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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流放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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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莲子并没有跟李银玲说过之前发生的事,因为这不在李银玲能掌控的范围内,只能徒让她担忧。
她之所以敢抛头露面站在柜台前也是因为这几日县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一群乡民围着县衙要跟孟娘子认亲。
不明真相的人大多都认为那群乡下人穷疯了,这种亲戚也敢认。
当初孟娘子的嫁妆抬进城的时候占了半条街,是有目共睹的,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乡下女子能造出来的势。
十有八九是县太爷欺人家没了娘家庇佑生出来的事端。
只有何莲子知道这都是真的,有人来戳破晓柳儿的谎言了,她期待着晓柳儿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天。
可是闹了几日却一直没有下文,大有不了了之的趋势,何莲子有些灰心。
晓柳儿今时不同往日,哪怕不是孟娘子,那也是衙内娘子。
她这样的升斗小民连地主乡绅都能随意欺压,更何况衙内娘子。
好在她还留得一条命在,又遇到了贵人,也算老天待她不薄了。
岳昭昭给她带来的好消息她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大仇得报,而是而是唯恐给李银玲带来麻烦,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李银玲虽家境富庶,到底也是个民。
见她摇头奇怪道:“为什么不啊?你放心打点的钱我来付。”
李银玲还想说「不会从你工钱里扣的」,但是看她笔下工整明了的账目,又想把人拴在身边,话锋一转,“每个月从你工钱里扣三五十文,慢慢就还清了。”
孟隐猜得出她的心思,安慰道:“你别怕,衙门里来了一位能为你做主的人,你只管去,也不必找人写状子了,我已经帮你写好了。”
想着何莲子认的字可能没那么多,对李银玲道:“你给她念一念,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修改的地方?”
看着孟隐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岳昭昭有些恼怒:“你昨晚半夜不睡就在写这个?真不怕累死。”
孟隐受伤岳昭昭就想让孟隐好好修养一番,自己受伤也不敢声张,就怕孟隐操心,谁知道孟隐还是整日劳心劳力的。
李银玲在给何莲子读状子的时候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可置信地看着孟隐:“孟大哥,这是真的吗?若有半点虚掩诬告了孟娘子那我这店就不要在沅水县开了。”
何莲子夺下状子退还给孟隐,摆手表示不告。
李银玲又从孟隐手中把状子抢回来,“我只是问问真假,不是不让你告,若是真的为什么不告?”
李银玲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学不来忍气吞声,看到何莲子的惨状就恨得牙痒痒,可山匪连官府衙门都剿不尽,她一个小小掌柜又能如何。
饶是如此李银玲还试图跟生意上三教九流的伙伴打探一下是哪路人马干的,只是一只没问出来。
现在又了线索哪里肯放过,只是这状子上写的来龙去脉太离奇。
尽管孟娘子在沅水县是个传奇人物,但亲眼见过的人却不多,李银玲开银楼,几乎跟整个城里大户人家的女眷都有往来,独没见过孟娘子的真容。
原想着京中贵人到底不一样,却不知道背后竟藏着这一段隐情。
得到孟隐再三确认后,李银玲一把拉起何莲子:“那还等什么,衙门击鼓鸣冤去。”
何莲子虽胆怯,却孟隐和岳昭昭也一同劝说,终是同意了,却不答应李银玲一同去。
李银玲不解:“过堂少不得唇枪舌剑,我不去谁帮你说话。”
孟隐权衡了一番,也劝道:“何姑娘不让你去也有她的道理,孟娘子是假,可县太爷是真,你到底还要在沅水县里经商,别跟他结梁子。”
李银玲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哪里肯听,“我是讨说法去的,又不是找茬,能结什么梁子,县太爷也得讲个理儿不是,走,我跟你辩一辩这个理儿。”
大堂上晓柳儿挨过一通板子,依旧哀哀戚戚地求饶。
堂上二人不肯饶她,却也不知道如何发落,按律判个三年五载谁都不甘心。
“咚咚咚”几声鸣冤鼓响起,县太爷眼下的事都没解决好,哪里有空理会,打发一个衙役道:“叫他们滚,堂上有案子在审,等本官闲了再来。”
赵雪潇正想寻他的错处,“周大人这家务事也不处理好,又放着公务不管,难怪这么多年没有长进,我家姑娘没过门倒也不算坏事。”
县太爷心中也是庆幸孟隐没过门,孟府的丫头一个比一个厉害,晓柳儿只会撒泼打滚,赵雪潇专往人痛处上戳,丫头如此,不知道小姐得厉害成什么样。
不过比之晓柳儿的无理取闹相比赵雪潇刻薄得有理有据,县太爷也只得先放一放手头的事。
要是有刁民无事生非正好也让他出出气。
赵雪潇大大咧咧地坐在堂上也不回避,想看看这昏官审案能出什么昏招,手中的把柄越多越好拿捏。
很快李银玲和何莲子就被带上了堂。
何莲子一眼就看到坐在师爷席位上的是个年轻明艳的女子,美貌在其次,那通身凌厉的气质实属罕见,堂上只有她一个女子,却不露一点怯色,反倒威压全场。
李银玲自认为敢抛头露面堂上对质已是强过众人了,乍一见赵雪潇才知人外有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赵雪潇见上堂告状的是两个女子心中也啧啧称奇,很少有女子对薄公堂,纵是有也是家中成年男子想陪,这两个女子竟自己来公堂告状。
何莲子先看到的却是跪在堂下的晓柳儿,几乎已经瘫软在地了,衣裳下隐隐透出斑斑血迹,口中虚弱地求饶声不绝。
饶是如此狼狈也吓得何莲子连连往李银玲身后躲,李银玲的视线才从赵雪潇身上收回来,看见旁边晓柳儿的惨状,连忙跟何莲子换了个站位,将二人隔绝开来。
“别怕别怕,你又没犯事不会挨板子的。”
晓柳儿看见何莲子惊慌一点儿也不比她少,先是以为白日见鬼了,后来意识到她不是鬼,心中恐惧更甚。
何莲子拉起李银玲的手,在她手中写了三个字,李银玲才知道这人就是孟隐状子中的假孟娘子,心里有底了,确实来了个能辖制假孟娘子的贵人。
刚想再安慰何莲子几句,县太爷见二人自顾自地说话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气得惊堂木拍得山响,“这里是公堂,不是你们村口,要说闲话的回家说去。”
何莲子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李银玲是做买卖的阅人无数,很快就意识到那个能辖制孟娘子的贵人就是堂上的华贵女子,很有眼力见地先给赵雪潇行了礼,然后再给县太爷行礼。
还趁着见礼的功夫顺便在晓柳儿手上踩了一脚。
这两个人县太爷都认得,一个是被撵出府的婢女,一个是新继任的银楼掌柜,这两人的官司肯定是为了买卖上的一点儿蝇头小利。
到时候各打五十大板,看这些刁民还敢不敢为芝麻绿豆的事闹上公堂来。
谁料状子一递上来,县太爷就忙递给了赵雪潇。
赵雪潇不肯接:“周大人,你辖地里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个妇道人家哪能插手公务?”
李银玲早就把宝押在了她身上,跪在赵雪潇面前哭道:“求夫人为我做主,她----孟娘子害得我妹子好惨。”
说到此处赵雪潇才接了状子细看了一遍。
李银玲还觉得那文绉绉的字眼表达不出何莲子的冤屈。
又拉过何莲子,像赵雪潇展示她身上不能消除的伤疤,末了又让何莲子张开嘴让赵雪潇看她的惨状。
李银玲口齿伶俐,又对何莲子的遭遇感同身受。每展示一处伤痕就控诉晓柳儿一句。
最后直说得跟何莲子一起抱头痛哭。
赵雪潇怒极反而平静了,她一步一步走到晓柳儿跟前,俯下身去,语气平静地说道:“晓柳儿,我问你,你在尚书府那么多年姑娘可曾动过你一指头?”
晓柳儿在李银玲控诉她的时候就坠入了冰窟。
这桩罪没败露的时候她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挨一顿板子蹲几年大牢,赵雪潇虽然苛刻但也是个守规矩的,在尚书府里打骂小丫头也是守着家规的,不信她在大堂上就不守国法了。
可是何莲子一出现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在赵雪潇的逼问下,她痛苦地摇头,赵雪潇又问:“姑娘带你如何,你怎么不会推己及人呢?不求你像姑娘那般贤良,你至少得当个人呐。”
“雪潇姐姐,我知道错了,雪潇姐姐饶我一命吧。”
晓柳儿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赵雪潇的裙摆乞怜,赵雪潇嫌恶地甩开她的手,“我饶不了你,能饶你的是你自己,你当初有无数次可以收手的机会,可你还是一错到底了,是你自己没饶过自己。”
晓柳儿犯下这么大的罪过,又有苦主的人证物证,赵雪潇也不用挖空心思整治她了。
杀人未遂手段又极其残忍,再叠加冒用孟娘子名头骗婚,足够喝一壶了。
县太爷也想一刀砍了她出出压在心头几个月的恶气,但赵雪潇在一旁看着,他也不敢由着性子来。
临时翻了《律法志》,因为何莲子还活着,顶格也只能判个流放千里,杖八十。
受了杖责,戴着枷锁行走千里,哪怕是壮汉也会有一半折在路上,就更不用说晓柳儿了。
这种死法赵雪潇还算满意。
只是此等重罪要给省府审批,暂时只能将晓柳儿关押起来。
这一点让性急的赵雪潇很是难熬。
不过很快她就没有这个顾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