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车 真的好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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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季纾刚面试完一个岗位，进去高耸入云的办公楼时还是晴天，出来就下起了雨。
他是自己打车来的。因为不明原因，最近陆家对他的管制宽松了一些，他现在外出终于不用被陆家的专车接送了。
季纾的视线从落到水泥地面又溅起的雨花，移至手机打车软件上那个醒目的等待号——59。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下雨天打车要等这么久。
旁边有等不及的人拿起背包顶在头上，跑进雨中。也有运气好带了伞的，撑开后小心避开脚下的小水洼，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地铁站离这里多远？”
季纾听见背后有人在说话。
“跑过去，快一点的话五分钟就到了。”另外一个声音说。
“那我们跑吧，下雨天打车还不如坐地铁，打到车都还要堵半天。”
又有两个人离开了季纾躲雨的这片地方。他看了眼手机，59变成了51，然后心安理得地把手机放进口袋，也脱下黑色的双肩包，像他刚刚看到的那些人一样，举到头顶，然后向着地铁站的方向小跑过去。
“叭叭。”
跑了不到两分钟，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在他旁边停下，司机伸出头来，喊道：“季少爷，快上车。”
季纾回头，眼尾的笑意未消，就透过车窗玻璃，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深色眼眸。
“谢谢。”
季纾关上车门，看到陆衍还在专心自己眼前的电脑。为了不发出声音打扰到他，默默把背包抱在怀里，还尽量缩到车旁，不要让自己半湿的衣衫沾到他干燥且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上。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发出好听的白噪音，雨水冲刷着车窗，让外面的一切变得朦胧，车内和车外好像两个不同的世界。
为了准备面试，今天起床很早，随着车子走走停停，一顿一顿的，季纾渐渐感觉有点困了。
思绪不断飘散，被抓回，又飘散……
好想睡……
忽然一方丝巾递到他面前，季纾的瞌睡虫顿时跑光了。
“拿着。”陆衍见他呆愣着望着自己的手掌，皱着眉往前递了递，“自己擦一下，身上的水不要滴下来把我车里的毛毯弄湿。”
呃……
季纾低头，裤脚边缘上一滴水珠正在形成，要滴不滴的，而正下方的地毯有几处已经变暗。……好像已经弄湿了。
季纾忙接过来，俯身要去擦，又想起这方丝巾是从某人的西装口袋里抽出来的，去擦裤脚好像不太礼貌，于是硬生生止住动作，可有可无地在袖子上吸着水。
“谢谢。”
既然开了口，接下来的寒暄就变得自然，季纾问他：“大哥刚刚在附近谈生意吗？”
上次叫哥哥，对方好像不喜欢，季纾这次不敢再叫，“陆少”、“小陆总”这些都是给外面的人喊的，他叫的话就是自己选择在无形中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他曾经听过陆家旁系的一些小孩喊陆衍“大哥”，于是他也跟着喊，这样总不会错吧。
陆衍斜他一眼，静了几秒才说：“嗯。”
“哦。”季纾话少，也不会社交，于是场面又冷了下来。
正盼着快点到家，车内空调的风扫过来，带着湿气的皮肤被寒冷刺激到，季纾忍了一下没忍住。
“哈秋。”
他揉了揉鼻尖，“抱歉。”
季纾觉得旁边的人应该在心里翻白眼，因为下一刻就听见他在叫司机：“老王。”
这次真要把他扔下去了q。q
王司机应了一声，等着老板下一步指示，却没了声音。他自认为在揣测老板心思这件事上还是有点心得的，结合刚刚听到那打喷嚏的声音，伸手就把空调温度调高，“好了，老板。”
陆衍把头转向窗外。
呃，陆衍是这个意思吗？老王你确定你老板是想让你调高温度而不是把病毒源头扔出去？
季纾面无表情地又打了两个喷嚏，同时在心里默哀，老王你要被扣钱了。
……
季纾下车的时候还是懵的，他扶了扶披在肩膀上的西装外套，上面有着淡淡的木质调香味，在密闭的电梯间萦绕着。
打开公寓的门，静悄悄的。
现在阿姨只有在三餐的时间过来做饭和打理家务，这个点已经离开了，饭桌上放着几样菜品，底下的电磁盘电源开着，让饭菜还保持着适口的温度。
季纾没胃口吃饭，先去洗了澡。身上换下来湿透的衣服统统进了洗衣篮，下次阿姨过来的时候会处理。
他没有把那件西装也一并放进去，而是拿到房间里挂到衣帽架上，对着它发呆，陆衍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西装外套脱给他穿？他是打了几个喷嚏，但，把自己赶下车不是更符合陆衍的做事风格吗？
还是说，有没有可能……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考。
“喂。”
手机那边隐约传来嘈杂的背景音乐和人声，徐通丢下一句“过来”就挂了电话。接着手机上收到一个位置信息。
季纾到的时候，天刚暗下去不久，不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不过人也不少，因为这是间复合酒吧，白天做餐饮，过了晚十点开放夜场，这样客人就可以吃完饭直接续场，不用挪地方。
徐通一帮人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不用多费劲就找到了。
是徐通叫季纾来的，可人当真来了他又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跟对面的人谈笑玩乐。而且他右边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是个长相美艳的女人，还抬头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季纾默默坐到空着的左边。
这家店的服务不错，季纾刚坐下没多久，就有饮料和小吃送上。他感觉喉咙有点渴，拿起冰西瓜汁喝了一大口，才感觉舒服了些，然后继续沉默着发在家未发完的呆。
“这是嫂子吗？”
一道年轻的男声把季纾从云游状态拉回来，他才发现是对面坐着的人在跟他说话。
这是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他们这边坐三个人，对面也坐了三个人，两个和徐通差不多年纪，一个要小一些，看上去还是学生，此时正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徐通“切”了一声，没有否认。
季纾也没有否认，现在这个阶段模糊不清的回应是最好的，他礼貌向对方点头示意：“你好。”
在场的社会人士自然能读懂，喝了口酒笑笑没说话，只那男生好像真的不懂，追着问：“真的吗？嫂子长得真好看，徐哥好有福气啊。”
徐通双臂放在椅背上，嘴角叼着一抹笑，态度散漫也不说话，他要看看季纾怎么应对。
季纾怎么应对？他当然是不应对啊，不是都说他不爱理人吗？人设都立下了，不拿来用就浪费了。
“嫂子有点高冷耶。”那男生得不到回应，不高兴地扯了扯旁边他哥的袖子。
“喝你的酒。”男人无奈又宠溺地把酒杯塞到他手里。
被训了一下，男生不再继续放肆，小声不满地嘟喃着：“我就是夸夸他也不行吗。”
徐通听着他夸季纾，心里油然一股骄傲升起来，但同时也暗暗觉得不悦，不自觉朝季纾望去。
柔和灯光照在他侧脸上，仿佛给他笼上一层薄纱，素静清寂，看得徐通心脏漏了一拍。
为了压下这股奇怪的感觉，他突然开口：“你给我朋友倒酒。”
季纾：……
他不确定管家传达的在外和徐通维持友好的关系是到何种程度，但选择性忽略了。自顾拿起西瓜汁又喝了一大口。
那几个朋友也给徐通这操作搞得有点尴尬。
为了活络气氛，坐在徐通旁边那个女人调笑道：“我来倒吧，怎么好劳烦别人。”主动性十足，倒是比季纾更像某人的另一半。
徐通哼了一声，居然没继续发难。
“姐姐你这样，不怕嫂子会吃醋吗？”男生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包括徐通，但他反而更加得意：“男人嘛，只有家里一个怎么够，每天都对着一个人是会腻的，当然要找点别的乐子，老公开心了，回家对“老婆”也有好脸色，这样才有利于婚姻的长久维持。”
季纾有点想吐，哦不是因为渣男这番不要脸的经典发言，当然也有点这个原因，但更多的是他眼前开始一阵阵发晕，身上也难受起来。
“失陪，我去一下洗手间。”
季纾在隔间缓了好一会儿，感觉稍微好点了才出来，边在洗手台洗手，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个没有表情的样子，可嘴唇有点红，眼睛无神。
他摸了摸额头，有点烫，好像是发烧了，这就是他今天放纵自己去淋雨的代价。
关上水龙头，季纾走出厕所。在走廊上没走两步，就看到刚刚同张桌子的男生靠在墙边好像在等人，他直接目不斜视走了过去，那人却拦住他，慢慢逼近将他围困在角落。
“嫂子，你好香啊。”那男生一边说，一边在空气中嗅着，表情痴迷，丝毫没有觉得跟他的距离太近，已经超过社交范围。
季纾没有动，沉静地看着他，想知道他到底要干嘛。
真的好漂亮，哪怕冷脸也美得让人想舔上去，甚至很想看看他怎么用这张脸叫//床。
男生舔了舔嘴角，神态油腻，“嫂子要不要跟我一起“玩”？我哥让我不要招你，但是你看徐通当着你的面都这样，背后指不定玩得多花，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的，谁叫嫂子这么可怜。我帮你报复他，我们给他带绿帽子，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季纾思考了一下，接着朝他勾了勾手，男生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猴急地扑过来。季纾趁他放松警惕直接一脚踢在他的裆部上，用了八成力。然后毫不犹豫转身往人多的地方跑。
男生在嚎叫，季纾没有回头。他也没有返回座位，而是直接打车到公寓。
关上门的那一刻，激烈跳动的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把门上所有的锁都锁上，然后拖着疲弱的身体进了房间，用被子裹住自己。
他不断跟自己说，安全了，安全了。
伸出右手熟练地拍了拍头顶，
没事了。
没事了。
不会有人靠近你，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就这样重复地安慰着自己。直到疲惫和眩晕再次袭来，生病的脑袋昏昏沉沉，分不清自己是在醒着还是做梦。小时候的画面断断续续跳出来。
赤/裸着上身的成年男人……
管家冷漠无情的脸。
“还跑吗？”
“我想爸爸妈妈了呜呜呜。”
“我要去找爸爸妈妈，你们是坏人！”
“呜呜呜呜呜，爸爸妈妈……”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爸爸妈妈救我……”
画面里有一个很瘦的小孩躲在角落里一直稀里哗啦地哭，哭到最后喉咙都沙哑了，就抽咽着，身子一抽一抽的。
而季纾站在画面外沉默地看着他。
…………
“我不跑了！”
“我听话的！”
“呜。”
小孩猛地捂住嘴巴，“我，我没哭。”
…………
头好痛……
什么声音？
季纾慢慢睁开眼睛，迟钝的脑袋辨别着声音的方向，而后伸手摸索着，在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那个名字时犹豫了一会儿点了接通，旷音器里传出徐通暴怒的声音：
“你对我朋友的弟弟做了什么事？他不过夸了你两句，你下手用那么重吗？要是他的子孙根出了什么问题，他家不会放过你的，明天你就去跟他道歉……”
“嘟嘟嘟嘟……”
好吵。
季纾把电话挂掉了。
空洞的眼神不知道在望着哪里。
其实根本没有安全。
这一刻，他非常清晰地意识到没有安全的地方，只要他身在陆凛川给他打造的囚笼里，不管逃到哪里，都没有真正的安全可言。
不能坐以待毙，他这样想着，瞳孔逐渐聚拢，忽然，对面的一团黑影吸引了他的目光，是挂在床对面衣帽架上的西装。
陆衍给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