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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家里遭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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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州府一行来回原打算五六天的事,谁知道兜兜转转竟然在此地逗留一月有余。
赵雪潇还使尽浑身解数挽留了三五日才放孟隐回去。
来时就带着一个小包裹,回去的时候满满当当一车的东西,要不是孟隐再三表示只有一间屋子放不下太多东西,赵雪潇简直要像民间置办嫁妆一样给她浩浩荡荡地送一路。
临别时,赵雪潇抓着岳昭昭的手,眼睛却紧盯着孟隐,絮絮叨叨地嘱咐她要保重身体,不要以身涉险,有什么事一定要稍口信来。
岳昭昭知道这是说给孟隐听的,毫不掩饰地冲赵雪潇翻白眼,直到赵雪潇万般不舍地说出那句“等闲了我就去沅水县瞧你。”
岳昭昭抽出手来,“夫人那么忙就别惦记着这些有的没的,照顾好自家相公要紧。”
赵雪潇被她噎得没话说,拽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咬着牙根道:“那你也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多嘴,你也要尽到为妻的本分,别一味地好吃懒做......”
孟隐听到她们二人又开始较劲连忙出言打断,“行了,时辰不早该出发了。”
马车走出很远,岳昭昭回头一望对孟隐道,“她好像哭了。”
孟隐没有回望。
岳昭昭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急着看赵雪潇送了什么礼物。
不等到家在马车上就开始拆了起来,可惜这些礼物都不是什么华贵的金银珠宝,反而是一些日常家居用品。
各色绫罗绸缎几乎铺满了一层车板,孟隐现在身份卑微,所以颜色花样都很淡雅低调,却是极为舒服的料子。
被褥、衣物、手炉、汤婆子、药材...平日里用得上的几乎都齐全,角落里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箱子,那是要转交给孟娘子的。
岳昭昭觉得以以赵雪潇的手笔送给孟娘子的东西只会更贵重。
她想看看里头是什么,不过以孟隐的品性肯定不会让她的看的,但是不看又心痒痒,试探道:“赵雪潇给孟娘子送的东西一定是稀世珍宝吧,我乡下来的没见过,看一眼行不行?”
岳昭昭原本打算求三次,要是孟隐不答应就找个机会偷偷看,没想到她就这么一说,孟隐直接把箱子打开了,“哪能有什么稀世珍宝,你当卢大人是贪官呢?”
岳昭昭不信,要真有什么眼红的东西,她也不介意手顺摸一件,别给孟隐知道就行了。
她摩拳擦掌地凑过去一瞧,是几盒点心,还是街市上常见的那种,因为沅水县没见过,所以岳昭昭特地买来尝过,不如府衙里的厨子做的好吃。
从最上面翻到最下面,只有点心和一匹布料,布料色泽鲜艳花样夸张,但是就连不识货的岳昭昭货比货也知道这远不如送给孟隐的好。
“这是送给孟娘子的?没弄错吗?”岳昭昭有些不信,难道赵雪潇临上车前让孟隐转达孟娘子“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不是客套是真的?
“不会,雪潇最是细心,从前管着十多个小丫头,如今又当了几年的当家主母,哪能在这种事上出错。”孟隐看着那些敷衍的玩意不禁有些好笑,这赵雪潇也真是够小心眼的。
岳昭昭有些莫名的开心,她讨厌孟娘子那仗势欺人的做派,至于赵雪潇,起初是颇有好感的,后来也有些讨厌,原因有二,一是纠缠孟隐,二是她跟孟娘子是一伙儿的。
看赵雪潇如此敷衍孟娘子连同对她的芥蒂都少了几分。
“这一路都没客栈,不如先吃了这个垫垫肚子吧,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回去随便买点什么东西补上,她也不能去找赵雪潇对账。”岳昭昭促狭地说道。
赵雪潇怕孟隐冷怕孟隐饿,连手炉都备好了,怎么可能被给她备干粮,岳昭昭就是想寒碜孟娘子几句。
“这个是甜的,你吃吧。”孟隐从那些点心里拿出一块山药枣泥糕,这是岳昭昭在街市上买过最多的一种口味。
岳昭昭没想到孟隐居然会让她截了孟娘子的礼物,她没有接点心,而是伸出五指在孟隐眼前晃了晃,“你是谁啊?”
“何出此言?”孟隐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你不是隐儿还是被鬼上身了?”岳昭昭半真半假地挪了挪离孟隐远了些,从私自开箱孟娘子的礼物,到直接截胡,哪件事都不像是孟隐会干出来的。
“青天白日哪来的鬼?你不吃我吃了。”
孟隐本就不打算把这礼物转交给晓柳儿,这并不是什么礼物,是赵雪潇在敲打晓柳儿,让她知道不远处有人能识破你的真身,让她不要造次。
但孟隐不打算这么做,把身份让给晓柳儿她也没有什么不甘心的。只要晓柳儿行事别太出格,她也不想给她施压。
若晓柳儿知道快马一日能到的地方有赵雪潇的存在,把她逼急了万一干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对孟隐来说也不是好事。
车轮滚滚前行,孟隐心中却压着一块石头。
闲下来的那几日她从卢知府那儿打听了一下关于父亲的案情。
鉴于此案未审结,卢知府又是地方官,层层传递到他那儿就有几个版本,有说铁腕判案得罪了皇亲国戚,也有说贪赃枉法。
千里之遥外加身份悬殊,孟隐不能求证。
得罪人吗?父亲这一路走来得罪的人少吗?为什么偏偏是此时。
贪赃枉法吗?刚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孟隐是不信的,父亲那种宁折不弯的人怎么会为五斗米折腰?
不过回头细思一番,很多地方是可以看出端倪的。
孟隐就京中多与官家女眷交往,并不觉得自家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是现在想想,那些看似跟自家差不多的府邸,要么是世代为官,要么有功勋在身。
父亲每年那三千两的饷银真的能支撑起全家上上下下上百口人的锦衣玉食?
纵是疑点重重,她却也只能在心中焦虑。
岳昭昭见她脸色不好,学着秦霜儿和胡文知那般将人揽进怀里,“累了吗?”
孟隐行端坐正,若非伤病怎会如此示弱,可她现在也不逞强,枕在岳昭昭的腿上在车马的颠簸中闭目养神。
岳昭昭看着她那张轮廓柔和的脸上眉目如画,只是眉宇间有点淡淡的愁绪。
岳昭昭有些疑惑,现在也没有什么烦心事啊,为什么孟隐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都怪赵雪潇,肯定是她哭招惹隐儿伤心了。
岳昭昭从前想着什么时候把孟隐弄得像秦霜儿那样痛哭流涕,再抱在怀里好好安抚,看着孟隐眉目间的忧色,岳昭昭坐在满车礼品中间也开心不起来。
罢了,还是别弄哭她了。
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沅水县,看着那熟悉的街景孟隐竟然有种回家的感觉。
孟隐先去了衙门交差,还不忘顺手带上赵雪潇送的那箱土特产,不管怎样不能昧了晓柳儿的东西,横竖都是周家的人,不如借花献佛送给县太爷吧。
那一趟押送的差一同去的衙役早就汇报过了,县太爷细细盘问了一遍知府留她做了什么,孟隐一一答完,又奉上了赵雪潇送给晓柳儿的匣子。
只说自己出趟远门带些土特产孝敬县太爷。
赵雪潇虽然准备得有些敷衍,但对于孟隐这种只有二两饷银的捕头来说绝对不算怠慢了。
可县太爷还是沉了脸,原本对孟隐出风头这件事就有些不高兴,奈何卢知府亲自修书告知他要留孟隐协助,他若对此说三道四那矛头就指向卢知府了。
现在像是抓到了把柄一样,阴阳怪气道:“孟捕头攀了高枝也没忘记我这个小小知县,真叫人感动,不过本县官位是低了些,但廉洁奉公的作风一直没变,别把你从尚书府里学来的那一套带到这儿来。”
换作平日孟隐自然把这话当成耳旁风,可现在她记挂着父亲的事,本就心绪不定,一时没忍住顶了回去,“孟尚书持身正大,亦是恪守廉洁奉公的作风,周大人倒也不必因他获罪而诋毁他。”
“他廉洁奉公?我诋毁他?”县太爷冷笑一声,再五平日里说起的那份同窗之谊,“真不知道是他好本事把所有人都骗了,还是你为人正派他都获罪了还维护他。”
县太爷拔高了嗓音大有要跟孟隐争个对错的架势,孟隐也回过神来,做这口舌之争作甚?
交完差,孟隐收拾一下心情回到住处,却见岳昭昭守着一堆礼品坐在门口,对着邻居羡慕的眼神大有炫耀之意。
孟隐哭笑不得,“昭昭,你不进屋坐门口干什么?”
岳昭昭理直气壮道,“你把钥匙带走了我怎么进屋?”
孟隐这才想起来,当初走的时候怕何莲子无处可去,岳昭昭就把她常用的钥匙给了何莲子,让她先在这儿住着。
孟隐掏出钥匙开了门,眼前一幕让她心中一惊,满屋乱糟糟的,遭贼了?
孟隐阻止了岳昭昭的要进去的脚步,自己先勘察起来,门锁没坏,屋里桌椅都翻倒了,茶壶茶杯碎得满地都是,床铺被褥凌乱。
但是箱柜都没有翻动的痕迹,再检查一下财物都还在。
应该不是遭贼了,孟隐一边收拾屋子一边招呼岳昭昭进来。
岳昭昭看着这满屋狼藉,好心情都被打破了。
她一向活得粗糙,只要钱财没丢,屋子乱点就乱点,只要没拆了就无所谓,可孟隐是个讲究人啊,上了一天值回来还要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好心让何莲子住几日回来变成这样,不知道要收拾多久。
“这个何莲子平日看起来干净利爽的,趁我们不在家把房子霍霍成什么样了,她这是打算日后不再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