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树下等屿归》cn小雨

5、第 5 章

　　夜色漫上来时，两人才走到那棵老银杏树下。

　　深秋的风卷着金黄的叶片，簌簌落在葛屿发顶，他抬手抹了把脸，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仰头看着枝繁叶茂的银杏树，声音依旧发颤：“小时候你说，这棵树能活上百年，我们要是在树下许愿，就能一辈子在一起。”

　　王书研伸手替他拂去发间的银杏叶，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嗯，我说过。”他的掌心覆上葛屿的手，十指相扣，将那只微凉的手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那时候你还偷偷刻了我们的名字，被园丁发现，还是我替你顶的罪。”

　　葛屿扯了扯嘴角，想笑，眼眶却又红了。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侧脸贴着斑驳的树皮，看着王书研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伸手，指尖划过他后背被瓷片划伤的地方——那里隔着衣服，却依旧能摸到浅浅的凸起。

　　“疼吗？”葛屿的声音低得像呢喃。

　　王书研低头，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愧疚与心疼，反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骗人。”葛屿把脸埋进他胸口，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热水烫的，瓷片划的，怎么可能不疼。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非要跟你回来见他们，你也不会受这些罪。”

　　王书研抬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像安抚炸毛的小猫。“跟你没关系。”他的声音沉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算没有今天，他们早晚也会知道。我不想再躲了，葛屿，我想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站在所有人面前。”

　　葛屿的身体一震，抬起头，撞进王书研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像浸了蜜的酒，甜得他心口发颤，却又带着一丝酸涩的疼。

　　“可我们现在……”葛屿咬了咬唇，目光扫过不远处亮着灯的葛家老宅，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我们没有家了。”

　　“有。”王书研打断他，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泛红的眼角，“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他俯身，吻上葛屿的唇，这个吻温柔又虔诚，带着安抚，也带着承诺。银杏叶在两人身边打着旋落下，铺了一地碎金。

　　吻罢，王书研牵着葛屿的手，走到银杏树的另一侧，拨开层层叠叠的叶片，露出树干上刻着的两个名字——书研和葛屿，旁边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晰可辨。

　　“你看，”王书研的指尖轻轻拂过刻痕，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它还在。我们的约定，也还在。”

　　葛屿看着那行刻字，鼻尖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却不是难过，而是满心的温热。他反手抱住王书研，将脸埋进他颈窝，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书研，”葛屿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疯魔的执拗，“这辈子，你别想再丢下我。就算你想走，我也会把你绑在身边，用铁链锁着，用绳子捆着，哪怕让你恨我，我也不放。”

　　王书研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里带着纵容：“好，不丢下你。随便你怎么绑，怎么捆，我都认。”

　　夜色渐深，银杏叶簌簌飘落，将两人的身影裹在一片金黄里。

　　王书研牵着葛屿的手，转身朝着巷口走去。路灯的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前路或许布满荆棘，或许风雨交加，可只要牵着彼此的手，就什么都不怕。

　　烬火未熄，爱意绵长，而那棵老银杏树，会永远站在那里，见证他们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