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见兰斯加洲

57、第五十七章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暖光透过窗帘缝溜进屋里，把地板照得亮堂堂的。
　　许衍伸了个懒腰，腰上的酸胀感已经轻了不少，身边的烟烟还蜷着，小爪子搭在他的手腕上，呼噜声软乎乎的。

　　“起来了，带你去吃巷口那家的生煎包。”礼慕言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温柔。

　　许衍点点头，慢悠悠地爬起来，洗漱完换了件舒服的卫衣，跟着礼慕言往外走。
　　刚推开小区大门，一道落魄的身影就“咚”地一声跪在了他们面前，吓了许衍一跳，下意识往礼慕言身后躲了躲。

　　是许文。

　　他看起来比电视上见到的样子憔悴了不止一点，头发乱糟糟的，衣服又脏又皱，脸上还沾着灰，眼窝深陷，哪里还有以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活脱脱像个丧家之犬。

　　“衍衍！礼慕言！求求你们，饶了我吧！”许文跪在地上，膝盖蹭着冰冷的水泥地，疯狂地磕头，额头都磕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得厉害，“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都是我鬼迷心窍，不该绑架你，不该害你们分开，求求你们，别送我去坐牢啊！”

　　许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半点同情，只有一阵反胃。
　　想起七年前被他绑架时的恐惧，想起那些因为他而分离的日日夜夜，想起礼慕言为了找他受的苦，他就觉得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值得原谅。

　　礼慕言把许衍往身后护得更紧了，眉头紧紧皱着，眼底满是冰冷的厌恶，语气没有一丝温度：“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我那时候糊涂！我真的糊涂！”许文哭得涕泗横流，伸手想抓住礼慕言的裤腿，却被礼慕言一脚躲开，“我还年轻，我不能坐牢啊！你们大人有大量，就当是可怜可怜我，放我一马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做人！”

　　“可怜你？”许衍从礼慕言身后探出头，声音带着点颤抖，却异常坚定，“你绑架我的时候，怎么不可怜可怜我？你让我和礼慕言分开半年，怎么不可怜可怜我们？你现在说这些，晚了！”

　　他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想起自己醒来时的迷茫，想起寻找礼慕言时的无助，眼泪差点掉下来，却被礼慕言轻轻拍了拍后背安抚住。

　　礼慕言的眼神冷得像冰，他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拨通了报警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喂，警察同志，我这里有个人，涉嫌绑架、故意伤害，现在就在我家门口，麻烦你们过来一趟。”

　　许文听到“绑架”“故意伤害”这几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求饶：“不要！不要报警！衍衍，我是你弟弟啊！你不能这么对我！礼慕言，我知道你有钱有势，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做牛做马？”礼慕言冷笑一声，眼底的厌恶更甚，“你不配。你做的那些事，早就该付出代价了。”

　　许衍看着许文绝望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动摇。
　　他知道，对这种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烁烊在半年内提前收集好了证据，里面包括他绑架自己的录音、转账记录，还有他伤害自己的证人证词。这些东西足以让他在牢里蹲个几年。

　　没过多久，警笛声就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许文吓得浑身发抖，想站起来逃跑，却被礼慕言一把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警察很快就到了，下车后看到眼前的场景，立刻上前控制住许文。
　　许文还在挣扎着哭喊，嘴里不停喊着“我是被冤枉的”“他们故意陷害我”，可他那副狼狈的样子，根本没人相信。

　　“警察同志，证据我们都已经整理好了，稍后会发给你们。”礼慕言拿出手机，把早已准备好的证据文件发给了带队的警察，“他涉嫌的事情，证据确凿，麻烦你们依法处理。”

　　“好的，先生。”警察点了点头，拿出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许文的手腕，把他往警车上带。

　　许文被押着路过许衍身边时，还在疯狂地挣扎：“许衍！你会后悔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礼慕言眼神一厉，上前一步挡住许衍，冷冷地说：“到了牢里，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过错吧。”

　　警车呼啸着离开，扬起一阵尘土，许文的哭喊声也渐渐远去。

　　许衍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耀眼，他转头看向礼慕言，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都结束了。”

　　“嗯，都结束了。”礼慕言伸手抱住他，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我们可以安安心心过日子了。”

　　许衍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是踏实和幸福。
　　他知道，那些不好的事情，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过去就是过去，不可能再重现了。

　　烟烟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跑了出来，蹭了蹭许衍的裤腿，发出软乎乎的喵呜声，像是在庆祝这尘埃落定的结局。

　　两人相视而笑，牵手走进屋里，阳光透过大门洒进来，照亮了他们幸福的未来。
　　罪有应得，恶人终究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而他们，也终于可以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迎接属于他们的美好明天。

　　*

　　中午许衍带着烟烟出门时，阳光刚越过阳台的花架，给客厅镀上一层浅金。
　　礼慕言站在玄关，看着他换鞋时弯腰的侧脸，指尖攥了攥衣兜里的丝绒盒子，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叮嘱：“早点回来，晚饭我来做。”

　　“知道啦，说不定还能给你带杯奶茶。”许衍笑着挥挥手，推开门的瞬间，烟烟还回头冲他叫了两声，像是在告别。

　　门关上的刹那，礼慕言脸上的温柔瞬间被急切取代。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书房，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那里藏着他压了多年的秘密。丝绒盒子被一块深蓝色的绸缎包裹着，解开绳结时，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打开盒子，素圈戒指静静躺在其中，磨砂纹理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还留着名字。

　　七年前的场景突然涌上心头：他拿着戒指盒，刚回到家，就看到许衍可能会出事的消息。
　　心口一阵钝痛，他闭了闭眼，把盒子揣进裤兜，深吸一口气：“这次，一定不会再出错了。”

　　手机铃声响起，是玩偶店的配送电话。他快步走到客厅，刚挂掉电话，门铃就响了。
　　四个工作人员扛着巨大的纸箱走进来，打开一看，满满都是布丁狗玩偶——从巴掌大的挂件到半人高的抱枕，圆滚滚的脸蛋、耷拉的耳朵，和许衍以前抱在怀里不肯撒手的那只一模一样。

　　“麻烦都放在客厅，谢谢。”礼慕言指挥着工作人员，目光扫过那些玩偶，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记得许衍以前总说：“就是很喜欢布丁狗，特别特别喜欢，无理由的喜欢。”
　　那时候他还笑许衍幼稚，却悄悄记下了这个喜好，跑遍了全城的玩偶店，才集齐了这么多款式。

　　工作人员离开后，客厅瞬间被布丁狗淹没。
　　礼慕言撸起袖子，开始细致地布置。他先把半人高的大布丁狗摆在沙发两侧，像是两个守护的卫兵。
　　中等大小的玩偶沿着沙发边缘摆成一圈，形成一个温柔的怀抱。
　　小巧的挂件则挂在客厅的吊灯上、窗帘杆上，甚至在许衍常用的马克杯旁也放了一个迷你款。

　　布置到一半，他突然停住，想起许衍以前喜欢在沙发上看书，便从书房抱来几本他常读的书，放在布丁狗围成的“圈”里，还特意把书签夹在他上次没看完的那一页。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玩偶和书页上，暖融融的，像是许衍还在身边。

　　刚整理好布丁狗，花店的配送也到了。
　　一大束豆沙红玫瑰被小心翼翼地递进来，花茎上系着米白色丝带，丝带末端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轻轻一晃就发出清脆的声响。
　　礼慕言接过花束，凑近闻了闻，淡淡的花香混合着他特意要求添加的檀香，和寺庙里的气息一模一样，那是许衍说过“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找来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修剪花茎时格外小心，避免伤到花瓣。
　　将玫瑰插进花瓶后，他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彩灯，缠绕在花茎上，接通电源，暖黄色的灯光闪烁着，和玫瑰的颜色相得益彰。
　　接着，他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用小布丁狗玩偶摆成一个心形，中间放上插着玫瑰的花瓶，周围撒上一些银色的亮片，像是星星落在了地上。

　　布置完客厅，已经是晚上。
　　他简单吃了点面包，就钻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摆满了新鲜的食材——都是许衍爱吃的：鲜活的鲈鱼、翠绿的时蔬、还有做番茄鸡蛋汤用的番茄和鸡蛋。他系上围裙，动作熟练地处理起鲈鱼，刮鳞、去鳃、开膛，每一步都细致入微。

　　煎鱼时，他特意控制了火候，确保鱼皮金黄酥脆，鱼肉却鲜嫩多汁。
　　炒时蔬时，他没有放太多调料，只加了一点盐和生抽，保留了蔬菜本身的清甜，因为许衍胃不好，吃不了太重的口味。
　　炖排骨汤时，他提前用温水焯去血沫，小火慢炖，还加了一点点玉米和胡萝卜，让汤的味道更浓郁。

　　下午三点，饭菜都做好了，他把菜放进保温箱里，避免变凉。
　　然后拿出一个提前定制的小蛋糕，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蛋糕是淡粉色的，上面用奶油画了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布丁狗，旁边写着“衍衍，嫁给我”五个字，字体圆润可爱，和布丁狗的风格格外搭。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时间，离许衍回来还有一个小时。
　　他走进卧室，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特意熨烫过，平整无褶皱。
　　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他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在出汗，心跳也越来越快。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衍衍，马上就要属于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