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盂兰法会 来都来了总 ...
-
盂兰法会这一日外城花团锦簇，街上有一大群眉间点着红点的孩子，手牵着手朝着内城大门走去。
仔细一看，慈幼院那些熟面孔也在其中。这几日莫归一偷偷回慈幼院看过，解决了“水鬼”问题后，麦提加很快就请来了新人顶替他们工作。
成年人走在孩子后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喜庆的像是过年一样。
搞不好这盂兰法会就是他们图什的新年。人群之中，杨千福将面罩向上扯了扯，头巾裹住了他的小半张脸，看着十分神秘。
莫归一在他身边有些无奈的提醒道：“我们只要跟着他们往前走就能进去，你这样伪装反而可疑。”
养伤的这些时日出奇的安静，仇荣和堪布都毫无动静。多亏了浮屠花干，杨千福第二天就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但莫归一内伤外伤叠加，调息了好一阵子才恢复了状态。
在商讨过后，他们还是选择按原计划，在盂兰法会时混入内城取得浮屠花再走。不单说杨千福要解毒，千里之外的阙道长还等着他们带着花回来救命，这一趟他们总不能空手而归。
故而此刻两人混入了前往内城的游行队伍中。
“万一咱们被堪布下了通缉令该怎么办？莫兄你长得这么出众，比我更该乔装打扮才是。”杨千福看了看莫归一的脸，越看越不放心。
身边人的视线如此刺目，莫归一别开微微发热的脸，小声道：“随你怎么说。”
最后莫归一还是妥协的拉起了围着的领巾。
也幸亏有这一层伪装，很快事实就证明了杨千福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之前被严防死守的戈壁此时任由外城居民涌入，人群排成整齐的队伍向前缓步走去，可越往前队伍就越是堵塞。
再向前走一会，两人才看见堵塞的根源。之前的石窟寺门口，几名僧人站在放着铜盆的木桌后，外城居民在经过寺口时会依次俯下身，接受僧侣的赐福。
幸好他们没有露脸，中原人的样貌在这一堆高鼻深目的里实在太打眼。更何况这些僧侣之中有之前带他们进寺的人，在这种距离下他们绝对会暴露。
站在门口桌前，两人入乡随俗的接受高僧的赐福，沉默着低下头。
所谓赐福，就是高僧将铜盆中的水轻点在每个经过毗诃罗的人眉心，可面前的高僧却迟迟没有动作。
也不知他们这粗糙的伪装有没有被看破，杨千福紧张的将头低的更低，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眼前的高僧。
好死不死，他们轮到的这位赐福僧人正是先前带他们进寺的那群人中的一个。
只见西域面孔的僧人顿了顿，张口吐出一句梵语：“你们是外城的居民？我之前从没见过你们。”
听见这梵语杨千福就放下了一半心，他记得这些人会说汉语，用梵语应该是没认出他们。
“我们出门少。”杨千福捏着嗓子用梵语回道。
僧人将信将疑的多看了他们几眼，最后还是沾了点水朝着杨千福的眉心点去。就在那指尖快要碰上杨千福眉心时，莫归一却将他往后一拉。
“别碰，这水有问题。”
看着水盆中央那一圈涟漪，杨千福也看见了问题所在。
这盆水中倒映着僧人与民众们的身影，却唯独映不出他们两人的身影。
毗诃罗门口，一名带着卫兵的僧人忽然走了出来：“水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们两个！”
这是一句字正腔圆的汉话，来人正是之前领队的那名僧人，想必是堪布的亲信。卫兵们手中弯刀亮的晃眼，一时间本就不太宽敞的夹道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见身份暴露，莫归一拦腰搂过杨千福就要向外逃去，轻功点地一瞬便跃上了戈壁墙上。底下众人一片惊呼，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
正在他们朝着光亮尽头奔去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颂唱经文之声。杨千福趴在莫归一肩头扭头看去，就见那领头僧人伸手对准了他们头顶的位置。
“不好，有埋伏！”
数道金光从天而降，丝线布做了天罗地网，此地原来早就设下了陷阱。
莫归一也注意到了这一异变，可在如此狭小的戈壁间他无处可躲。没多思考，莫归一下意识抽出身后未出鞘的长剑，朝那细细密密的网打出一道剑气。
可那网却像是生出了灵智一般，从中漏出缝隙恰好避开了剑气卷起的疾风。下一刻，这网彻底收束包裹住了两人的身体。
一阵天旋地转，杨千福还来不及叫出声，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前仍旧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杨千福试着挣扎了一下，他手脚都被捆住不得动弹，身边也没有他人气息。
“莫归一？”杨千福小声问了一句，声音在密闭的空间中回荡着，却迟迟不见回应。
看来他们是被分开关押了。
认清了现实，杨千福脱力的向后一倒，干脆维持着被绑住的姿势躺在地上。地质坚硬凹凸不平，这恐怕是个石窟。
极度安静的环境中，杨千福不禁叹息一声。原本他们逃出内城后就可以直接在王女坟出秘境，可莫归一不知道发什么疯，执意要再次进内城拿到浮屠花。
现在倒好，花的影子还没见到，他们两先被关了起来。
窝了个舒服姿势躺着，不一会远处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亮起了一线光亮。嵌在石壁上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来人举着一盏油灯，食指竖在口前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等对方关好门，杨千福才用气音问道：“你怎么才来？”
“你以为我很闲吗？”裴曜叼着撬锁的铁丝快步上前，掏出一把匕首划断捆着杨千福的麻绳。
无错，这才是他们真正的计划。不论从何处进入内城他们都会遭到堪布的埋伏，还不如先自投罗网让对方放松警惕，再让内应来解救他们。
“换上这一身衣服出去，我带你去佛塔先取花。”裴曜有些紧张，将背后背着的包袱打开。
里面是一身僧衣，还有一个能裹发的头巾。杨千福三两下换上了伪装，才抬头担忧道：“你没看见莫归一吗？”
裴曜重新锁好门就带着杨千福往外走，快速道：“他不会出事，在仇荣和堪布达成合作之前堪布不会对他下死手。”
见裴曜这么说，杨千福索性不再多言。
这牢房位于佛窟地底，沿着挖掘痕迹明显的地道向上一路走去，裴曜似乎对此处的环境极为熟悉，只凭微弱的烛光一照，他就明白该往哪个岔路口走。
看此处连一个守卫都没有，沿途其他牢房也安安静静的，杨千福不禁放松了些警惕，开始跟裴曜搭话。
“说起来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别是被关在这过吧。”
裴曜听了脚步一顿，苦笑了一声：“还真被你猜中了。”
杨千福发现这人迟迟没了下文，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赶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之前说法会之后我们会被转化是什么意思？”
裴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什么时候讲的话：“你那时候没睡着啊？”
“我那是痛的动不了了，听你们说话还是没问题的。”杨千福白了裴曜一眼，又毫不客气的催促道：“你可比我们对这里熟多了，有什么方便讲的趁这会赶紧交代了。”
“这个幻境并不完整，所以每到盂兰节时都会进行一次重置。重置的媒介就是浮屠花，在仪式结束之后图什幻境的一切都会回到刚刚被开启时的模样。”
杨千福问道：“也包括这里的人？”
裴曜点头：“倒不如说重置的对象本来就是人。仇荣要与堪布达成的合作就是他研究出来的这个邪术，若是这里的所有人都能够真正不死不灭就无需这样一次次重置幻境。”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杨千福再怎么觉得不可思议也必须承认，这无痛复活的法子真的被仇荣捣鼓出来了。
杨千福打了个寒颤，又缓缓问道：“那代价是什么呢？”
“这不过是一命换一命的法子，拼凑完整的魂魄仍然需要得到滋养。”眼前是一道阶梯，裴曜转身朝杨千福伸出手，那双手十分冰凉，全然没有活人的温度。
杨千福不敢再追问下去，也不敢搭上这只冒着冷气的手。可裴曜却毫不在意的继续道：“不止如此，他们还想彻底献祭执剑人，你男人危险了。”
绕了半天还是要莫归一的命啊，杨千福狠狠捅了裴曜一肘，压根没注意这用词哪里不太对劲：“这么重要的事就不能早点说？那现在莫归一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越想越是害怕，杨千福恨不得马上拉着裴曜出去救驾，可想破天了他也不知道该上哪找人。
就在此时，裴曜终于停下脚步向上一指：“上面就是佛塔底部，浮屠花应该就在此处。”
与此同时，两道脚步声相继停在了他们头顶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盂兰法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