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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比武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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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林间乱叶繁枝时有骚动。
倏然,两片飞叶从暗处射出,一片射向谢家护卫的咽喉,一片径直朝清源山弟子的方向而去。
秦危反应极快地将树叶砍下,眼见绿色的两半嫩叶无声飘落,心下暗惊,卒然望向飞叶射来的方向,却只见绿林成阴。
谢家护卫喝道:“是谁!”
与此同时,路命现身,镇守入口,双瞳望向闹出动静的清源山弟子藏身之处。
“被发现了,怎么办?”龙思思问道。
秦危怀疑有人暗算嫁祸他们,但实在想不到幕后之人是谁,便一手提溜小六,点了几号人,然后说:“思思,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寒彻和剩下的人守在这,如果我们没和谢家起冲突,就先不要露面。”
随后,秦危带人出去:“是我,路命,好久不见。”
秦危本是天都四大世家之一的秦家子弟,曾与路命有过往来。
“秦七公子?”路命看了眼地上已经咽气的护卫:“是你?”
秦危说:“路命,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无冤无仇,我怎么会向你们出手?是有人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路命没有表态,却认出小六是不久前在熊老大院中见过的那个孩子,目光逡巡了一遍,像在找人,却没找到,奇怪道:“这小姑娘怎么会同你们在一起?”
当时救下小六的那位姑娘怎么不在?
秦危眼眸微眯,察觉到路命的不对劲:“她央求我们救出她的四姐。”
闻言,路命略一寻思,就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定是那姑娘想借清源山之手向他们讨人。
路命差人将谢玄鹤请出来,不多时,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秦危,好久不见啊。”
谢玄鹤轻摇折扇,款步而出,视线触及小六之时,也下意识寻了圈卫鸢飞的身影,未果,竟有些遗憾,没什么兴致地说道:“秦危,你我是旧识,何必彼此为难?这小姑娘的四姐我留着有大用,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人随意伤了她去。可话说回来,你伤了我手底下人的性命,预备如何交待?”
“人并非我们伤的。”秦危皱眉,预感这事难以善了。
“有证据吗?”谢玄鹤笑道:“秦危,难道数年清源山的修行,只是让你学会了信口开河?你秦七公子的名号现在可不好使了。但我谢玄鹤素来是个念旧的人,我便卖你一个面子。”
他眸光一转,收了折扇:“这样吧,就让我们比试决定孙四娘归谁,三局两胜,如何?”
秦危眉头深皱。
说是三局两胜,他们当中修为最高的时寒彻、龙思思、秦危三人,也不过金丹修为,可单是谢玄鹤身边的路命,就已经是元婴修士了。
谢玄鹤悠哉转着扇子,继续说道:“不过一码归一码,我这护卫的性命,你们清源山还是得赔。怎么赔我已经想好了,不需要你们以命换命。只需要你们应我一件事。”
秦危:“什么事?”
谢玄鹤:“我谢家如今正满世界追寻谢平安的下落,只要你们能帮助我找到谢平安,这事就算过去了。不然,我倒要请教请教贵派掌门,清源山自诩名门正派,怎么放任弟子滥杀无辜?难道不把我天都谢家放在眼里?”
“这跟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龙思思当即怒了:“都说了我们是被人陷害!有人杀谢家的人嫁祸清源山,你不去找凶手,反而赖上了清源山?”
“这不过是你们的一面之词,”谢玄鹤道:“可试问在场有谁真的见到了除我们之外的其他人?姑娘,我看你甩锅的本事虽然不够用,但口气不小,普天之下,谁能让个莫须有之人背黑锅?真是贻笑大方。”
龙思思脸都气红了:“分明是你强词夺理!你怎么不想想,如果真是我们动的手,我们还会堂而皇之现身让你寻不是吗?”
谢玄鹤侧过身,挑着眉毛说:“也许是反其道而行?只是失败了而已。”
龙思思咬牙切齿,只是说不过。
秦危在一旁思索良久,开口道:“我可以答应,但有两个条件。”
谢玄鹤道:“说说看。”
闻言,龙思思先不依,秦危安抚住她,继续道:“第一,帮你找谢平安,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与清源山的其他弟子和秦家都没有关系;第二,如果我们赢了,除了孙四娘,黑狼一伙的强盗你也要交给我们。”
手下搬来椅子,谢玄鹤撩袍坐下,目光在义愤填膺的清源山弟子脸上掠过,这群人似乎相与甚厚,到时候恐怕不会真让秦危一力承担。想到这,老神在在地接过茶水抿了一口:“依你。”
此时,饶是小六年纪还小,也看得出事情越来越严重了,眼里闪着泪光:“对不起…”
龙思思心一软,摸了摸小六的头:“这不关你的事。”
事已至此,她看向秦危:“我们派谁第一个出战?”
秦危敛眉道:“谢家擅笔,笔法变幻莫测之处绝不逊色于清源山剑法。宗门与天都世家历来互不相犯,你们鲜少有与谢家之人交手的机会,我在秦家时却常与他们切磋。今日获胜希望渺茫,但我派弟子绝没有不战而败之理,就由我打头阵,你们仔细看好。”
秦危召出灵剑,跳上前去。
谢家派出的是路命:“秦七公子,数年不见,不知你进益如何?”
路命原是谢家门客,比秦危和谢玄鹤年长几岁,过去秦危就曾败在路命手下,谢玄鹤还因此耀武扬威过好一阵。
秦危神情严肃:“试试就知道了。”
他自入门,练过两套剑法,一是清源山弟子皆要修习的清源九十九剑,二是被誉为天下剑首的执剑尊者根据他的心性与他一同创造的危言危行剑。
多年勤学苦练之下,清源九十九剑虽仍有进步空间,但已十分娴熟,可危言危行剑却只是刚刚起步的程度。
秦危决定还是用清源九十九剑对阵路命的谢家笔法。
一剑既出,笔剑相接,秦危立时感到虎口一阵酸麻。
又是几招交锋,秦危脸色越发难看,勉力坚持了一段时间,便不慎被路命狼毫戳中右肩。
若是路命没有收敛灵力,这一招足以要他一条胳膊。
秦危面露挫败之色:“我输了。”
路命倒没有落井下石:“我这一招你还能拿得住剑,定力已经非比寻常了。”
谢玄鹤见此,饶有兴味地呷了一口茶水,笑眯眯地说道:“秦危,累了吗?可要一起喝杯茶?”
“得意什么?!”龙思思冷喝一声,便要跳上前去迎战。
秦危拉住她:“思思,这一战非胜不可,谢玄鹤手底还有元婴修士,为今之计,只有让寒彻试试,也许能搏得一线希望。”
时寒彻是清源山有名的剑呆子,旁人不知他的深浅,但执剑尊者和秦危却无比清楚。
龙思思差点冲上去:“时师兄能行吗?你别忘了,他看不见也听不清呀!”
“思思!信我!”秦危一只大掌紧紧箍住龙思思的胳膊,让桑小逸去把时寒彻请过来。
桑小逸也有迟疑之色:“师兄,你认真的吗?”
这个关头还能起内讧不成?
秦危多少有些不耐:“不然你上去试试?”
“那还是算了,待会我搞砸了,孔长老说不定怎么罚我呢。”桑小逸蔫头耷脑地把时寒彻叫出来,忍不住说些丧气话:“时师兄,虽然你也有金丹修为,但他们手里的元婴修士不少,连秦师兄都没讨着好,更别说你了。真不知道秦师兄怎么想的,今天要是输了,任务失败就算了,不是把咱们清源山的面子给谢家当球踢吗?”
时寒彻充耳不闻,抬眼掠过卫鸢飞藏身那个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却好像闻到了一抹熟悉的气味,转瞬即逝,很淡很淡,但因为太特别,让他想不注意都难:“桑师弟,你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
桑小逸打量他一眼,撇嘴,叹气,摇头,扼腕:“我看时师兄还是量力而行,别赔了夫人又折兵,眼睛耳朵不好就算了,肩膀上还被偷袭出一道伤痕,这会要是再受伤,执剑尊者不得心疼坏了。”
说到执剑尊者的时候,语气多少有些酸味。
桑小逸没抱希望,更知道时寒彻是个不计较的,也就随意地发牢骚,嘀咕说:“真搞不懂执剑尊者怎么会那么看重你,他看重秦师兄大家都理解,毕竟秦师兄出身好、天赋好,修行也从不马虎。可师兄你呢?虽然你也是个金丹修士了,可这在宗门也不稀奇,难道就因为你比旁人显得更专注些?”
顶着秦危的视线,桑小逸越说越小声。
时寒彻却并未对此留心。
“寒彻,这次就看你了。”秦危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从他手掌压下的力度,时寒彻了解到秦危的焦急,便点头召出灵剑,谢玄鹤也派出另一位名叫谭抱三的元婴高手。
谭抱三与路命不同,路命笔势矫健迅猛,谭抱三确却颇有上善若水的包容、柔和之感。
随着谭抱三笔下灵力倾泻,挥毫出柔中带刚的罡风。
时寒彻双瞳一定,根据风来的方向躲开攻势,剑指谭抱三后颈。后者下腰飞踢,狼毫划过时寒彻的双眼,时寒彻却眼也不眨,眉眼之间转瞬落下道“一”字血痕。
谢玄鹤看出点意思来,不禁冷笑:“竟是个瞎子。”
时寒彻只好暂搁清源九十九剑的招法剑意,转投自创的岁寒三式 ,以灵力画地,自成结界,其内冰雪封境。
谢玄鹤一怔,缓缓放下茶盏:“区区金丹修士,竟能自成剑境!”
路命同样惊讶不已,看向秦危:“秦七公子,这是你们清源山的剑法?怎么从未见识过?”
秦危那张沉到底的脸,却跟裂开缝隙透进光似的,轻松不少:“想是寒彻自创的那套岁寒三式。”
谭抱三虽然不曾仔细听见他们的谈话,却也一改漫不经心之色,拿出对待对手应有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