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缚檀木》cn小雨

16、第 16 章

　　元旦前夜的江城，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起初是零星的雪粒，打在窗玻璃上沙沙作响，没过多久便化作鹅毛般的雪片，洋洋洒洒铺满天空。江城大学的香樟道、教学楼、操场，尽数被白雪覆盖，枝桠上堆满蓬松的积雪，仿佛一夜之间开满了梨花，天地间素净得像一幅水墨画 。

　　顾时行站在宿舍楼下，裹紧了黑色的大衣，指尖却还是有些发凉。他刚结束图书馆的自习，手机屏幕上停留在江熠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等我，带你去个地方，跨年惊喜。”

　　风卷着雪沫吹过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熟悉的檀木香气。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红色羽绒服披在了他的肩上，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怎么不戴围巾？”江熠的声音带着点喘，显然是跑过来的。他伸手握住顾时行微凉的指尖，塞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冻坏了我的学神，我可要心疼死。”

　　顾时行的耳尖在雪色中泛起微红，他偏头看向江熠，对方的额发上沾着雪花，睫毛上也挂着细碎的冰晶，眼神却亮得像藏了星光。“什么惊喜？”他轻声问，声音被风吹得软软的。

　　江熠笑得神秘，牵着他的手往操场方向走：“去了就知道。”

　　雪地里留下两道深浅交错的脚印，“咯吱咯吱”的声响伴随着两人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冬夜里格外清晰。顾时行被他牵着，一步步踩着积雪往前走，鼻尖萦绕着羽绒服上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江熠身上的气息，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操场的入口处挂着两串红灯笼，暖黄的光晕将雪花染成暖色。走进操场，顾时行才发现，江熠口中的“惊喜”就藏在跑道旁的看台上——那里铺着厚厚的毛毯，摆着一个小小的折叠桌，桌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一份糖油粑粑，还有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知道你爱吃甜的，特意去校外买的。”江熠拉着他坐下，将一杯温热的珍珠奶茶塞进他手里，“这家糖油粑粑刚出锅的，还热乎着，你尝尝。”

　　顾时行咬了一口糖油粑粑，外皮焦脆，内里软糯香甜，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抬眼看向江熠，对方正托着腮帮子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像盛满了蜜。

　　“雪下得这么大，怎么想到来这儿？”顾时行轻声问。

　　“跨年嘛，当然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只属于我们俩。”江熠伸手，指尖轻轻拂去他肩头的雪花，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而且，我想和你一起看新年的第一场雪，听零点的钟声。”

　　两人并肩坐在看台上，裹着同一件羽绒服，肩并肩靠在一起。雪花无声地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远处的教学楼透出明亮的灯光，与地面的白雪相互映衬，温柔而治愈 。他们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者握紧彼此的手，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奶茶喝到一半，江熠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顾时行：“给你的元旦礼物。”

　　顾时行拆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银色的围巾，围巾的末端绣着两个小小的字母——“S”和“Y”，是他们名字的首字母。“我挑了好久，觉得这个颜色配你刚好。”江熠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要是不喜欢……”

　　“喜欢。”顾时行打断他，伸手将围巾绕在脖子上，长度刚好，暖意顺着脖颈蔓延开来。他抬头看向江熠，眼底的清冷被温柔取代，“谢谢你，江熠。”

　　江熠看着他戴着自己送的围巾，脸颊红扑扑的样子，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试探着凑近，想亲一亲他的唇角，却又怕太唐突，只是在离他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下，呼吸轻轻拂过他的皮肤。

　　顾时行能感受到他的犹豫，也能看到他眼底藏不住的渴望。他主动微微仰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雪花的凉意混着彼此的呼吸，带着致命的蛊惑。

　　江熠的瞳孔骤缩，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不像天台那次的疯狂，却带着细水长流的深情。檀木与雪松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裹着雪的清冽和奶茶的甜香，在冬夜里悄然发酵。江熠的手紧紧揽着他的腰，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而顾时行的指尖则轻轻攥着他的衣角，回应着他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唇瓣都泛着红。江熠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时行，这一年最好的收获，就是你。”

　　顾时行的心脏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我也是。”

　　远处的钟楼传来了十一点五十九分的钟声，低沉而悠远。江熠握紧顾时行的手，两人一起抬头看向天空，倒计时的声音在心底默默响起：“十，九，八……”

　　“三，二，一！”

　　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与此同时，天空中突然炸开了第一朵烟花。绚烂的火光划破夜空，红的、黄的、紫的、绿的，一朵朵烟花在雪幕中绽放，将天地间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接连升空，爆炸声此起彼伏，与远处宿舍区传来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新年最热闹的序曲。

　　江熠猛地将顾时行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在他耳边大声喊：“顾时行，新年快乐！”

　　顾时行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与烟花的爆炸声、钟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动人的旋律。他抬手抱住江熠的后背，声音带着笑意和哽咽：“江熠，新年快乐！”

　　烟花还在绽放，雪花还在飘落。江熠低头，在漫天烟火中再次吻上顾时行的唇，这个吻比刚才更用力、更深情，带着对过去一年的告别，和对未来的期许。

　　“往后的每一个元旦，每一个跨年，我都要和你一起过。”江熠的声音在烟花声中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顾时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吻，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感受着漫天的烟火和雪花。他知道，这个雪落的元旦夜，这份裹在烟火与风雪中的深情，将会成为他们青春里最珍贵的记忆。

　　两人相拥着看完了整场烟花，直到天空恢复平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江熠依旧牵着顾时行的手，将他护在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积雪往宿舍走。

　　雪地上的脚印被新的雪花轻轻覆盖，仿佛从未留下痕迹，可两人心中的情意，却像被烟火点燃的火焰，越烧越旺，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温暖了彼此的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