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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忆梦·招魂
海无弦一直处于无力状态,回到宾馆,是苍不墨帮他完成了洗漱,然后又帮他查看脉相经络,但没看出任何问题,可海无弦就是一副病恹恹样。
苍不墨乱了方寸,竟忘了查看海无弦的魂魄,海无弦的这种情况,很大程度上是丢失了魂魄,可苍不墨却偏偏没往那方面想。
海无弦躺在床上看着苍不墨脸色灰白,六神无主的给他检这儿查那儿,勉强挤出一丝笑,拉了拉苍不墨,道:“不墨,你先坐下,我告诉你一件事。”
苍不墨急急上了床,几乎是将海无弦半搂进了怀里,他声音有些发颤:“无弦,你歇着,别出声,我给你检查,一定是那个女人暗中做了手脚,我必须查出来。”
海无弦喘了口气,一手抚上苍不墨的脸,笑着说:“别紧张,死不了,我……”
海无弦话未说完,被苍不墨捂住了嘴。
苍不墨脸色更白了,他盯着海无弦,颤声道:“无弦,不许,不许乱说。”
海无弦愣了愣,然后笑着点了点头:“不墨,好,我不乱说,好好说。刚才,刚才在那个大殿里,我被那一大厅的红给骇住了,然后,然后便想起了一些梦。以前的时候,我大概做过很多不好的梦,但很快就全忘了,可就在那个一片暗红的大殿里,那些不知做了多少次但被我忘得一干二净的梦,竟全都在我脑海中闪现了。其中有一个梦,我跪在血海中,穿着古代的铠甲,有个人抱着我,但我已经死了,看到那个场景,我的头就疼得厉害,便晕倒了。”
苍不墨脸色苍白,他几次咽唾沫,想缓冲一下焦躁的心,可无济于事。
怎么可能?我用“花好月圆”法阵困住了他所有不好的梦,那些梦几乎被那个美好的法阵给吞噬没了,怎么会在那个大殿里重又被唤醒?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无弦的意识里还残留着万年前的记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苍不墨是真吓坏了,如果海无弦意识之中还残留着万年前的记忆,那说明,万年前的海无弦根本没被净化好,如果净化好了,不可能还有残留意识。
海无弦肉身入世,不是因为他的三魂已被苍不墨安抚好自己出来入世的,而是被魔性的那一个海无弦给硬生生挤出来的,或者说那个纯洁善良的海无弦无法再与那个魔性的海无弦共处,被迫无奈脱离那个魔体而入世,所以,现在的海无弦身上有魔性。
不会!绝对不会!
苍不墨紧紧抱着海无弦,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又想到了最可怕的另一种可能,那个带着魔性的海无弦在将善良的海无弦挤出去后,顺便把一丝魔念注进了海无弦逃走的魂魄之中,想选择合适时机加以利用。
“不墨,你,你别这样,我,我真得没事!”海无弦被苍不墨的失态给吓到了,他急急的呼喊苍不墨。
苍不墨眼圈泛红,紧搂着海无弦,在海无弦因为难受而紧蹙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又轻轻吻了那两片有点微凉的嘴唇,声音里带着恐慌:“无弦,我,我真得害怕,害怕你会出事。不过,不要紧,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你躺好,我再给你检查一番。”
海无弦愣愣的看着失了方寸的苍不墨。
我对他真得这么重要吗?我们相识不到两个月,住到一起不到半个月,同居也不过两天啊!我的生死于他而言,真的那么重要?他说他早就关注到我了,难道是真的?他在京都灵学院,就一直关注着我吗?大学一毕业就跑到灵调署,难道是为了我?
海无弦盯着苍不墨,苍不墨却不敢直视海无弦,他怕那双好看略带威严的凤眸会失去光彩,万年前,他就眼瞅着那双眼在他眼前失了光彩,最后闭上,万年不曾睁开。
苍不墨强忍眼中泪,把海无弦放好,让他平躺于床上,然后开始检查海无弦的三魂七魄。这一查不要紧,当他查清楚之后,整个人从后脊背凉到了前胸。
怎么会呢?他怎么少了一魂两魄?是在那个大殿里丢的吗?还是说……他,他一直就少着那一魂两魄?究竟少了哪一魂?哪两魄?
苍不墨双手哆嗦着再次检查,终于弄清楚了,少的那一魂,竟是天魂,而丢的那两魄是精魄和英魄。这就说得通了,天魂丢失,人会精气神不足,而七魄之中,精英两魄又是主身体和强健的,所以,海无弦才出现了如今的症状。
苍不墨大喜,海无弦是刚才丢失的那一魂两魄,而不是生来就缺失两魂一魄,如此就不是难题了,他要立即马上再回战神殿,帮海无弦寻回那一魂两魄。
海无弦有些吃力的睁着双眼,盯着苍不墨,他眼前却晃动着另一个人的影子——他刚才在往昔的梦里见到的那个白衣男子——搂着一身铠甲的海无弦在血海里的男子。
海无弦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苍不墨的脸,声音微弱,却带着温柔的笑意:“不墨,我们,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相识了?只是,只是我忘了,而你一直都记着。”
苍不墨呆住!
苍不墨愣愣的盯着海无弦,他不可能记起,这万年来,苍不墨所做得就是帮海无弦把万年前的事全部忘掉,温化抚养一个全新的海无弦,那个全新的海无弦不会记得半点万年前的记忆,只要海无弦身上的魔性全部去掉,不管多少年,他都会等,直到一个干净纯洁的海无弦出现。
苍不墨没再犹豫,他抬手轻轻点了一下海无弦的眉心,温柔的说了两个字:“睡吧!”
海无弦眼神恍惚,双眼一闭,竟入梦了。
苍不墨起身,再次调用“花好月圆”法阵,然后又在这间房四周设了一层厚厚的结界,这才飞身离开。
战神殿里依旧静悄悄,没有半点声音,整个大厅里依旧是暗红为主,在万物斩的光亮里,摇曳出一种令人极恐的红影。
苍不墨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囊,然后把锦囊解开,囊口一开,竟从里面传出了一缕缕悠扬的乐曲,那乐声轻柔缥缈,和缓曼妙,听者内心舒畅,五感尽通。
苍不墨一边在大殿内慢走,一边低声呢喃:“一曲招魂谣,失魂皆归来;两曲寻魄音,丢魄入囊中。无弦,归来!我带你回家!”
苍不墨走遍整个大厅,招魂锦囊却一动未动。从锦囊里飘出的乐曲依旧如仙乐般在整个大厅里轻轻飘着,苍不墨的额头上却渗出了汗。
难道海无弦的那一魂两魄已被圣女带走?不可能,她应该没来得及,苍不墨冲进那间侧室时,圣女惊呼一声已消失。
对,侧室,还有侧室!
苍不墨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急急奔向侧室,他一靠近侧室门口,招魂锦囊的囊口突然向前展开,自锦囊里飘出的曲子似乎加快了一拍。
苍不墨飞身冲入侧室。
那是万年前战神海无弦的卧室兼书房,简陋的书桌书椅,已有些破旧,好在这间屋里不是暗红色,是纯木色。靠近北墙是战神的卧榻,榻上轻纱飞扬,透过那飞起的轻纱,苍不墨看得真切,榻上躺着一个人——海无弦。
苍不墨紧攥招魂锦囊,上前拨开轻纱,看到的竟是万年前身着铠甲的海无弦。苍不墨大恸,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那张脸,那张布满血污的脸。
“无弦,你,你又受伤了?这次是伤到了哪里?”苍不墨声音里带着颤,带着哭音。
海无弦一下睁开了双眼,他定定的看着苍不墨,惊问:“神仙哥哥,老师,你,你怎么了?”
那熟悉的声音,那熟悉的表情,如同泛滥的海水,向苍不墨席卷来。苍不墨踉跄了两下,然后猛的上前,将海无弦紧紧的搂住了。
海无弦似乎被吓着了,他身体有些僵硬,声音有些发涩:“老师,您,您这是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我,我这一觉睡得太沉,有些累,也,也忘了脱掉铠甲,我身上很脏的。”
苍不墨忙起身,一把擦了脸上的泪,柔声道:“无弦,你听我说,你再睡一觉,闭上眼,一会儿就没事了,你身上有伤,我帮你疗伤。”
说完,苍不墨没等海无弦作任何反应,抬手一点,榻上的海无弦愣怔之后闭上了双眼。苍不墨慢慢将他放下,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下移,又吻了一下那双嘴唇,再然后,打开招魂锦囊,向着榻上展开,榻上的海无弦消失不见。
苍不墨不敢怠慢,把招魂锦囊收好,出了大殿,快速回到宾馆。海无弦还在沉沉的睡着,但脸上的表情似乎不怎么好,只可惜苍不墨竟是没仔细看。
苍不墨太着急了,他急急的将招魂锦囊打开,以灵力将那一魂两魄送入海无弦体内,又为海无弦输送灵力以稳固刚回体的魂魄,等一切都做好后,苍不墨长长的呼了口气。
不能让无弦记得今晚之事,还不是时候。如此一想,苍不墨伸手,以神力把海无弦今晚的这段经历抹去了。
明早起床,海无弦记得的,就是他们两个到达民俗宾馆,安顿好后去吃了晚饭,然后便回宾馆休息了。
如果明天他问我为什么今晚没行动怎么办?在飞机上商量好的是今晚提前去探查。到时就跟他说,今天我们都太累,所以便取消了今晚的行动。
苍不墨在心里自问自答了一番,这才稍稍安了心,他重新洗漱一番,然后上了床,将海无弦半搂半抱进怀里,在他唇上落下温柔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