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队和他的万岁小男友》谦谦玊玉

20、第20章：海外·厌火 枫山内的海

　　第20章：海外·厌火

　　苍不墨心情异常低落，但又不得不快速离开月谷，去往下一处。

　　那个无影国人没有与自己的影子分离，虽然能说成是人，但又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他和他的影子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本来应该是分开的，却没能分开，而且那人已经食人饮血千年，几近成魔，如果让那样的物种进入到人类社会，后果不堪设想。

　　但现下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家伙已逃脱，再去寻，无异于大海捞针，只能暂时按下不管，等他出来作乱时再一举抓住。

　　苍不墨落到枫山山顶时，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光秃秃的山上枯枝败叶，连声鸟鸣都难听到。

　　苍不墨眉头紧皱，急速向山中飞去，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味，但那味道绝不是万年那种独特的带着木香的味道。一只秃鹫突然从山涧冲出，哀号着窜上天空。

　　海无弦想起了万年前。

　　那场大战之后，仓山之下成了血海尸山，除了早被他移走的无影国外，大大小小的国家几乎全部消失。他跪在血河中，紧紧的抱着那个人的尸体，双眼盯着那张英俊的面孔，直到那张面孔再无血色。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滴落，落进血河之后竟自成一行，随着血河流，他竟全然不知。他就那样抱着那具尸体，静静的看了三天三夜，默默的流泪三天三夜，全然不知自己的眼泪竟于血河之中成一小流。

　　怀里人几乎僵硬，他才慢慢放下，找了一个高地，上面有野花青草，他把他葬在那里，然后去了海外，找寻厌火国。

　　厌火国王非常痛快的答应了他，亲自带着厌火国子民，骑着祸斗，飞越高山大海，来到仓山之下，以火将尸山血海烧掉。

　　为答谢厌火国，苍不墨给了厌火国王一粒神丹，国王将那粒神丹放于厌火国炭山之上，保炭山万年不消。

　　那时的厌火国，在海外枫山之内。那时的枫山，漫山遍野的枫树，那些枫树，叶子从未绿过，永远都是红的，如同火焰一般，异常美丽壮观。

　　厌火国就在那美丽壮观之下的山谷里，山谷里是另一番景象，四季常绿的青草，一年不败的鲜花。厌火国中有两座山，炭山和木山。两座大山，如同两个屏障，将厌火国牢牢的护着。

　　厌火国的国民长相不雅，形似猿，肤如炭，且以炭为食，能喷火，因常造成火灾，所以自成一国，深居于枫山之内，与世隔绝。

　　厌火国人的坐骑名祸斗，一种巨形黑犬，浑身被长而密的黑毛所覆，亦是食炭喷火。祸斗的祖先是火神祝融随从，诸神之战时因犯错而被驱逐，从此离开火神殿，成了厌火国人的坐骑。

　　厌火国民和他的坐骑祸斗，皆能直立行走。

　　苍不墨尤记得，那时的炭山在阳光照射下发出的光让人睁不开眼，那座山是厌火国人和坐骑的食物山，每年都出大量炭，供厌火国人食用。

　　木山，是厌火国唯一一座生长高大树木的山，那是厌火国人自己制造食物的山。每隔十年，木山便有一半的树被烧掉，埋进土里，十年之后，就是他们鲜美的食物。

　　如今的厌火国，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天空灰蒙蒙，空气干燥得像要着火，乌鸦在空中盘旋，放眼望去，一点绿色都没有，只有灰黄色。

　　苍不墨从空中落到地面上，顺着当年走过的那条小路往前走。

　　万年前，他伤心的来到厌火国，那时也是这条小路，小路上有清晨的露珠，路两边是刚刚没过脚踝的花草，花草丛里，一对小祸斗正在打闹，它们的主人远远的用厌火国语跟苍不墨打招呼。

　　那些记忆如同影像般在苍不墨眼前浮现，他默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到了枯草丛里一个脏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小祸斗。

　　苍不墨呆了，怎么可能？祸斗形体很大，可比人间大象，怎么可能有这么小的？与其说他是厌火国的祸斗，还不如说他是人间的一只博美犬更合适。

　　小祸斗在看到苍不墨时吃了一惊，然后掉头，快速向不远处一个破败的石头院落跑去，嘴里发出“汪汪”的叫声。苍不墨能清楚的辨认出，那是极不成熟的厌火国祸斗语——不好了，不好了。

　　苍不墨飞追小家伙，跟在他身后，进了那个院子。

　　屋内走出一个老祸斗，他看着白衣如雪的苍不墨，吃了一惊，然后用厌火国语问：“你来自人间？”

　　苍不墨忙道：“婆婆，您说得没错，在下自人族来！”

　　老祸斗一开口，苍不墨便听出来了，是一个女的，赶紧喊了声婆婆。

　　老祸斗顿了一下，声音淡漠：“你们人间也像我们厌火国了吗？缺吃少喝？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往厌火国跑？厌火国什么都没有了，大概很快会消失。”

　　苍不墨道：“婆婆，人间很美，如同万年前的厌火国。”

　　老祸斗叹了口气，抬起前爪捋了一下挡在面部的一缕黑毛，道：“万年前？那时的景色我在一副画上看过，但那画早已被烧成黑灰当成食物被吃了。”

　　苍不墨：“老人家，厌火国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老祸斗灰黄的眼珠转了转，一大滴泪滴落，旁边的小狗立即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抓住她脚上的毛，眼里竟也滚动着泪。老祸斗低头，将小家伙捞起，抱在怀里。

　　老祸斗看着苍不墨，哀声道：“我今年三十岁，三十年前我出生时，厌火国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我的主人说，最早的时候，厌火国每个家庭分的伙食都很公平。但不知从何时起，就变了，那些高贵的官人分得多，普通人分的少。再到后来，炭山成了贵族的，我们需要拿钱去买食物。木山也被圈起来，原来十年一烧，成了五年一烧，不只是烧出来的食物大不如前，就连木山上的树也长不成了。到了现在，木山上连株树都没了，饿死的人太多，我的主人一家，全死了，只剩下我了。”

　　苍不墨长长的叹了口气，万年，一个原本青山绿水繁花似锦的国家，就这样消失了。人间的一些国家，如今已显衰败之像，如果只考虑眼前，不想明天和以后，很快也会步入厌火国后尘。

　　苍不墨又问：“老人家，最近一段时间，常有人类来此？”

　　老祸斗点头道：“三十年前有个男人类来过，前段时间来了一位人类女子，那女子，唉！穿着太暴露，让人不敢直视。”

　　“老人家，三十年前，那人来厌火国，是因为什么？”

　　“那时我还太小，听父亲说，人类大概要跟我们的王做买卖，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好运，但没带来任何好运，反而越来越糟。那个人类在厌火国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走了，从那之后，再没来过。”

　　“近段时间，那位人类女子来厌火国，又是为了什么？”

　　“据说也是拯救厌火国，她不知用什么法子，带走了厌火国最强壮的七位祸斗，说带他们去人间，如果他们能在人间取得一席之地，到时厌火国就有救了。那日，国王带着厌火国民，还有我们，一起欢送了七位勇士，如今，我们天天盼着那七位勇士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七位？灭了一个，还有六个，他们被藏在哪里？如果将七个祸斗一起放出去，能造成无法预测的大危害，可躲在幕后的人为什么一个一个的放出去制作混乱？

　　“人类，你到我厌火国，为了什么？”

　　苍不墨淡淡一笑：“万年前，我来过厌火国，你们的王帮了我很大的忙。万年后，我想再来看看，却看到了这样一番景象。”

　　“您恐怕不只是单纯为了来看看吧？难道我们的勇士在人间受了创？”

　　苍不墨一愣，没想到这个老祸斗竟如此聪明，看到他，居然一下想到了进入人类社会的祸斗有可能受了创。

　　苍不墨点头道：“老人家，不瞒您说，你们的一位勇士在人间制造了大火灾，烧死了一百多个人，所以，我来调查此事。”

　　“我就知道，那群贵族不会干什么好事，他们的祖上已经把厌火国弄成现在的样子，如今他们想逃出厌火国，便不择手段，打起自己坐骑的主意。你只管守好你们人类，别招惹厌火国贵族，他们早就成了疯子。”老祸斗悲伤的说。

　　苍不墨点头道：“多谢老人家提醒，既如此，我就不再去京都，见到您，我已知晓问题出在哪里。奥，对了，老人家，您怀里的这只……”

　　老祸斗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流泪道：“这是那个人类女子带着来的，这里的气候不适合人间的小家伙，他在这里病了，还没死，便被主人扔了，我是在外出觅食时遇见了他，那时他还吊着一口气，我便把他抱回了家。”

　　果然如此，竟真是人间之物，还真是博美犬，也真苦了这小家伙，竟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顽强活下来了，可如果有一天，老祸斗死了，它怎么办？

　　老祸斗低头看向白衣如雪的苍不墨，又看了看怀里的小东西，那小家伙抬起头，两颗如黑曜石般的眼珠滚动着，看着那高大的厌火国坐骑。

　　老祸斗吸了一下鼻子，再次流泪道：“人类，你带他走吧，我的时日已不多，如果我死了，留他一个在这里也活不成。这附近几十里已再无厌火人，也无我的同类，只有我们两个。虽然我很舍不得，他已成了我的家人，但我得给他寻个出路。”

　　苍不墨轻轻叹了口气：“老人家，我可以将你变小，带你一起离开此地。”

　　老祸斗弯腰，将小狗递向苍不墨，摇头道：“不了，如果我年轻，还可以，如今老了，家再破，还是自己的家，更何况，我主人的墓，就在不远处！”

　　苍不墨接过小家伙，小家伙眼里噙着泪，看看苍不墨，又望向高大的老祸斗，然后低头轻吠一声，趴进了苍不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