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蝶烬》风寻饮月

12、斩月

　　云层压顶，冷风如刀。

　　凌清玄提着东方苍兰，转瞬落在悬空的石台之上。
　　边缘刻着古老符文，下方是翻涌云海，上空悬着一轮冷冽弯月虚影——这里是天界斩魔族之地，斩月台。

　　东方苍兰被扔在地上，镇魔露在体内乱撞，浑身发软，动弹不得。胸口衣兜里，叶落幻拼命颤抖，却半点声音都不敢出。

　　凌清玄立在前方，衣袍无风自动，往日仙风道骨，此刻只剩刺骨冷漠。
　　“魔界余孽，藏于人间，今日按天界律法处置。”

　　他抬手，一柄如月般清冷的长剑缓缓浮现——判月剑。

　　东方苍兰抬眼，视线里忽然闯入另一道身影。
　　是凌昭。

　　他站在凌清玄身侧，衣衫微乱，脸色苍白，却没有冲过来，没有求情，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只是垂着眼，唇线抿得极紧，冷眼立在一旁，像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的罪人。

　　东方苍兰的心，一瞬间比斩月台的风还要冷。

　　原来那些笑、那些桃、那些糖画、那些“我家就在前面”……
　　全都是假的。
　　他是天界少主，而自己，是他眼里该斩的魔。

　　凌清玄瞥了眼身旁沉默的侄子，淡淡开口：“你既明白轻重，便好。”

　　判月剑寒光一闪，没有刺向心脏，而是贴着东方苍兰的眼下，狠狠一划。

　　“唔——”
　　剧痛炸开，温热的血瞬间淌下，在脸颊上拉出两道鲜红的血痕。
　　视线模糊，血腥味呛得他发晕。

　　“此印，记你魔族身份。”凌清玄声音冷硬，“永世不忘。”

　　下一瞬，他抬脚，狠狠踹在东方苍兰胸口。

　　巨大的力量将人直接踹下斩月台，身躯向着万丈云海急速坠落。

　　风在耳边狂啸。
　　东方苍兰涣散的视线里，最后定格的，是斩月台上，凌昭依旧冷漠、疏离、一眼未看他的模样。

　　没有心疼。
　　没有阻拦。
　　没有半句辩解。

　　原来……
　　他真的只是一个，该被天界随手丢弃的魔。

　　胸口衣兜里，叶落幻发出一声极轻极碎的颤鸣，死死贴着他，用自己仅有的一点温度，抱住这个浑身是血、从云端摔落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