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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贺生宴2 ...

  •   宴席开始。
      夫人们于厅中主位依次落座,小辈则安置在稍远的偏席。
      男宾宴设于隔壁水榭,多是徐氏交好前来赴宴的夫人们家的公子,彼此年岁相近,言谈间便少了几分拘谨。
      季怀瑾入席前,朝女客方向深深望了一眼,略作沉吟,主动走至蒙砚舟身旁。
      蒙砚舟本就欣赏季怀瑾人品端方,加之他是季舒窈的兄长,更添亲近之意,见他前来,当即含笑让出半席。
      “砚舟兄,”季怀瑾举盏,神色恳切,“方才在正厅已向郡主娘娘禀明,今日原盼能当面拜见蒙将军。春猎时虽遥瞻将军英姿,却未尝亲近,心中一直敬仰。”
      蒙砚舟与他碰杯,轻声一叹,压低话音:“怀瑾,我与你投缘,也不相瞒。家父与家母……这些年并不亲近。今日母亲生辰宴,父亲知是女眷云集,一早便进宫去了。”
      季怀瑾听闻蒙渊在宫中,心中掠过一人身影,眸光微动,试探道:“今日怎不见四皇子殿下?殿下与砚舟兄交好,又逢郡主生辰,未蒙邀约么?”
      言罢,又温声补充:“春猎变故时,四皇子曾救我季家性命,家母与幺妹一直想当面拜谢。本想着今日若能在砚舟兄处得见殿下,也是一番心意。”
      蒙砚舟听毕,抬手轻按额角:“此事更不易提。家母向来不喜韫之兄,今日是她寿辰,我也不愿惹她不快,故未曾相邀。”
      季怀瑾面露憾色,轻声叹道:“那便可惜了……幺幺今早还悄悄同我说,盼着借此机会,亲自向四皇子殿下谢过救命之恩。她还道,砚舟兄最是周全,必能成全她这番心意。”
      听到季舒窈名字,蒙砚舟眼底倏然一亮。
      “这有何难?”他当即起身,“我这就遣人去请。”
      “怎好如此劳烦?”季怀瑾忙道,“若蒙兄不弃,便让我的小厮蒲生随贵府人同去。他颇机灵,路上也可周全照料。”
      蒙砚舟欣然应允,取出随身令牌召来梁风:“速往宫中请四皇子,只说我这有贵客求见。”季怀瑾见状,朝蒲生微微颔首,附耳低声嘱咐几句,轻拍其肩令其随行。
      目送二人离去,季怀瑾眼底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他转身向蒙砚舟郑重一揖:“此番多谢砚舟兄周全。”
      蒙砚舟扶住他,朗声笑道:“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
      女宾席上,白昭月的座位离城阳郡主最远。她安静地尝着面前的菜肴,举止间难掩拘谨。席间,她的目光不时飘向偏席女儿季舒窈的方向,见女儿只静静用膳,心下才略略宽慰几分。
      季舒窈此刻坐得并不自在——她紧挨蔺海澜而坐,四周不时传来其他贵女含酸带刺的低语。好在高门教养终究约束着言行,众人就算再不喜她,面上仍端着闺秀仪态,说来说去无非是那些听了千百遍的“商门铜臭”之类的话。
      秋穗与冬梅规规矩矩侍立在厅外,却见将军府一位老妈妈正厉声责骂一个小丫鬟,手中攥着刚从丫鬟那儿夺来的荷包。 虽听不真切,但那面色严厉,骂得小丫鬟止不住抽泣。
      秋穗看得不忍,悄声对冬梅耳语:“在将军府当差,想来不易。”
      冬梅蹙眉望去,轻轻点头。
      这时,那老妈妈打开荷包,似是对其中的物件更为不满,火气愈盛,竟抬手扇了丫鬟两记耳光。
      “太过分了!”秋穗捏紧拳头,低声愤愤道。
      随后发生的事更令人心惊——老妈妈狠狠将荷包摔在地上,一把将那丫鬟推进湖中,左右张望一番,便脚底抹油似地溜走了。
      秋穗与冬梅惊得一时无声。二人本不愿生事,可眼见那丫鬟在水中扑腾的动静越来越弱,终究不忍,疾步赶到湖边。冬梅见着愈来愈虚弱的丫鬟,未及多想,径直跃入水中。
      秋穗急忙高喊:“有人落水了!”随即俯身拾起被老妈妈掷在地上的那只荷包,在岸边焦心望向水中二人。
      冬梅刚将那丫鬟搀扶至岸边,便听她嘶声哭喊道:“杀人啦!救救我!忠勤侯府杀人啦!”
      此言一出,秋穗与冬梅俱是一怔。
      厅内宴饮的宾客们也纷纷停下动作。
      “外头在喧嚷什么?”城阳郡主厉声问道。
      陈妈妈匆忙近前,朝白昭月的方向望了望,欲言又止。
      “说!”城阳郡主令道。
      “哎哟,”陈妈妈面露难色,“是萍儿,哭喊着说是忠勤侯府的丫鬟为了夺她首饰,将她推下了水,正嚷着杀人了……”
      话音落下,如惊雷骤响——众人目光纷纷投向白昭月与季舒窈。
      “忠勤侯府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主家寿宴上公然生事!”蔺海澜的母亲王氏率先跳出来指责。
      “正是,郡主的好日子,偏来触这霉头,我看分明是存心与大家过不去!”另一位贵妇忿然附和。
      白昭月心中惊惶,面上却未显露,只垂首一礼道:“诸位姊妹且莫动气,不妨容细细查问再作论断。若真是我季家婢女滋事,我定当严惩不贷,给郡主一个交代。”
      城阳郡主斜眸轻睨白昭月,悠悠开口:“既然如此,那便请诸位一同去瞧一瞧,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真有人胆大包天敢在我将军府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我绝不轻饶!”
      季舒窈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担忧着自己的两个丫鬟。
      身旁蔺海澜见状,轻轻一笑,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听见:“季妹妹,想来忠勤侯府虽善算账,却疏于管教下人。看来这黄白之物再多,到底……也衬不起台面。”
      季舒窈胸中气闷,仍勉强克制,只低声应道:“蔺姐姐还请慎言。事情尚未查明,未必便是我家婢女之过。”
      “那便去瞧瞧罢。”蔺海澜以袖掩唇,轻轻一笑,难掩眸中喜色。
      见她这般情状,季舒窈心底的不安,不由又深了几分。
      ---
      众人移步院中,城阳郡主徐槿端坐于太师椅上,垂目望着跪在身前的三人。
      其余人等静立其后,等候郡主审断。
      “萍儿,你先说。”她淡声命道,语气不怒自威。
      名唤萍儿的婢女抽泣着叩首,哀声喊道:“求郡主娘娘为奴婢做主!忠勤侯府实在欺人太甚……奴婢方才领了陈妈妈的赏,正要去厨房帮忙,路过湖边时遇见这两位姐姐。她们见奴婢的荷包精巧,便要拿去看。奴婢想着是贵客跟前的人,看一看也无妨。谁知递了过去,秋穗姐姐便不肯归还。奴婢不肯让,她竟动手打人!冬梅姐姐见她动手,便仗着身量高大,将奴婢一把推入湖中,还按着奴婢的头不让上来……若不是挣扎时把她也拽下了水,奴婢此刻、此刻怕是已成湖底枯骨了……”
      她一边说,一边侧过脸,指了指自己的右颊。
      陈妈妈上前细看,朝郡主点了点头:“确是有一道掌印。”又补充道,“方才府丁拿人时,这秋穗丫头手里,也正攥着萍儿的荷包。”
      秋穗急急抬头:“不是这样——”
      “啪!”
      话音未落,陈妈妈已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厉声呵斥:“郡主娘娘尚未问话,岂容你插嘴!”
      季舒窈紧紧攥住双手,眼眶泛红,泪珠几乎要滚落下来。季怀瑾见状,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以示宽慰,目光却忍不住频频望向大门方向,低声自语:“蒲生怎么还不回来……”
      陈妈妈打完秋穗,又转向白昭月,客气地行了一礼,面上带着歉色:“夫人莫怪,实是将军府门风严明,容不得下人无礼。事关主母体面,老身僭越管教了,还请您见谅。”
      一番话说得周全在理,白昭月纵然心痛,也无从反驳,只得闭了眼睛涩声道:“有劳妈妈了。”
      城阳郡主见她这般情状,嘴角噙起了一丝笑意,这才冷声对秋穗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秋穗伏低身子,声音微颤:“回郡主娘娘,奴婢与冬梅原本在门外侍立,看见一位妈妈厉声责骂这丫鬟,夺了她的荷包,瞧了里头的东西似是不满,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后又将她推入湖中。奴婢二人本不想多事,可她扑腾的动静越来越弱,我们实在不忍见死不救,这才赶到湖边。冬梅跳下去拉人,奴婢在岸上看见这荷包落在地上,以为是她在意之物,便想拾起来,待冬梅救她上来便立刻归还。”
      城阳郡主笑意未达眼底,目光转向冬梅,语气里带着讽意:“照这么说,你倒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冬梅跪得笔直,声音干脆:“回郡主娘娘,‘救命恩人’四字不敢当,但奴婢绝无害人之心。”
      “哟,倒是个有脾气的。”城阳郡主眼中讥诮更浓,“你们既说是我府里的婆子动的手——喏,府中所有婆子都在这儿了,你们瞧瞧,可有你们指认的那位?”
      秋穗惶然望向季舒窈,季舒窈朝她轻轻颔首,示意她镇定。
      得了主子眼神安慰,秋穗定了定神,目光在一众婆子脸上仔细逡巡。
      终于,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婆子眼神闪躲,鼻尖发红。秋穗当即抬手指出:“就是她!今日打这丫鬟的妈妈就是她!”
      城阳郡主命人将那瑟瑟发抖的婆子带了出来,又问冬梅:“你看见的,也是她么?”
      冬梅抬眼细看,郑重地点了点头。
      郡主向后靠进椅背,蓦地厉喝:“将这两个满口胡言的丫头拖下去,重打十板!”
      府丁即刻抬上刑凳与板子。
      季舒窈再也按捺不住,拨开人群冲上前去,跪倒在地将秋穗和冬梅紧紧护在怀里:“不能打!不能打她们!”
      蒙砚舟见状,正要上前一同求情,却被城阳郡主一记眼神钉在原地。
      “砚舟,”她声音冰冷,“今日你若敢为这两个贱婢跪我,我便直接打死她们。”
      蒙砚舟的脚步顿在原地,拳心攥紧,终是低下了头。
      季怀瑾见状,亦拨开人群上前,跪在季舒窈等人身前。他俯身一拜,声音清朗:“还请郡主娘娘明示,为何断定她们说谎?也好让舍下这两个婢女,即便受罚,也受个明白。”
      “哼。”城阳郡主面上掠过一丝嘲意,淡淡道,“也罢,今儿便叫她们死个明白——你家这两婢子指认的这婆子,是萍儿的亲娘!”
      话音方落,满庭俱静,随即一片低哗。
      议论声窸窸窣窣传入季家人耳中:
      “季家的婢子可真能编,竟指到人家亲娘头上……”
      “亲娘推女儿下水?说出去谁信!”
      “看来季修远大人一去,这家便不成样子了,连下人都这般不知耻。”
      “可不是,偏挑郡主寿辰生事,这不是存心给人添堵么……”
      蔺海澜与母亲王氏相视一笑,王氏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眼中尽是快意。
      季舒窈倏然回身,一把攥住萍儿的衣领,颤声质问:“我的婢子究竟何处得罪了你,要你这样攀诬她们?!”
      不待萍儿答话,那被指认的妈妈便捶地哭喊:“天老爷做主啊!我娘儿俩安安分分在厨房做事,平日连贵人的面都难见着,哪里能被您家婢子得罪?谈何攀诬!”
      蔺海澜见状冲上前,一把推开季舒窈,厉声道:“季舒窈!你休要狗急跳墙,仗着身份欺压将军府的下人!这儿还轮不到你逞威风!”
      城阳郡主再次冷声喝道:“都愣着做什么?方才说的板子,为何还不动手?!”
      府丁上前拉人,季舒窈却死死护住秋穗与冬梅,几人一时不敢强拽。
      冬梅用手扶住季舒窈的腰身,在她身后低声道:“姑娘,人家既铁了心要安罪名,这板子今日是躲不掉了。您快起身,别为奴婢们再落人口实。”
      秋穗也红着眼眶催促:“姑娘快起来……奴婢这条命当初卖到府里不过值二两银子,您却是千金之躯,万万不能为咱们跪着。”
      季舒窈见她们如此,泪落得更急。
      忽然她想到什么,起身一脚便踹开了面前两张刑凳,大步走到一名府丁面前,扬声问道:“即便要动刑打死我家的婢女,她们也不该做无名之鬼!你在这儿听了半晌,可知你要打的是谁?!”
      府丁一愣,在场众人也俱是一静。
      方才还嘈杂的庭院,霎时鸦雀无声。
      那府丁抓了抓头,无助地瞥了城阳郡主一眼,支吾道:“季……季府……秋梅?”
      季舒窈闻言心头一定,泪水却涌得更凶。她快步走到那仍在假惺惺抹泪的妈妈面前,大声质问:
      “你口口声声平日连贵人的面都难见到,为何你女儿张口闭口我忠勤侯府欺人太甚?又怎知我家这两个婢女姓甚名谁?方才府丁听了这许久都记不清的名字,你女儿脱口便出,难不成……你女儿竟是开过天眼的,能未卜先知?!”
      一语既出,满场愕然。
      白昭月当即上前扬声道:“正是如此!”
      她转身朝向城阳郡主跪下,字字清晰:“郡主娘娘方才问话时,这丫头开口便是‘忠勤侯府欺人太甚’,认抢她荷包者名为秋穗。然而臣妇与女儿在席间,从未唤过这两名婢女的名字。可见此中必有隐情,恳请郡主娘娘明察!”
      城阳郡主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打得措手不及,一时竟无言以对。方才还哭诉不止的萍儿,此刻也止住了哭声。
      席间宾客面面相觑,虽心知其中蹊跷,却无人敢出声质疑——毕竟身在将军府,又是城阳郡主寿宴,谁都不愿在此刻触这霉头。
      眼看自家主母被架在高处,陈妈妈眼珠一转,立即上前厉声质问那丫鬟:“你说!究竟怎么回事?”
      萍儿触及陈妈妈眼中那抹厉色,吓得浑身发抖,只死死咬定:“就、就是她们要逼死奴婢!”说完瞥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又放声哭嚎:“侯府的姐姐们抢我东西便罢,如今还要逼死我!天爷啊,这真是不让人活了!”
      话音刚落,她两眼一翻,竟晕了过去。
      那老妈妈也扑跪到女儿身边,抱住她哭喊道:“天爷啊,我可怜的女儿!在自家府里受了委屈、落了水不说,还要被别家贵人冤枉!这季家小娘子的话怎能作数?方才她的婢女还指着老婆子我,说我推了自己的亲闺女呢!”
      陈妈妈面露难色,走到城阳郡主跟前欠身道:“夫人,萍儿怕是受惊又着了凉,昏过去了。眼下不好再问,只得等人醒了再审。”
      说罢她又转向白昭月,再次端起那副熟悉的歉然神色,温声劝道:“季夫人,此事纵有其他隐情,可您家的婢女终究在生辰宴上惹出这般风波,扫了夫人的兴致。于情于理也该罚。两个婢女而已,打了便打了,回头将军府挑几个机灵的给您送去,您看如何?”
      白昭月闻言,又抬眼看了看端坐不语的城阳郡主,缓缓站起身来。
      她轻轻一笑,声音里透着冷意:“我倒不知,如今将军府竟是陈妈妈做主了。我家婢女惹了娘娘兴致固然该罚,可你一介奴婢,未经主子授意便替郡主发落我季家的人——僭越至此,我看倒该同我那不懂事的婢女一道受罚才是。”
      此话一出,陈妈妈顿时变了脸色,慌忙跪地向城阳郡主请罪。
      城阳郡主闻言,盈盈起身,眼底冷如寒冰。她一步步走到白昭月面前,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缓缓抬手——
      一记耳光,优雅而狠厉地落在了白昭月脸上。
      白昭月脸偏了过去,一缕发丝自髻间滑落。心知脸面已彻底撕破,她神情由惊转淡,不慌不忙地将散发拢至耳后,脊背挺得笔直,迎着城阳郡主的目光讽道:“今日初到将军府,不想贵府的待客之道,竟还不如我区区忠勤侯府。”
      城阳郡主一字一顿,声如寒刃:“你这下贱的商门之女,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才攀上季家的门槛。我徐家百年清贵,夫家更是开国功臣——在我将军府里,莫说你家那两个贱婢,便是陈妈妈要发落你,我也允得。”
      季怀瑾两步上前,挡在白昭月身前,直视城阳郡主道:“徐国公仁厚侠义,向来怜恤弱小。蒙将军忠肝义胆,风骨铮铮——夫人今日所为,岂不正与您所引以为傲的門风相悖?”
      说罢,他转身面向满庭宾客,一字一顿,朗声道:
      “在下知道,今日在座诸位皆是贵客,我忠勤侯府未必入得了各位的眼。但我母亲——是陛下亲封的‘勇夫人’,享双俸禄米!如此圣恩,诸位夫人之中可有第二人?各位既然这般折辱忠烈之后,季某今日踏出此门,便去官府击鼓鸣冤!我倒要看看,各位娘娘的夫家,是否容得下这般妄为!”
      此言一出,众官眷面色骤变。她们虽想借踩压季家讨好城阳郡主,可若季家当真告上公堂,自家必定难以脱了干系。回去若被夫君知晓,更无法交代。
      王氏见季怀瑾目光如炬般扫来,忙拉着蔺海澜向后退了两步。
      蒙砚舟闻声,也急急上前劝阻:“母亲,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罢,莫要再闹了!”
      城阳郡主听后双目圆睁,两行泪倏然落下,难以置信地望着儿子,声音发颤:“今日是我生辰……连你也要帮着外人指责我么?”
      蒙砚舟见母亲泪落,方才那股气势顿时萎了下去。他沉思一瞬,缓步走到仍护着两个婢女的季舒窈面前,单膝半跪,望着她轻声道:“季妹妹,我知季家受了委屈。可今日终究是母亲寿辰,砚舟实在不能行忤逆不孝之事……可否请你念在你我往日情分,舍了这两个婢女,换两家安宁?我向你保证,今日那萍儿,过后我绝不轻饶,定给季家一个交代。”
      季舒窈望着他,眼中方才那点微光,一点点黯成了绝望与惊愕。
      “舍了她们?”她轻声重复,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恍如听见天大的笑话。
      泪水滚落下来。她抬起眼,目光从难以置信渐渐凝成一片冷毅:
      “蒙将军请自重。我与你,从未有过什么‘往日情分’。至于你的保证——”她一字字道,“我更是一个字也不信。”
      蒙砚舟一震,被这话刺得恍神,下意识伸手要去拉她,却被季舒窈狠狠推开,踉跄跌坐在地。
      城阳郡主岂容心头肉受这般对待,尖叫着便扑上前要打季舒窈;白昭月见状,抢上前拦腰抱住郡主。陈妈妈见主子被阻,慌忙唤人帮忙;季舒窈见母亲被围,也冲上去与那些婆子扭扯在一起;秋穗与冬梅更顾不得自身,挣扎起身扑入混乱之中。
      一时间,女眷推搡哭喊,场面大乱。
      季怀瑾与其他男宾欲上前相助,却碍于男子身份难以插手。蒙砚舟也只急得高喊“莫伤季姑娘”,空有一身功夫无处可使。
      正乱作一团之际,梁风和蒲生的通报声陡然穿透嘈杂:
      “将军回府——四皇子殿下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贺生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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