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翅高飞-撞南墙》杨三萬

34、若无法让他相信就陪他走一路 面对镇

　　面对镇北王的恃强，璃王只是淡淡一笑道“那镇北王大可以试试能不能在本王府上来去自如。”
　　“大可不必如此，本王只需要大摇大摆常去璃王府讨杯茶也未必不能如愿，届时正好可以对比下昭烨帝的茶好还是璃王的茶香。”不就比底线吗，本王大可以不要这底线，想到此处堃翀内心颇有些洋洋自得。
　　“那本王倒是好奇，镇北王为何非要本王亲手将这焰翡小公子交于王爷，况且镇北王也应该知道他与这四方将军的关系.......”确实，玊玉至今未露面，他总要步步谨慎才是。
　　“璃王不懂猫和老鼠的游戏吗？一只死的老鼠提不起本王一点兴趣。”堃翀心里冷哼一声，暗想这是和他这讨价还价、权衡利弊来了“还是说璃王觉得本王的镇北军不如一无知小儿，本王的诚意至此，若璃王依旧这般冷眼相待本王也只能另辟蹊径。”
　　璃王嘴角抽了抽，焰翡的武功在武烨司他是见识过的，在昭乐殿上与翥簨的论驳也是滴水不漏，先是不论这些，就是他身中那显山之毒时自己也未听得他说半分痛，这些应该也是让四方将军对他青眼有加的原由。
　　“看来镇北王不光军事上融会贯通，就是这打猎也是驾轻就熟啊。”璃王心里权衡一番，这焰翡他自是不舍，可若与镇北军相提便是不值一提“刚才承镇北王真情相待，本王也想看看镇北王的本事，待昶珺王后回宫解决四弟之事，那本王便将焰翡还给镇北王。”
　　下定决心说出来也变得轻而易举，短短的时间就比较出了轻重，那四方将军对焰翡在如何那也是昭烨帝的人，他用不得分毫，但若镇北王举军相助就别当另论。
　　多年来收买也好威逼也罢，手中总是握着些实权的，如今有了黯煞和镇北王相助，若那女子真能扳倒赋鋆和夙乾，自己的敌人也就只有龙椅上那位了。
　　想到这里他甚至有些兴奋、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昭烨帝面对他时脸上的表情。
　　见璃王沉思，堃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就说这般不值得。
　　突然就有点想让璃王也尝尝显山的味道。
　　叙公公不亏是昭烨帝身边的人，只是隔了一日便领着一众人员大张旗鼓、浩浩荡荡的抬着昶珺王后进了皇宫。
　　昭烨帝看着多年不见却依旧面色冰冷的烨珺笙心中悲凉，恰似煌钰的离开就在昨日。
　　“皇上召珺笙回宫说有煌钰的消息，如今珺笙已经回宫，还请皇上告之煌钰之事的详情。”见昭烨帝眼里的悲凉，昶珺王后深深的闭了闭眼睛才慢慢睁开，语气中满是疏离。
　　“好。”昭烨帝转过头叹了口气后对着身后的叙公公道“去把红艳叫来。”
　　昭烨帝虽已问过红艳却并未对韵妃和霁王有所钳制，恩和怨他算的很清楚，届时也可以看看他的王后还有多少力量可以为煌钰求个公道。
　　随着昭烨帝话落，叙公公行了礼就迈着碎步快速出了宸笙殿直奔红艳的居所而去。
　　昭烨帝冷眼扫了一眼昶珺王后的宸笙殿，殿中留下侍奉的几人感受到昭烨帝的威压快速弯腰出了宸笙殿。
　　待殿中安静下来，昭烨帝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哀怨的看向昶珺王后“珺笙不在的这些年里朕心中颇为悲凉，几番调查如今终是有了眉目，待钰儿之事有了定论，珺笙就不要再回菩慈寺了吧。”
　　“皇上留下珺笙是想让珺笙为皇上做什么呢？”昶珺王后坐在昭烨帝一侧心中微涩，世人都说昭烨帝爱她入了骨，可看透的又有几人？
　　“珺笙与朕年少夫妻，自当陪朕共掌江山如画。”昭烨帝听着昶珺王后的话虽有些不悦却还是继续劝慰，如今她再离宫世人当如何看他“如果不是钰儿……珺笙便当是为钰儿守着这如画山河吧。”
　　昶珺王后听到这里嘴角挂上讽笑声音带着凄凉“若皇上能让钰儿瞑目，让珺笙的父兄瞑目，珺笙又何惜百死报君。”
　　“如今红艳已在宫内，钰儿之事自会明见，至于国公他是死于峮枟和喆诘的两兵相斗，朕也答应过珺笙会为鄜公报仇，只是现在并非良机。”
　　“珺笙自是不能让皇上为了珺笙毁了昭烨根基……”
　　“皇上，红艳姑娘到了。”叙公公弓着腰进了烨宸殿，见昭烨帝脸色不悦紧忙低下头。
　　昭烨帝拍了拍身旁的昶珺王后示以安慰，随后挥了挥袖子回到主坐“让她进来吧。”
　　“是。”叙公公应了声又快步出去领人。
　　昭烨帝瞟了一眼脸上还挂着哀伤的昶珺王后柔声道“朕自会让珺笙安心……”
　　随着话落，叙公公已经领着红艳进了皇后的宸笙殿，环视一圈后心中不禁暗叹，不愧是一宫主位，本以为韵妃的绮韵殿就够奢靡的，如果看了宸笙殿竟觉得那绮韵殿像极了烟花锁红玉，不愧是昭烨帝的心尖宠。
　　“红艳见过皇上、王后。”行了一礼，红艳跪在殿中等着问话。
　　昭烨帝看了看一侧的叙公公，叙公公弓着身出了宸笙殿才听到昭烨帝冷冷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红艳应了声，犹豫了下还是没有敢去看主位上二人的脸色“四皇子煌钰之死是韵妃娘娘让颜葵夫人在宫外购买了露水，然后趁机用在了四皇子身上，所以四皇子才会化作一摊清水，不见尸骨。”
　　“真是该死。”昭烨帝双目染上猩红，握紧拳头站起身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红艳。
　　昶珺王后看了一眼昭烨帝心里冷笑，怎么看上去都是一副为爱子讨回公道的模样。
　　没有恼怒，没有眼泪，昶珺王后有些冰冷的声音慢慢吐出“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红艳抬头快速看了一眼昭烨帝，见昭烨帝刚坐稳便拍着旁边的桌几怒道“说。”
　　红艳挑了挑眉，这些他已经同昭烨帝讲过一次，看如今模样，这昭烨帝也并非多在意这一国之后。
　　“我本是韵妃娘娘的暗卫，那时四皇子风光无二让韵妃娘娘心生忌惮，后来在颜葵夫人进宫陪伴时二人相互诉苦，颜葵夫人便答应在宫外寻找奇毒谋害四皇子，待四皇子去后便将我送给颜葵夫人，助她戕害玊玉将军。”红艳说完心中舒了口气，韵妃心狠就别怪自己手辣，她也不过是想活着而已。
　　“这么说平南大将军也是你害的？”昭烨帝有些恼怒的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没有了开始的那份激动。
　　“平南大将军并非是我所害，我虽领了命，可途径两国边境的屿暔村时发了山洪，被镇北王堃翀所救后便随他去了䃬槐郡，从而与颜葵夫人也断了联系。”红艳低了低头，一席话说的头头是道“我在镇北王身边还得知了一件密事。”
　　“说。”昭烨帝瞟了一眼昶珺王后，见她除了面上哀伤并无其他便继续往下问道。
　　“太傅府确实有人和镇北王有所勾连。”说完红艳看了一眼昭烨帝，见他面色清冷，昶珺王后也只是面带忧伤，暗想这二人都在扮戏，那她也只好继续说下去“而且丞相翱珩他也不干净，听邧復说翱珩与煜苍帝关系匪浅。”
　　“哦？如你所说朕的恩师不干不净，一国之相左右逢源，朕这朝堂之上竟是一些数典忘祖之辈？”昭烨帝不怒反笑，看着地上的红艳不禁琢磨着她还有什么价值。
　　“我句句属实，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才被镇北王打发去了瀚澜而不得脱身，如今得了机会才禀明皇上，求皇上饶我死罪。”虽是求饶，红艳说的却是不卑不亢，下一步她该想想怎么得了璃王。
　　“珺笙，你觉得她的话如何？”昭烨帝也不理红艳，只是侧过头看着满眼悲伤的昶珺王后。
　　“珺笙听皇上的，只求皇上让钰儿走的干净。”心里却想着那南威大将军之子焰翡“如今朝堂之辈罔顾国体，皇上又痛失良将必是心忧，还请皇上顾及身体，护钰儿一路清明。”
　　“南威大将军绪擢衍是不是太傅勾结堃翀谋害？还有那平南大将军是不是也死于太傅之手？”昭烨帝皱着眉头，想到太傅还在烨狱寺头也跟着大了起来。
　　“只知是太傅府的人，显山也确为太傅府送过去的。”红艳想着必须要钉住太傅府和丞相府拔了二皇子和大皇子的助力，这才能让璃王对她另眼相待，至于是不是真的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只要对璃王府有利那就是真的“而且那显山和露水都是出自煦凛的地下组织黯煞。”
　　“黯煞。”听到这里，昶珺王后的手紧紧攥了起了“哼，昭烨满朝臣子中哪位是为煦凛尽忠的。”
　　“颜葵夫人是从何途径买到的红艳不知。”看着昶珺王后的手暴起青筋才满意的勾勾笑，这次大皇子和二皇子总要忙上一忙了。
　　“你先退下吧，明天朕会下旨将你送入璃王府。”见昶珺王后还要追问，昭烨帝紧忙截住，她知道的已经很多了。
　　“红艳谢皇上恩典。”磕了个头，红艳又是扫了一眼昶珺王后才嘴角挂笑离开。
　　她知道，这昶珺王后也不简单，如今将大皇子、二皇子推到昶珺王后面前也是再好不过了。
　　“皇上准备怎么给钰儿一个交代？”昶珺王后面色恢复如常，现在是她和昭烨帝的角斗场。
　　“珺笙想让朕怎么做？”昭烨帝佯装叹了口气，随后眼含悲伤的看向昶珺王后“朕一定会让钰儿走的干净。”
　　“那就都杀了吧！”昶珺王后并未看向昭烨帝，而是将目光群在面前的茶盏之上。
　　听到这句话昭烨帝心里一惊，杀了？他也想，可他要是真杀了朝堂就乱了。
　　见昭烨帝不出声，昶珺王后拿起茶盏饮了一口继续说道“皇上不光要给钰儿一个公道，还要给栎妃妹妹一个公道，毕竟栎妃妹妹没了这岠峋就真的灭了国，至于珺笙，珺笙就不为难皇上了。”
　　“太傅已在烨狱寺，至于翱珩，如今朕已经把四方将军召回烨都也自会一并收拾了，至于珺笙说的栎妃是何意？”昭烨帝心知肚明，但是有些事他并不打算主动开口，毕竟他给过去的像是在赔罪。
　　“韵妃妹妹由着胞妹毒害钰儿戕杀守境重臣，那韵妃妹妹所出的霁王也就不必在冠姓了，至于翱珩的外孙怕是和煜苍帝关系一斑，皇上既重国体那冠姓之事便只剩下栎妃妹妹的亲子了。”昶珺王后心里暗笑，原来是让她回来背锅了，不过既如此就别怪她心狠了“皇上您说呢。”
　　听到这里，昭烨帝脸色变了又变，本以为昶珺王后会威逼力压废了韵妃，由此也正好让太傅府消失，可昭烨帝却没想到昶珺王后绝口不提动韵妃之事。
　　“还是珺笙思虑周全，只不过这璃王身上流着岠峋的血，冠姓之事也不宜再谈。”这句话昭烨帝想也没想直接说出了口，他，从未想过要把昭烨交给璃王。
　　“如果说璃王是珺笙的儿子呢，皇上既想让珺笙替钰儿守着这如画江山，那也当赐把宝剑给珺笙才是。”昶珺王后说完才看向昭烨帝，眼中带着的轻蔑一闪而逝。
　　他一定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做，但他既然看不上璃王，那她就托举一翻，看看她捧的厉害还是他杀的厉害。
　　人，总要棋逢对手才有意思，下去的她烨珺笙拉不回来，但是活着的她可以一个一个慢慢送下去。
　　昭烨帝没想到昶珺王后会做出这种的选择，一双剑眉也皱的更深，他好像操之过急了。
　　“珺笙就不留皇上了。”见昭烨帝沉坐无语，昶珺王后心里暗笑，看来有些人要睡无眠了。
　　“既已晚了就不打搅珺笙休息，过几日朕再来看你。”说完起身逃似的出了宸笙殿。
　　“布恩，扶我去休息。”见昭烨帝没了踪影，昶珺王后起身抻了抻衣摆才对着殿外喊了一声。
　　如今她回来了，皇宫也该热闹起来了。
　　“王爷，您这是真把昭烨帝的皇宫当自己家了。”跟着堃翀越过城墙，见堃翀一脸的云淡风轻邧復不由咋舌。
　　“天为被，地为塌，云山雾海皆吾家。”说完颇为自得，不过这红艳进了璃王府嘛，想到焰翡的神情不由暗笑，也罢，省的他无聊。
　　“王爷，您这是给焰翡小公子干活干上瘾了？”看着堃翀的样子邧復越发看不下去，才唏嘘完就见一道黑影飞了过来，不由快速挡道堃翀前方“何人。”
　　堃翀摇了摇头拨开邧復道“九渊将军找本王何事？可是有了那没良心的消息？”
　　邧復听到镇北王唤出九渊的名字悻悻收回架势，随后见九渊摘下面遮确认就是九渊后看堃翀点了点头便快速闪入一侧的暗影中。
　　“王爷何必明知故问，今日魙宥只想问问王爷在解语阁用镇北军引诱璃王是何意？”从馥琚那里得到消息魙宥心里满是怨愤，她没想到这璃王竟敢舍了她家主子。
　　“哦？不是用平南军的身份了？”九渊的出现他并不意外，既然他把璃王请去解语阁就是要让黯煞的人看清楚她家主子的所作所为值不值“看来你们和璃王并未坦诚相待啊。”
　　“镇北王倒是聪慧，不知镇北王意欲何为。”堃翀虽然说过他是来看戏的，可她不信，今天她说出魙宥得名字也不过是在警告镇北王。
　　“我是不会伤害他的，不过有些事一定要让他自己看清楚。”堃翀叹息一声，九渊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应该心知肚明那些话传进焰翡耳中他也不会信“璃王非忠义之辈。”
　　九渊抽了抽嘴角，她自是知道可她不敢告诉焰翡，因为她知道他的倔强和执着。
　　如果说只为报仇，他大可以一把火烧了太傅府，可他偏要忍着显山之毒堂堂正正拉太傅下来。
　　有多少是为了璃王他们都清楚，不与他们袒露身份怕也是担心事破连累璃王，将黯煞干干净净的交给璃王。
　　见九渊神情莫测，堃翀淡淡一笑道“我给他兜底。”
　　他，好像又见到了抚奕郡城外那个手持银枪，身着玄甲的玊玉。
　　那时的玊玉满眼是光，神情高傲面色冰冷的用银枪指着他，问他可敢一战。
　　九渊见堃翀若有所想心中了然，如果真的比较起来她觉得堃翀更加可信。
　　虽说他们是两国守将各自为战，可他们做的事却是保护百姓，托举每一位忠臣义士，别人不敢做的他们都做了，别人不屑做的这二人也做了。
　　“魙宥谢镇北王。”他应该早就知道焰翡就是他们的主子，不然也不会硬闯璃王府演了那出戏。
　　堃翀收回思绪，嘴角挂着的笑意也慢慢散去“小心应对红艳。”
　　九渊点了点头后转身往璃王府方向飞去，她本是想去皇宫打探琅玕的消息却意外撞见了镇北王便追着问了清楚。
　　他第一时间认出自己应该早就知道自己跟着他。
　　对，他刚才说的一直是我，不是本王。
　　难道他？
　　但愿不会，九渊用力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好像越来越超乎她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