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树下等屿归》cn小雨

36、雪落芋泥香

　　冬至的雪落了满院，新搬的小院里，几株银杏落尽了叶，光秃秃的枝桠上积着薄雪，像撒了一把碎银。

　　葛屿窝在窗边的摇椅里，腿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手里捧着暖手炉，目光黏在厨房的方向。王书研系着枣红色的围裙，正弯腰搅着砂锅里的桂花糖芋泥，雾气从锅盖缝隙里漫出来，带着甜丝丝的香气，缠得满屋子都是暖的。

　　“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才能吃？”葛屿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尾音拖得长长的，却没什么不耐烦的意味。

　　王书研回头看他，眼底漾着笑，伸手掀了掀锅盖，用勺子舀起一点芋泥尝了尝甜度：“急什么？等放了蜜桂花，才是你最爱的味道。”

　　葛屿撇撇嘴，没再说话，目光却落在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离开旧巷已经半年，那两枚银杏戒指被磨得更温润了，戴在手上，像是长在了一起。

　　雪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王书研端着芋泥走过来时，葛屿正盯着窗外的雪发呆。“在想什么？”他把碗放在小几上，伸手替葛屿拢了拢毯子，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耳垂，顺手捏了捏。

　　“没想什么。”葛屿舀了一勺芋泥塞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蜜桂花的香漫进喉咙，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他嚼着芋泥，腮帮子鼓了鼓，“就是突然想起，去年今天，我们还在旧巷的书店里，你发着烧，我守着你熬了一整夜。”

　　王书研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染上几分心疼。他俯身，在葛屿的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低柔：“委屈你了。”

　　“谁委屈了？”葛屿抬头瞪他，却把碗往他手边推了推，“尝尝，太甜了，下次少放蜜桂花。”

　　王书研低笑出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度刚好。他看着葛屿嘴硬的样子，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目光望向窗外的雪。小院的门敞着一条缝，风卷着雪花飘进来，落在门槛上，很快就化了。

　　“以后的每一个冬至，我都给你煮芋泥。”王书研的声音贴着葛屿的耳廓落下，带着温热的气息，“放你喜欢的蜜桂花，甜度刚好的那种。”

　　葛屿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伸手攥住他的手指，两枚戒指碰撞，发出清脆的响。他看着窗外漫天的雪，看着院子里的银杏，忽然觉得，那些熬过的苦，那些受过的伤，都成了此刻甜的铺垫。

　　雪还在下，砂锅里的芋泥还冒着热气，屋子里暖融融的。

　　葛屿闭上眼睛，听见王书研的心跳，听见雪花落在窗棂的声响，听见时光缓缓流淌的声音。

　　原来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他在身边，有芋泥甜，有雪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