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幕 ...
-
“想啥呢，郑导不是说拍夜戏吗。”季容屿只纠结了一瞬便停止内耗。
爱咋咋滴吧，听到了又如何。就像严念诗说的那样，爱八卦根本就是人之常情的嘛。
——
等他们赶过去，场地已经布置好了，完全按照90年代的公安局的布局来1比1还原。贺明昭看着面前极真实的布景，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当时没贸然进公安局，不然被人问住了都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解释。总不能说是参观吧。也算是成功避免了一次社会性死亡。
“季老师、小贺过来。”郑好卷着剧本叫住两人，“我给你俩讲讲戏。”
贺明昭虽然已经把剧本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了，但听到要开拍的时候还是有些忐忑。
许是为了照顾新人，郑好讲得极其细致。结束后，郑好看贺明昭还有些紧张，拍拍肩膀安慰：“当初你拽着你姐来找我，硬要拍戏的时候可没这么怂。”
“我明白了。”贺明昭窘迫一笑，点点头。
郑好坐在了监视器后面，打板开始。
《月出东山》的第一场戏正式开拍。
黄昏渐近，安平县公安局最近很闲，正当众人准备收拾收拾东西下班的时候，突兀地接到一通报警。
来电的人声音干净、逻辑清晰：“警察叔叔，筒子楼3号楼这边有一位年龄大概在40岁的叔叔，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我觉得他应该已经死了。”
“死了？”接电话的警察讶异重复，“死”这个字被对面平静地说出，竟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安平县是个小地方，筒子楼很多，而没有名字的，也就只有那一个。那名警察定了定心神，回复：“好，我们马上过来看。”
距离很近，警察们来的也很快。
死者周围站着一圈人，大概筒子楼的居民都来凑热闹了。警察驱散了众人，拉起警戒线。
报警人安慰好一位老婆婆后，站了出来和领头的警察打了声招呼：“罗叔好。”
被称为罗叔的人见到他后严肃的脸上漏出笑来：“小应是你呀。”随后他招呼队里独自带着无菌手套，检查尸体的实习生倒点水来。
“罗队，我要查案。”实习生没动。
见实习生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罗队临近下班还要查案的火气一下子就冒起来了：“叫不动你了是吧，你查个屁！我就跟你说了，这人我认识，是安平县知名赖子，绝对是欠太多钱了畏罪自杀，跳楼死的！”
“不能那么轻易判断，跳楼死亡一般是趴着死的，而这名死者明显不是如此。”
“这是一场谋杀。”实习生下结论的声音铿锵有力。
罗队还想再说什么，还没张口，袖子被应觉月扯了扯。他轻声开口：“罗叔，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只是……”应觉月咬着嘴唇，有些迟疑。
“没事，有什么就说。”罗队安慰。
“只是，我快考试了。家门口死了个人，有点害怕。”应觉月视线飘忽，一副害怕模样。
“小事儿。”罗队摆摆手，然后偏头下达任务：“实习生，这事儿交给你了。”
这次那名实习生只顿了几秒，竟没再推辞，他摘下无菌手套，对上应觉月含笑的眼神，朝他伸出手，自我介绍：“何初冬。”
应觉月也伸手握住他的手心：“应觉月。”
——
“卡！”郑好一拍手，喊了停。
贺明昭还保持着牵他手的姿势，迟迟没有动。郑好的场景渲染十分到位，局里惨白的灯光、嘈杂喧闹的人群，都让他身临其境，是和试镜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这才有了实感，自己真的在演戏，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何初冬，而季容屿就是应觉月。
很惊险的是，他在最后是有出戏的。季容屿牵他手的动作太过熟悉，和今天刚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无辜的眼睛，勾起的一抹淡淡的嘴角，还有他敞开了洗得泛白的校服口，他锁骨上那枚红痣只需扫一眼，便能清晰看到。
“贺明昭？”季容屿见他愣在那里半天，想要松手还扯不出来，只得开口喊他。
贺明昭回过神，慌乱松开手，牵着的手心微微渗出些薄汗。
像是掩盖什么似的，他解开警服的一颗扣子。
天还是太热了。
郑好从监视器后走了出来，夸道：“演得不错，继续保持。还有今天就到这里了，早点休息，之后的戏份基本都是你们俩的了，要做好准备，我们在这个暑假一气呵成。”
准备离开的时候，想起什么似的又建议：“你们酒店住得那么近，小贺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多去问问季老师嘛。多学学总不是坏处。”
夜已深，郑好也没再多说，放两人离开。他们点点头，一起回了酒店。
街上路灯昏黄，路也因为年岁久远有些破破烂烂。贺明昭落后季容屿半个身子，低着头，自顾自地踩着季容屿的影子走。
片场离酒店路程很短，贺明昭跟着季容屿的步子慢慢悠悠地走，竟也一会儿就走到房门口了。
刷房卡的“滴”声总算是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
贺明昭抿着唇，伸手拦住了拉开房门的季容屿。
“我之后可以来找你讨论剧本的吧。”贺明昭有些急切，连称呼都忘了带。
季容屿显然也发现了这点，有些意外地挑起一边眉梢，回他：“当然可以啊。”
还没等贺明昭放下心来，季容屿又拖长尾调补充：“不过……”
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你确定要这个时间进我屋？你不怕狗仔乱写？”
“写什么？”
“影帝季容屿与新人演员夜现酒店，疑似潜规则。”
事实是，有着腥风血雨体质的影帝季容屿确实被拍了下来，可狗仔却不如他想的那般编排。
当晚头条是：影帝季容屿与新人演员纷争升级，季影帝疑似霸凌。
——
贺明昭花费巨大努力，绷着表情，镇定地回到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就扑到床上，掏出手机，心急火燎地给死党发消息。
贺呵呵：啊啊啊啊啊啊
承让了：贺少又爱了。
贺呵呵：你不懂
承让了：我确实不懂，不过你上热搜了。
承让了：［偷笑］［偷笑］
贺呵呵：？
贺明昭点开微博，发现子虚乌有的热搜甚至被顶到了第一，底下骂声一片。
贺明昭顿时火冒三丈，还不如传绯闻！
梦里啥都有：其实我早有预料，某季姓影帝看面相就是会霸凌的人，迟早的事喽。
贺明昭直接一个举报，然后电话打到了自家姐姐那里。
接电话的人明显是被他电话给吵醒的，她语气不耐，言简意赅：“放。”
求人办事的道理贺明昭还是懂的，纵使再着急，他还是好声好气，把礼仪做足：“我最亲亲的姐姐，有一个小忙需要你的帮助。”
“别把你爸的事儿精属性拿出来，有事说事，别扯其他有的没的。”贺明曦最见不得他弟被教得那么虚伪，回个家都要喊一遍家里所有人，再说一句“我回来了”。
又不是日本人。
“哦，想让你撤个热搜。”贺明昭言简意赅。
贺明曦还没顺下去的气，又顶了上来：“你让堂堂一个公司老总去给你撤热搜？你姐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好吧，这种事去找我助理。”
“我想着这个时间彭彭姐已经下班了嘛，打扰人家不太好。”贺明昭自知理亏，小声说，“就帮我这一次，过年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真是服了你了。”他姐撂下电话。
贺明曦不愧是日理万机的公司老总，那效率可不是盖的。不一会儿，位居榜首的热搜无影无踪。
手机微信响了一声，他打开查看。
老姐：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他回了个收到。
——
而就在一墙之隔，季容屿一脸无所谓地听助理严念诗的吐槽。
“这狗仔也太烦了吧！追到酒店来，简直不让人睡觉的。还有那贺明昭，脸摆那么臭干啥。”
听到这，一直没说话的季容屿开了口：“打断一下，贺明昭是下三白，脸臭正常，不怪他。我说完了，你继续。”
严念诗一时语塞，她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咱们还有钱撤热搜不？”
“他们现在没扒贺明昭身份吧。”
“没。”
“哦，那不用管。骂骂得了。”季容屿摆摆手。
“我去！”严念诗激动的大叫。
季容屿皱着眉头把手机拉远：“念念姐，算我求你，别一惊一乍的好吗？”
“啊啊啊啊啊季老师，热搜凭空没了！一定是我们遇上心软的神了，感谢感谢。我没啥事了，季老师晚安！”严念诗挂断了电话。
“心软的神吗？”
季容屿轻声重复着，想着谁会闲着没事帮自己撤热搜。
许是他这几年混得实在太差，细想一通全是仇人，而愿意帮他的少之又少。他盯着和贺明昭共用的那堵墙，想到上热搜的另一位当事人，又回想起开拍前郑导拉着贺明昭说的那些话，好像还提到了他姐姐。
会是贺明昭吗？如果是的话，那就不奇怪了。毕竟论谁也不想被当枪使，莫名被连累上个热搜吧。
哎，毕竟还是帮了自己，明天旁敲侧击问问，还是得好好谢谢人家，欠别人人情不太好。
季容屿边想着，边“啪嗒”一声摁灭顶灯，枕着枕头，裹着凉被挪到一个舒服位置。
哎！人情世故真的好烦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