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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千里迢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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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太爷批了辞呈,二人一日都没多停留,亦未跟任何人告别,天还未亮就守着开城门的时辰处了城。
孟隐倒是没食言让换上了女装扮起了小娘子。
孟隐生得明艳,她不敢多装饰免得招惹麻烦,只简单地挽了一个如意髻,簪着一支素白玉簪。
饶是如此亦是如清水出芙蓉一般美得出尘离世。
岳昭昭根本移不开目光,上次吓唬晓柳儿的时候惊鸿一瞥地看到孟隐那惊艳的模样,还没来得细看就赶着处理徐姐姐的事了。
这次孟隐总没理由换装了,非要看够本不可。
岳昭昭用目光描摹着孟隐的脸颊,温润的轮廓,柔和的五官,耳上的一对翡翠珠更衬处几分温柔来。
这是平日里一身衙门差衣显不出的婉约气质。
一想到这么一个大美人是自己的,岳昭昭就忍不住一路傻笑。
孟隐提醒几次让她看路,岳昭昭嘴上答应,眼睛却移不开分毫,直到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去。
幸得孟隐一直挽着她的手,一把将人拽了会来,岳昭昭还不忘故意在她怀里蹭一蹭。
眼见天色渐明,路上开始有行人,孟隐嗔道:“你若再不好好走路只管盯着我看那我就不扮你娘子了。”
“好好好,我看路就是了。”来日方长,多的是时间看。
二人出了城去驿站租赁马车,孟隐自然而然地跟驿卒打了个招呼。
那驿卒是个青涩少年,看见孟隐不禁红了脸,别扭地应了一声,转而对岳昭昭道:“小兄弟要什么?”
孟隐这才恍然,她现在是女子装扮,是没有做主的权利,岳昭昭说是扮她的娘子,可她生得青涩,再一束发更年少几分,像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
饶是如此,与旁人交涉还是觉得岳昭昭才是那个拍板付钱的人。
岳昭昭跟驿卒商议了一番后赁下一乘宽敞舒适的马车,随车一名车夫,千里迢迢路上总要舒适些。
岳昭昭殷勤地扶孟隐上车,然后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想钻进车帘,被车夫一把拉住了,好意教训道:“你这小哥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想必是家里主人惯坏你了,怎么能跟主母一起坐车厢,你虽然还未长成,到底是个小子,怎么能跟主母坐一起,你老实些坐我身边吧。”
岳昭昭算是听明白了,和着把自己当成孟隐的小厮了。
气呼呼道:“那是我娘子,凭什么不可以跟她坐一起?”
车夫显然不信:“就你?一个毛头小子做梦娶媳妇吧?”
“不是做梦,是真的......”岳昭昭大有要跟天下人宣告孟隐是她娘子之势。
“昭昭,进来,趁早赶路。”孟隐出言打断她。
岳昭昭应了一声,又得意地看了车夫一眼,一副「都说了是我娘子你还不信」的得意样儿。
车夫也挠了挠头,恍然道:“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了?”岳昭昭从前看不上小白脸,现在最怕旁人说她配不上孟隐。
“我们乡下请不起佣人,孩子又不能不管,所以打小就给他说一个年长几岁的媳妇,小时候有人带,长大了也不愁亲事了,一举两得。想不到你们城里也这样。”
岳昭昭气得没话说,一头扎进了车里。
孟隐抱着包裹掩嘴而笑,岳昭昭见她笑更生气了,忍不住抬手捶了她两下。
车夫掀帘嘱咐二人坐稳准备启程恰好看到这一幕,“你这小哥真是年轻不懂事,媳妇是拿来疼的,别动不动就打,你这媳妇水灵,打跑了你哭都没地哭。”
马车缓缓启动,岳昭昭这下兴奋不起来了,帮孟隐揉了揉刚刚被捶过的肩膀算是道歉了。
她也没舍得用力,只是习惯地用打斗的方式来表达情绪。
“放心吧,我不会跑的,不高兴你再打两下?”孟隐悄声笑说道。
“不行,那老头说得对,娘子是拿来疼的不能打。”
往日不高兴了给孟隐来两下不过是顺手的事,不过今日孟隐这副温婉可人的样让岳昭昭颇有负罪感。
“好,我记下了。”孟隐将包裹垫在岳昭昭身后靠着。
岳昭昭觉得哪里不对,“你才是娘子。”
一面说一面要将包裹给孟隐垫着。
“嗯,我是,你也是我娘子,你这几日累着了,靠着舒服些。”孟隐阻止道。
岳昭昭脸颊微微一热,固执地把包裹垫在孟隐背后,“我不累,你身体弱,颠簸可不好受。我打听过了,去京城哪怕路上不停留也要一个月,这辆车可比不得你来时的那辆舒适,你还是保留点体力。”
孟隐听罢若有所思,明明每次岳昭昭都累得昏睡过去,为什么她还是嫌自己体弱?
因为今日要出远门,昨日没有纵情欢愉,难道她在抱怨这个?
路途漫漫,确实如岳昭昭所说,这辆车远不如来时那般舒适,每过一个驿站就会换一次车马,着实折腾。
起初那几日岳昭昭还对出远门十分新鲜,扒着车窗看外面风景轮换。
时间一长也没了意思,在车轮的颠簸中伏在孟隐腿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孟隐将一件长袍盖在岳昭昭身上,眉宇间浮现一丝愁绪。
这些天她面上不露,跟岳昭昭尽情地享受鱼水之欢,跟她谈论所到之处的风土人情,可孟隐的心上压着一层吹不散的阴云。
她不是能自欺欺人的,挖出的那对名章种种疑云都指向县太爷有蹊跷。
她没法心安理得地当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担心她的父母家人,不管赵雪潇探来的消息是真是假都掩盖不了父亲下狱的事实,可她能怎么办?
为父申冤吗?父亲作为朝廷三品大员,不管他冤不冤都不是孟隐能搅动的风云,何况...父亲真的冤吗?
冥冥中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两桩事之间有什么她未知的联系。
虽然嘴上说不管这些管不着的事,可她也未曾真的放下过。
桩桩件件的事压在心口让孟隐喘不过气来。
“哎哟。”车身一震,岳昭昭额角撞在一件硬物上,忍不住叫出声来。
孟隐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把那对名章拿在了手中,在车辆颠簸中撞到了岳昭昭的额角。
“疼吗?对不住了。”她连忙放下名章,轻轻揉着岳昭昭的额角。
岳昭昭睡眼惺忪地爬了起来,捧着孟隐的脸问道:“隐儿,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孟隐连忙敛起了神色,露出一个笑容,“有你在身边,我还有什么可愁的?”
“真的吗?可我一睡醒就看你皱着眉头。”岳昭昭不信。
“真的,我从京城来到沅水县的时候有上百的护卫随从,可我一路都很害怕,不知道自己要去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过。可是现在我有最爱的人陪在身边,陪我去见我的至亲,还有什么比这更安心的事吗?”
心头压着阴云是真的,这番感受也是真的。
岳昭昭第一次听道孟隐说害怕,在她眼里孟隐一直都很柔弱,只区别于是柔弱的小白脸还是柔弱的大姑娘,可是孟隐遇事从来不退缩,何曾听她说过害怕。
再想想那时候的孟隐是千里迢迢来嫁给周衙内的,岳昭昭也不由得背脊发寒,她不敢想她的隐儿真的成了那纨绔子弟的娘子会怎样。
不知道孟隐当时是何等的煎熬,岳昭昭也心疼地抱住了孟隐。
孟隐不想把这些情绪传递给岳昭昭,轻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现在不都好起来了?”
岳昭昭不是什么会察言观色的人,此时却能感知到孟隐的情绪。
她捡起那对名章,“我知道你在愁什么。”
“都说了不管了还有什么可愁的。”
孟隐想拿回那对名章,岳昭昭一缩手让她扑了个空。
“隐儿,你有事不许瞒我,你就是在为这件事发愁,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肯定不会不管的。”
孟隐有些吃惊地看了岳昭昭一眼,她说不管其实就是安慰一下赵雪潇和岳昭昭,谁知道心思玲珑的赵雪潇信了,从来听不出话外之音的岳昭昭却点破了她的心思。
“昭昭,我不会乱来的。”孟隐承诺道。
“你不乱来肯定办不成事,要是规规矩矩能办成的事你早就办了。”岳昭昭最不喜孟隐为了别人的事让自己身处险境,不过她也知道孟隐的性子是劝不了的。“你非要管这闲事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行,你说。”孟隐爽快地同意了。
岳昭昭想提条件只要她能满足的根本不需要抓住什么把柄来谈判。
“赵雪潇不是说了民告官有理无理要打五十板吗?如果一定要告县太爷让就让我去。”岳昭昭直视着孟隐的眼睛,非要她同意不可。
“你说什么?”孟隐都还没想过那么长远,人证物证一个都没有告谁去?
岳昭昭理直气壮道:“你扛不住五十板,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办?”
孟隐一时间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好笑,“昭昭,我有那么傻吗,还主动去讨打?”
“你傻事做得还少吗?为了别人的事不顾自己的死活。”岳昭昭赌气道。
“你知道这是傻事怎么也上赶着做?”
“那能一样吗?我只为我的心上人两肋插刀,旁人与我何干。”岳昭昭更也希望孟隐也这样。
可是诚如赵雪潇所说,她的姑娘待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