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娘》小帕本帕

4、过年

　　吃饱喝足后瑾璎珞抱着符琛就回房睡下了。

　　一个月后。
　　寒冬之时大年将至，今天大年三十。矜步瑶已经很久没有来光顾瑾璎珞的小摊儿了，虽说她心存怀疑，但过了这么久心里未免有些失落。

　　寒风吹得她头疼，索性离开窗台关上窗户不再想别的事。

　　这些天她已经很少吃药，傅菁也没空再管她。

　　她披上师傅亲手给她织的斗篷，推开房间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白雪皑皑，落日的余晖昏昏沉沉的撒在地上，让人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接着她化了身形，朝傅菁房间喊：“师傅，我下山玩会！”

　　傅菁没有应她，而瑾璎珞背上小包便下山去。

　　山下的集市人潮涌动，卖灯笼的，糖葫芦的，糖画的，对联的都有。红红火火好不热闹，热闹的气氛里却夹杂着些许孤独，像是缺少与她同游之人罢了。

　　远处忽然传来咚咚锵的声响，那是好戏要开场了。瑾璎珞去小贩那儿买了串糖葫芦，接着就跟着那些熟的不能再熟的爷爷们挤进了台前。

　　“呵呵，你是那个卖药的小姑娘吧，是不是看不着？”瑾璎珞身旁的大爷突然发话，这使她忽然有些茫然。

　　“看得…看得到，不麻烦爷爷了。”随后她便挤进了一个稍微宽敞又看得到台上人物的风水宝地。
　　她向一旁的小摊老板借了张凳子，她拍了拍凳子上的灰这才坐下。

　　手里的糖葫芦刚要入口，她便瞧见了一个十分眼熟的戏子。台上的红娘像极了矜步瑶，声音步伐十分有九分相似。

　　瑾璎珞盯紧了她，看得精彩，糖葫芦被抛之脑后。

　　一直到演出结束，瑾璎珞叼着糖葫芦跑到台后，好巧不巧便看见了矜步瑶在里面换着头花，那身红娘服还未脱下，她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便向门外看去。
　　两个小姑娘就这么对视起来

　　“……”
　　“……”

　　瑾璎珞像极了到岸边观察游客却被游客吓跑了的鱼，对视两随即秒察觉不对便落荒而逃。

　　“小老板，是你吗？”

　　！

　　“是…是我，怎么了嘛？”打了个寒战后她僵硬地转过头来“好久不见啊，矜姐姐。”

　　矜步瑶倒也不见外，朝瑾璎珞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居然也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了。

　　矜步瑶：“一个月未见我们小老板好像又长高了呢？我刚刚在台上也看见你了，早知道你会来所以专门给你留了位子。”

　　瑾璎珞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会来的？”

　　矜步瑶：“你每年大年三十不都会来嘛？这是阿妈跟我说的。”她顿了顿又道：“她这几年身子一直不好，索性让我学戏，所以今年由我上台呀。”

　　“其实这些年我问过很多很多家药铺，都没有什么药方子能暂时缓解阿妈的病，前些日子多亏了你的药材，阿妈的身体渐渐好些了。”话的末尾她似笑非笑，似痛苦，又似高兴。

　　她有些茫然，瑾璎珞一向不会安慰人，显得她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姨的病情好转就好，要不我再多送你点药材吧，观里还有很多，不要紧的。”
　　“什么芍药啊，龙葵，桔梗，灵…”话还未说完，矜步瑶就开口打断了她。

　　“行了，我不能收你的药，你们要房里的药估计也不多了吧，毕竟冬天了。”
　　“况且我阿妈也不是什么重病，再加上上次我买的这些药材还能熬过好些天呢。”

　　嘴上虽说着没什么事，但她心里不禁心疼起来。
　　“好了好了，等我唱完戏就来找你玩好不好？我今天还要唱一曲，你如果没什么地方想去的可以来后台歇息。”

　　“不用怕，这戏台子本就是我们家的，先不说了，快要开场了。”说完就继续忙着换妆造去了。

　　瑾璎珞离开了这里。

　　一天一夜过去，矜步瑶没有忙完，只是一曲一出地唱着，仿佛她不会累。而她也在台下津津有味地听了一天一夜，一旁卖糖葫芦的小贩今天也赚的不少。
　　正数着钱呢，瑾璎珞忽然又来到摊前。

　　“老板，再来一个！”

　　憋了这个问题一整天的老板终于说问了出口：“小妹，今天买了这么多还不够？你们家里有客人吗？”
　　她答道：“没，我自己吃，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多吃点。”

　　“好，拿好啊。”

　　这是她今天来的第十三次，一曲戏很长况且矜步瑶要唱三四曲戏不等，没有糖葫芦估计她会听不下去。

　　天色渐渐暗淡下去，小摊都点了蜡烛和花灯，琳琅满目的商品更多了，瑾璎珞在挑着花灯，准备给矜步瑶也买一个。正挑着，身后忽然有个人拍了她一下。

　　铃铛发出叮叮的声响，再加上簪子吊坠碰撞发出的声响，瑾璎珞盲猜是矜步瑶来了。

　　她转过身来，果然是她。

　　“矜姐姐，忙完啦？”
　　她捂着嘴干咳了两声“忙完了，久等啦。”她的声音略显沙哑，还轻微喘着气。应该是一下台就卸下装备换好衣服跑过来找她。

　　“那个，我这里有些润喉的茶，你赶快喝了。”
　　矜步瑶接过茶杯喝了几口，又清了清嗓子。
　　“谢谢小老板的好意，你在是在挑花灯吗？”

　　她点点头“我还在想你喜欢什么样式的，我们好一起逛灯会。”

　　矜步瑶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付钱吧，今天吃了这么多糖葫芦，你的钱得省着点花呀。”

　　她们迅速挑了自己喜欢的花灯，两个一直吵着要付钱不分上下。

　　“我来，你今天都唱了一天了，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我来吧，你们赚钱也不容易，这也是我心甘情愿。”
　　“我来！”
　　“不不，我来。”

　　一旁的老板有些看不下去，可忽然有个人从后面开口道：“我来吧。”原本矜步瑶已经快要把钱放到了老板兜里，可那人始终比他们先一步。

　　瑾璎珞抬头看去，是傅菁来了。
　　“师…师傅？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们估计要吵个不停。”

　　矜步瑶见到傅菁来了立马行了个礼“道长好！”
　　“好好不用行礼，逢年过节的，大家都开心开心嘛，花灯的钱我付了，你们玩去吧。”

　　说罢瑾璎珞就拉着矜步瑶跑去玩了。

　　而傅菁远远地叹了口气“这两个小姑娘。”

　　灯火阑珊，正是人间兴旺时刻，街边的孩童都在趁着节日放着炮仗，瑾璎珞一手拿着花灯一手拉着矜步瑶窜梭在人来人往的镇子里。

　　她们跑累了就坐在人家门口的台阶上或是长椅休息，家家户户的小孩亦是如此，谁也不嫌弃，若是小孩性格开朗大方大人们还会上前给个红包和糖果。
　　矜步瑶一路跟着她跑，本就身子有些弱的她现在更是走不动路了。花灯里的蜡烛也熄了。

　　瑾璎珞察觉有些不对，向后看去却略显漆黑。
　　“矜姐姐，你是累了吗？”
　　她有些说不上来，带着瑾璎珞摸了个长椅坐了下来。

　　“我们…休息一下吧……待会…我可能要回去了……”

　　“就要…回去了么？”

　　“嗯，阿妈不让我在外面…玩的太晚”

　　瑾璎珞有些失落，又有些心疼，或许还带着一些羡慕，或许羡慕她还有娘管着，心疼她不能在外玩得太晚，心疼她阿妈的身体。
　　“那…明天还能出来玩么？”

　　“明天？”矜步瑶顿了顿“或许吧…如果能我再来找你，顺便上个香。”

　　“好…那我明天在观里等你…能出来的话。”

　　烟花放完，各自散伙。

　　小镇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好在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守岁。

　　屋外还能听着小娃娃们放的鞭炮，矜步瑶有些被吵的睡不着。
　　她换下油尽灯枯的灯芯，重新点燃了新的灯芯放在花灯里。她就这么看着这盏灯渐渐睡去，心无杂念，一夜好梦。

　　而瑾璎珞却没有睡着，原先的她被吓醒了一次，喝了药无论傅菁怎么哄也不敢再次入睡。

　　第二天清晨，太阳慢慢爬上山头，窗外的晨鸟开始叫唤。
　　鞭炮声也渐渐响起，那些娃娃们都是熬到半夜睡下的，大人们则是一宿没睡早早起来放炮仗。

　　新的一年新的气象，瑾璎珞晃晃悠悠的起来。

　　她没有换上新衣裳，而是先去了傅菁房间
　　“师傅…早，新年快乐。”

　　傅菁知道那是讨红包来了，便从袖口拿了个三个红包递给她。
　　“给符琛一个，再给昨天那个姑娘一个，不出我所料她今天因该会上山找你。”

　　瑾璎珞摆摆手“给符琛就行了，矜姐姐今天估计…估计出不来”

　　“万一嘛，你先收着，她不来当我多给你了。”

　　“好吧。”

　　瑾璎珞化了身形披着斗篷就往花明山的观里跑去，她不确定她来不来，也不确定她到底来那个地方等她。
　　所以决定来道观里，即使她去府里也会路过这里，要是看到了也可以招呼一声，但也不一定，毕竟出不出的来还未定。

　　清晨的观里来了很多祈福的人，香火渐渐旺盛。

　　“师姐！你怎么来啦！”一位声音略显沙哑的小道士跑过来喊道。

　　“我就下来看看，顺便等个人，你们师兄几个忙去吧，顺便帮我拿张凳子。”

　　“好嘞！”

　　她将凳子摆在靠近山路的地方便坐下休息了。

　　不知不觉间困意上涨，自己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