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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仙人洞 您早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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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无人出声,许老真人意识到自己失态,便捏着眉心转身:“罢了,我不知你们来茅山做什么,但别在我眼前晃悠。”
说完他便回大殿中继续坐诊,从头到尾只给过自己的孙儿一个眼神。
许平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抬头歉意的看向被晾在原地的杨千福和莫归一:“是我考虑不周,让二位受气了。”
杨千福没说什么,只让他继续带路。
看样子这爷孙关系不怎么样,但他也无心打听人家的家务事。
只是没想到这位许老爷子脾气这么爆,还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他算是知道阙琼山那脾气是怎么来的。
路上杨千福小声朝莫归一问道:“你知道师父和那位许老真人有什么旧恩怨吗?”
莫归一摇摇头:“我只知道个大概,洛延山的符箓本与茅山正一三山符箓同源,但师……莫全对符箓的天赋远在许老真人之上,可能曾经打交道时有些过节。”
这时他们在山间的小径上走着,先前已在顶宫转了几圈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处,许平便带他们直奔阙琼山的住所。
茅山有三宫五观,这地方远离主峰,更加接近积金峰的印宫。
“长老回山后不与我们住在一处。”许平指了指前面:“到了。”
只见松树林间有一座靠着山石的独栋屋子,看上去僻静清幽。屋子外挂着牌匾,上书“闲人居”三字。
门没上锁,一推便开。里头空空荡荡只放了一张床,床上被子平整,看得出房子的主人有些时日没回来过。
还真是一目了然,藏人都没地方藏。
许平无奈的站在门口:“我已经找过一遍,没有什么线索。”
“知道,我们又不是冲这个来的。”杨千福搽搽灰,和莫归一原地坐下。
许平不知他们要搞什么名堂,但也跟着团坐一圈。
只见莫归一点了柱香烛让杨千福帮忙拿着,自己又掏出根筷子直直立在阙琼山的床前,双指并拢在地上写了些什么。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后忽然一阵阴风吹过,三人身后的大门与窗户同时猛地关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一瞬间陷入昏暗,许平吓了一跳,但看见眼前两人一脸淡定,他只好屏住呼吸继续等他们动作。
在烛火微弱的光芒下,莫归一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好像在听什么人讲话。
但他们身边空荡荡的,只有不知何处来的微风在窃窃私语。许平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他大概猜出莫归一在做什么了。
又过了片刻,筷子忽然啪的一声倒下,随后烛火瞬间熄灭。
“可以了,去开窗通通风吧。”莫归一淡然的收起地上的物件。
许平和杨千福分头,一个开窗一个开门,不约而同的把头探出去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刚才真是太压抑了。
杨千福趴在窗台上回头问道:“怎么样,问出来了吗?”
“它们说阙道长没有出过门。”莫归一看向地上,刚才的筷子倒下压出来一道灰印,正指向床铺的方向。
杨千福和许平也凑了过来,许平好奇的问道:“刚才莫师兄是通灵了?”
莫归一点点头,杨千福却撇了撇嘴角。
许平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杨千福了,就听见杨千福语气酸溜溜道:“莫师兄?接下来要我做什么?”
莫归一无奈的看杨千福耍小性子:“小善别闹。”
“之前是谁不许我叫师兄的?”
杨千福眼神戏谑,他只是忽然被这声师兄唤起了回忆,不至于真的吃味。
莫归一愣了一愣才想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那时候不一样……若你想叫随时可以叫。”
“不过我现在就想叫你阿玄。”杨千福得意洋洋,他就要旁人都叫不来的才好。
许平一脸懵的看着这俩人你来我往,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些多余。
一边插科打诨,杨千福走到地上压出的灰印前看了看,又绕着被指向的床边走了一圈。
许平好奇道:“难道这床有什么玄机?”
“就是很普通的床罢了。”杨千福围着床上看下看,摸来摸去,却没摸出什么机关。
莫归一敲了敲床下的地板,打入了一道内力进地下,得到的手感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想:“这底下三尺是空心的,你们茅山山中还修了密道?”
许平一拍掌心道:“空心……我知道了!”
杨千福回头看他:“你知道什么了?”
“不是密道,是溶洞,我们山间有许多天然形成的洞穴。”许平像是一下想通了:“我就说阙长老为何执意要住在这,原来是因为这个。”
就在此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闲人居下仙人洞,为了避免毒发时被发现,他还没被逐出师门时每到月圆之夜都会躲在此处洞中。”
回头一看,不知何时许老真人竟然站在了门口。
许平面色一变,后背渗出一片冷汗。
杨千福却不怕被他发现:“这可不是我们往您跟前凑,是您主动来的……许掌门一开始就知道阙道长在这吧?”
许老真人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们是来找这个孽徒,回头我带你们下去便是。”
许平则是完全搞不清楚情况了,他像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看向掌门:“您,您早就知道?”
掌门似乎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个孙子,看向他的眼神恨铁不成钢:“我要是能被你们蒙在鼓里,我这掌门不白当了?让你别掺和太清会你非不听,你知道跟反贼扯上关系会害了我们茅山派吗!”
许平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脸上红了又白,最后终于鼓起勇气直视掌门的眼神:“我们不是反贼!平不了天下,就算茅山还在又能如何?”
“我是上了年纪,说服不了你们这些小辈了。这么想救世,以后就别回这个茅山派。”许老真人被气的不轻,直接放下狠话。
许平被激的站不稳脚,向后踉跄了了一步,心一狠直接跑出了这间屋子,与掌门擦身而过。
旁观这对爷孙吵架的杨千福心道,这茅山一脉怎么光出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来了,他看这许老真人舍不得的哪里是茅山的名声,分明是许平的小命。
喘息片刻平复了心情,许老真人转向洛延山来的两人道:“仙人洞中设了禁制,在月圆之夜才能开启一瞬,他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里面。我也不清楚他在做什么,只知道一定与你们有关。”
“离月圆之夜只差一日,我茅山不缺两间客房,你们且先在此地住下吧。”
许老真人面色冷硬,交代完后转身就走。
杨千福和莫归一对视一眼,悄悄绕到屋子背后。只见许平小道长蹲在屋檐下抱着膝盖,眼中一片通红。
看他们来了连忙一抹眼眶:“我,我带你们去住所。”
看这小道长快被骂哭了,杨千福于心不忍,决定再当一回多管闲事的好人。
“许平小道长,左右如今也不着急,我想听你讲讲你是如何入的太清会?”
许平抽了抽鼻子,低着头答道:“是长老带我加入的。”
他其实没有那么高尚的理由,救不救世对他而言实在太遥远了,他只不过是想留在能认可他的地方。
身为掌门之孙却天资平平,不知多少人暗中憎恶他浪费了这个身份。偏偏许老真人大公无私,从来不偏心自己的血亲,才让这些人越来越猖狂。
可能因为同病相怜,宗门上下只有一个刚回来的阙琼山不会对他带有异样的眼光。
一口气倒出这么多心事,许平轻松的吐出口恶气。抬头一看,眼前两人蹲在自己面前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他脸上瞬间变得一片通红。
杨千福根本没问那么多,他许平居然在对着两个认识不久的人发牢骚。
“抱歉让二位师兄听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真的很抱歉……”
杨千福挑了挑眉:“你怎么老是道歉,我也没说过不乐意听啊?是吧,阿玄?”
莫归一在他身边点了点头:“难过时不能憋着气,容易伤身。”
许平刚憋住的眼泪又有些夺眶而出的冲动了,他抹了把脸,心中已然将眼前的二人当做朋友。
……
入夜之后,茅山之间的一处小院中黑灯瞎火,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排卧房中有两个门把被轻轻拧动,下一刻两扇门同时被打开,杨千福扭头看见与自己不约而同迈出门的莫归一,不禁尴尬的笑了笑。
莫归一不知在想什么,盯了他半天,最后关好门走过来把他打横抱起。
下一刻他足尖点地轻轻落在屋檐瓦片之上,朝后山的方向跳轻功,直到落在无人的小径上时才道:“我就知道你会等不及。”
“等不及的可不止我一人。”杨千福松开搂着莫归一的手,落在地上。
再向前走几步就是他们白日里来过的闲人居,夜晚再来一看忽然发觉这里阴风阵阵,看上去特别破败荒凉。
杨千福后背发毛,心中暗骂阙琼山真是会找地方住。他一把拉住莫归一的手,便鼓起勇气大踏步推开了这小屋子的门。
里面与白日没有任何区别,杨千福问道:“你白日里发现的通道大概在什么位置?”
莫归一猜出他想做什么,便带他走到床前,将床铺拉开:“就在这里,大约能通过一个人的大小。”
杨千福摩拳擦掌,正要再试着把自己灵体化穿墙,就被莫归一拉住了胳膊。
他拿出张符纸在手里叠了叠,随后手中掐诀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只青弁使。
小小的纸蜻蜓绕着杨千福飞了两圈,下一刻莫归一的声音居然从青弁使的身上发出:“把它带在身边,我能感知到你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