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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偷香窃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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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昭昭赶到事发地的时候早就没了孟娘子一行的人影了,只剩满地狼藉。
事已至此只好先找找看有没有散落的值钱的物件。
岳昭昭从打斗最激烈的地方找起,方圆一里的地都找了个遍,连个铜板都没找到。
天色将暗,她有些沮丧地抱怨道:“有钱人都这么一毛不拔的吗?我今天奔波一日了,好歹给我留个晚饭钱啊。”
冷不丁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岳昭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有鬼,天色将暗正要回城,结果脚被抓了。
岳昭昭尖叫一声,本能地就要往那只手上踹。
“救救我。”一阵虚弱的声音轻唤道。
岳昭昭连忙收住了往下踹的脚,俯下身看见一个脸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的脸,又是一阵尖锐爆鸣。
那双原本微睁的眼睛慢慢合上了,抓住岳昭昭脚踝的手也松开了。
岳昭昭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
今日听闻孟娘子在此遭劫,幸而周家人及时赶来才幸免于难,只是带来的一仆一婢不见了踪影。
这女子想必就是她带的那一婢了吧?
岳昭昭一下子就想到马车里那穿金戴银对着她尖叫的丫头,原本对弱女子的怜惜也瞬间烟消云散了,原本要去搀扶她的手也收了回来。
本想趁着天未完全黑赶快进城,才转身走走两步想到那丫头满身金银,就算被匪徒搜刮过或许还有漏网之鱼。
于是又转身回来将孟隐从里到外翻了个遍,一边翻一遍忍不住在孟隐光洁的皮肤上摸两把,“京中女子吃什么长大的,又白又嫩。”
孟隐被这陌生又冒昧的举动惊得一下子睁开了双眼。
本能去摸袖口里的针,可眼中却看到一张可爱的小尖脸,带着几分青涩,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也吃惊地看着她。
见是一个女子,孟隐的手又无力地垂下了,微弱地唤了一句,“救救我。”
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岳昭昭原本看她醒来还有些吃惊,见人又晕过去了继续放心大胆地翻找起来。
孟隐的脸早已被血和泥土沾染得看不清长相了,但是刚才那一睁眼,目光像一潭幽泉一般,又清澈又深邃,像是能摄人心魄。
岳昭昭被吓到的同时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可惜孟隐的眼睛再没睁开过。
更可惜的是她除了一枚玉葫芦什么也没找到。
岳昭昭拿着那只不足两寸大的玉葫芦对着晦暗的天光看了半晌也看不出是什么成色来,倒是摸着又润又滑触手生温,像那京中女子的皮肤一样,让人忍不住摸了还想摸。
玉不比金银,托收很难卖个好价,况且还是连土匪都不要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货。
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还是将玉葫芦揣进了怀里。
至于倒在地上的人与她何干。
岳昭昭这些年行走江湖旁的不说,轻功是一等一的,她能平安活到这么大全靠着这手逃命的功夫。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踩着树梢掠出了一二里地。
不过此行她心中不知为何特别不安,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夜色浸染的群山中山风呼啸,声声都像是哀泣的呼号“救救我”、“救救我”。
岳昭昭一晃神,脚下一空,从树梢上栽了下来。
明知道就算那人醒了声音也不可能传那么远,但岳昭昭眼前总是浮现出那双深邃的双眸。
这山路上不太平,就算没遇上劫匪,入了夜野兽也会吃掉那个不省人事的人。
岳昭昭不是什么道德感很强的人,本来就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死了也不是自己害的,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可是岳昭昭今日脑子里乱得很,一时间是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一时间是那皮肤洗白滑腻的触感,一时间又是那虚弱的“救救我”。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岳昭昭还是调头寻了回去。
明明那女子很不讨喜,狗仗人势对自己大呼小叫,为什么要救她。
难怪人人都说城里女人都是狐狸精,惯会魅惑人。
不对,我又不是狗男人,拿什么魅惑我?
算了,就当是拿了那只玉葫芦的报酬吧。
也不对,我是个贼,哪有偷了东西还等价交换的道理。
岳昭昭把人背在背上的时候也没想明白这个道理,只好在心里碎碎念,“老天你看到了啊,我这是行善积德,以后记得给我好报。”
背着孟隐脚程就没有那么快了,进城之前城门就落了锁。
岳昭昭找了间郊外的破庙将人放下,原本想着天亮城门开了再将人送到衙门口自己就算仁至义尽了。
可是天快亮的时候,孟隐梦中呓语,睫毛微颤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
岳昭昭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一探,虽然她不懂什么医术,但是这脉象平稳绝对死不了。
要是人醒了倒打一耙把自己送到衙门里过过堂,那种圣人都能审出三分罪的地方,岳昭昭这种底子本来就不干净的人可以直接问斩了。
岳昭昭可不想跟衙门打交道,借着黎明前的黑暗离开了这个是非之人。
岳昭昭是此地的地头蛇,自然不会走远,天天关注着孟娘子的动向。
按理说新娘已经来了就该拜堂成亲了,可是县衙一点办喜事的迹象都没有,从前老早就挂好的红绸反而拆了。
岳昭昭心里记挂着孟娘子,但官府里的事不像道上的事儿那么好打听,更何况岳昭昭生平最不想跟官府衙门打交道。
不过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流传,皇宫大内的秘闻还满天飞,何况一个小小的县衙。
岳昭昭找了城中最大的茶馆,要了一杯两文钱的粗茶,一坐就是一整天,哪怕不刻意打听,耳朵里都充斥着这个全城最关注的话题。
“孟娘子都来这么多天了,怎么还不拜堂啊,莫不是咱们周大人看孟尚书倒台了就要悔婚?”
“这也太不厚道了,孟尚书都没嫌弃他一个小小的县令,他却这般势利眼。”
“也谈不上势利眼,谁知道孟尚书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万一株连九族,还没成亲就不在九族中,成了亲不就搭上全家了?”
“瞎说,只要没造反哪里有株连九族的大罪,我看就是周大人想高攀不成悔婚了。”
“不尽然,你们没在官府混不知道周大人名声挺好的,绝非那趋炎附势跟红顶白之辈,要我说周大人跟孟大人一定是一样的品行和风骨才能跨越门第之差结成亲家,我看这事必有隐情。”
说话的人在衙门里当差,他语毕所有人都侧目过来。
岳昭昭对那些大人们的品行和风骨一点兴趣都没有。
“什么隐情,快说快说。”
“我也只是听说不保真啊,这孟娘子路遇劫匪,一仆一婢都死于匪手,只有这孟娘子回来了,可你们想想,落入土匪手中还能囫囵个儿回来吗?一个人女子不能给夫家带来富贵本没什么,但是婚前失了清白怎好登堂入室?”
岳昭昭心中狐疑,什么叫一仆一婢皆死于匪手?她明明救了了孟娘子的婢女,都给她带到城门口了,土匪不至于追到城里来杀吧?
想到自己辛苦救的人就这么死了岳昭昭还是有些遗憾,那双漂亮的眼睛,那细嫩的皮肤就这么没了。
岳昭昭忍不住摸了摸怀里的玉葫芦回味着那细腻的手感。
她一直没将玉葫芦出手,因为孟娘子遭劫事件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官府声势浩大地带兵剿匪,虽然年年都剿却无济于事。
如果此时出手孟府里的财物,说不定就要惹祸上身,岳昭昭决定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变卖。
茶馆里的议论依旧不断。
“我还听说孟娘子被吓出好歹来了,痴痴傻傻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岳昭昭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要是孟娘子真的痴傻了她的算盘就要全部落空。
“求老天看在我最近才做过善事的份上别这么坑我。”岳昭昭在心里祈祷着。
随即她又意识到她的善事没做到底,那个婢女到底还是没了。
“姑娘,你的茶都淡得没色了,要不要换一杯?”店小二举着茶壶问道。
“不要钱吗?”岳昭昭白了他一眼,要不是为了听闲话,她才不会花钱买一杯苦苦的茶,还不如买两颗糖吃。
“那你给大爷们唱歌曲儿,这杯茶我请了,再送你一碟瓜子儿。”店小二龇牙笑道。
他早就注意到岳昭昭了,点了一杯最便宜的茶一个人坐了半天。
一般来说正经人家的女子不会一个人抛头露面,又看她年轻貌美,想必是来茶楼卖艺赚钱的。
见她半天都没动静猜想是不是个雏儿不好意思,自以为好心地给她递个台阶,日后也好搭上话。
他一说,四周原本只是偷偷看岳昭昭的人都起着哄让她唱一个。
一个中年男人举着自己的茶递到了岳昭昭面前,“来来来,大爷请你喝茶,润润嗓子唱一个。”
岳昭昭大大方方地接过了茶,学着戏文里的大家闺秀掩面假装喝了一口,暗自往里头吐了一口口水。
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拿着小二手中的茶盘挨个儿要钱。
“唱都没唱就先要钱了?”自然有人不满。
“我跟旁的唱儿不一样,旁人是唱了之后让人评定值多少钱,我是要看看你们给多事钱才值得我唱成什么样。”
岳昭昭本来就生得貌美,口齿又伶俐,言行敞亮大方。
平日里正经人家的女子是不会轻易见外男的,能见到的多是搔首弄姿的风月女子,或者是蓬头垢面乞讨为生的贫苦女子,哪里似岳昭昭这般灵动可爱。
于是还真有人先给了几个铜板,有人带头陆陆续续许多人都给了。
岳昭昭喜滋滋地把钱收进荷包里,沉甸甸的一荷包。
“你倒是唱啊。”
岳昭昭也不食言真的唱了一曲,不过唱的是白事上的曲子。
这就很讨打了,不过好在岳昭昭跑得快,寻常人根本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