拼着自己的名声和性命来跟父亲谈条件。
饶是如此孟隐还是许诺只要赵雪潇不愿意,余下的事她想法子。
现在赵雪潇对这门婚事有多不满也不该在孟隐面前抱怨,只能悻悻地说道:“他整日就忙他的公务,一心只想往上爬,有没有我这个夫人无所谓。”
“那你自己找些喜欢的事做,当初我和昭昭也是如此,我天天上值,有时候晚上还要巡夜,她成日自己在外闲逛,从未说我半句不是,更何况我不能像卢知府那样给得了锦衣玉食仆婢成群。”孟隐开解道。
赵雪潇听了更委屈:“岳昭昭不是天天跟着你进进出出的?难道我还能跟着他去上堂?”
“那是后来,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也跟你和卢知府一样,除了在一个屋檐下各过各的。”
“那是姑娘好,不傻不瞎的谁不喜欢姑娘,你让她换成卢知府试试。”
孟隐见她说话不过三句就要扯到自己身上就后悔不该开这个头。
好在岳昭昭也回来了,手中还牵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孟隐认得就是偷徐月明祭品的陈小妮。
当初还想找她问问陈家父子的事,不过后来证据链齐全,也就没多此一问了。
跟着岳昭昭还好,看着一身衙门公人打扮的孟隐和贵气逼人的赵雪潇吓得直往后缩。
岳昭昭牵着她道:“不怕不怕,进来能吃饱饭。”
被岳昭昭强按在桌边,垂着头不敢看人。
岳昭昭解释到:“这是徐姐姐生前接济的一个小丫头,徐姐姐没了连口饱饭都没有,今日遇到了请他吃顿好的。”
孟隐没意见,赵雪潇不敢有意见。
陈小妮不敢动筷子,岳昭昭给她夹了满满一碗,她咽着口水不敢动筷。
岳昭昭越劝她缩得越厉害。
“行了,让她自己吃吧,所有人都看着她换谁都不自在。”孟隐看出了陈小妮的拘谨。
原本该食不言,可刚才跟赵雪潇聊得有些尴尬,再加上气氛沉闷更容易吓到小孩。
孟隐索性接了刚才的话题,对岳昭昭道:“你在这村里听过一个叫「姚简」的人吗?”
岳昭昭认真想了一下,摇头道:“没听过,这村子里就陈、徐两家为主,外姓不多,没听过叫「姚简」的人。”
这也在孟隐的意料之中,埋在土里一二十年的砚台上的名字听说过才奇怪。
“岳姐姐,我听过「姚简」这个人。”陈小妮轻轻扯了扯岳昭昭的袖子。
岳昭昭一听,连忙跟她换了个位置,让她坐到孟隐身边:“那你跟这位哥哥说说。”
陈小妮跟岳昭昭还敢说几句,哪敢跟孟隐说,躲闪着不肯跟岳昭昭换座位。
孟隐笑道:“罢了,跟谁说都一样,我听着呢。小妮,你跟岳姐姐说,说清楚了给你买糖吃。”
陈小妮还记得孟隐给过她甜丝丝软糯糯的糕点,是从来没吃过的美味。
岳昭昭挡住她的视线,问道:“那你说说「姚简」是谁。”
孟隐不动声色地拿出纸笔。
陈小妮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是听来的,岳姐姐听了别生气。”
岳昭昭听了有些莫名其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又怕陈小妮不敢说,只得安慰道:“好,只要你实话实说我就不生气。”
陈小妮抿了抿嘴鼓起勇气道:“我听我娘和村中婶子说过,徐姐姐的娘亲跟一个叫姚简的教书先生私奔了。”
岳昭昭这才知道为什么要特地打声招呼让她别生气,其实这些话岳昭昭也有所耳闻。
徐月明不好的名声就源于她那个偷鸡摸狗的爹和□□私奔的娘。
只是人人都觉得岳昭昭跟徐月明是一伙儿的,除了骂人的时候会拿出来损几句,没人跟她说过具体的来龙去脉。
她也无所谓信不信,横竖徐月明是个好人就够了。
岳昭昭知道孟隐在听原委,也不敢闹情绪,压着火气和声再问:“那你把姚简私奔相关的人和事说说,越细越好。”
陈小妮虽然认生,但是村口巷尾的闲话没少听,讲述了一段在村里口口相传的风流韵事。
徐月明的爹徐三儿是村里出了名的混混,成日间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惹得人人厌弃,终于有一日跟同村一位乡民打架将人打晕了过去。
他以为闹出了人命连夜出逃再也不敢回乡。
三年后听闻被打的人没死才敢回来,而且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有妻有女,说是衣锦还乡也不为过。
他用一个金镯子偿还了那个挨打的人,这事就算两清了。
徐三儿一时成了村里的风云人物,不仅有钱了,还娶了个漂亮媳妇,那媳妇一看就是城里人,细皮嫩肉,说起话也轻言细语,时日稍长还发现她会写字作画。
起初人人都道徐三儿是个有福之人,在外闯荡一番钱也赚了媳妇也有了。
可是时间一久就发现了不对劲。
徐三儿确实阔绰了一段时日,可是现银并没有几分,大多是金银首饰,要先当了才能花销。
吃喝嫖赌很快就用完了带回来的财物,他也没再挣到钱,不久就现了原型又开始以偷鸡摸狗为生。
起初徐家人还想让他的媳妇规劝一下,后来发现她媳妇也不是什么过日子的人,虽然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可是糊口的营生是一点儿也不会。
别人家的媳妇种地织布都能补贴些家用,她只会迎风嗟叹对月流泪。
头一次见识到还觉得城里人金贵,可过起日子来最怕跟这种人沾边。
人性向来拜高踩低,没有了钱财还四处祸害乡邻,徐三儿很快又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鼠。
他的名声一坏,连带家人也别想落个好。
很快村里就有了些风言风语的传闻,说徐三儿那媳妇并不是什么正经女子。
养尊处优断文识字的女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大家闺秀,这种人徐三儿连味儿都闻不着。
所以只能是第二张人,供人取乐的风尘女子。
这传言一出,众人越看越像,良家女子总要学一点糊口的手艺,只有风尘女子吟诗作赋哄达官贵人。
二十多岁没找到良人,跟了徐三儿这个混子,两个都不是正经人,也算是登对了。
徐三儿并没有因为有了妻儿就过得更艰难,有多的分一口给妻儿,不够了就先紧着自己。
当然也多了些烦恼,从前别人只会笑话他没娶媳妇,现在会笑话他生不出儿子。
尽管给女儿取名招娣,可是不仅没招来弟弟,连个妹妹也没有。
与人相争的时候就会有人拿这个说事,他在外吃了瘪,自然会回家把气撒在妻女身上。
他的媳妇也学着村妇自己种些菜蔬,可杂草比菜蔬茂盛得多。
走投无路之际村里的教书先生姚简见她可怜,就让她帮忙抄书赚几个铜板让娘儿两不至于饿死。
也不知道是日久生情还是她天生就跟读书人聊得来。
起初只规规矩矩地在学堂抄书,除了问明价格和要求之外并不说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二人聊起了诗书。
刚开始还是当着人前说,后来就进屋详谈。
时间久了村民就看到不爱说话的徐三儿家的经常跟姚简长谈,有时还会说得涕泪横流,姚简也听得义愤填膺。
徐三儿听闻之后也没恼怒,而是去找姚简要钱,姚简严词拒绝后气得回家打了媳妇一顿。
终于某天姚简和他的媳妇同时消失了,从此再也没人见过。
徐三儿从此借酒消愁有些疯疯癫癫,再后来在一个风雨之夜死了村口的水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