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我是他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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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风，月亮藏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空旷而高远。
一艘货船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浪不算急，悠悠托着庞然大物匀速前进。
甲板上有一人，倚在船舷边，手上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时有时无。
季纾把手机收进裤袋，身后传来脚步声。
“嘿。”
季纾微微偏头，是两名值班的船员，一个手里夹着烟正要点，另外一个肤色黝黑、微胖的把烟盒递了过来，顶部露出半根烟，“来一根醒醒神？”
这个小伙子白天会帮着做些碎杂的事，晚上巡逻，比正式船员还尽职尽责，和他一起出船，是最省心省力的，因此船上的人对他都颇有好感。不过——
那人轻轻摇了摇头，又转了回去。
不过这白白瘦瘦，长得斯文俊俏的男生话很少，也喜欢独处，所以哪怕登船已经第三天了，船员们也没能跟他熟络起来。
瘦猴似的船员朝他努了努嘴，让他别白费力气。胖子把烟盒收回来，两个人一起往船舷另一边走去。
“还有几个小时换班？”
“还早呢。”
“困死了，我刚才站着差点睡着了……”
他们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季纾没再听，站直了，打算再绕船一圈。
刚刚动身，遥远的海面有两团极淡极小的黑影浮现，不注意看的话，眨下眼就不见了。
常年养成的警惕性，让季纾的身体立刻绷紧，集中注意力盯了那个黑点几秒，然后转身就跑，到了楼梯口，一把抓住铁梯扶手，身形在夜色里几下起落就跃上顶层，然后推开驾驶舱的门。
二副正端着搪瓷杯喝茶，见他脸色肃穆，动作速度，眼皮顿时跳了跳。果然他下一句就是：
“侧舷两点钟方向。通知下去，锁好门，都不要出来。”
二副连忙放下杯子，凑到雷达屏幕前，又抄起夜视望远镜，骂了声“操”，转头那个年轻人已经不见了。
他赶紧抓起对讲机通知船长和船员。放下时想，左眼吉，右眼凶。刚刚自己是哪只眼睛跳来着？
季纾出了驾驶舱，脚步一拐先去了货舱。……用铁链加固好，扯过一块旧帆布盖在舱盖上，又堆了几个空油桶和废缆绳，来做伪装。
不管来者何人，在船上，肯定都是冲着货来的。而保护好货物，安全送达目的地是他这一趟的首要任务。
他做好一切，才从工具箱里抽出撬棍插/进后腰。
黑暗中响起轻轻的“啪嗒”一声，接着整艘货轮的甲板灯全部熄灭。
此时一艘快艇已经到了船边，正在上船，应该有五个人，后面还有一艘稍慢点的正在跟上，可以判断这一趟来的人约有十个。
季纾收回视线，往后退至集装箱夹缝，侧身挤进去，然后等着。
船舷传来细微动静，很快主甲板上散开了七八个人影。
其中两个径直朝货舱区摸过来，等他们靠近，一个灵活的身影从集装箱后面滑出来。
最近的那个人正低头研究锁芯，一道残影从侧面横扫过来，他还来不及反应，撬棍就敲在他的后颈上，人顿时往前一栽，没了动静。
另一个人猛地站起来转身，但太晚了，对方的动作更快，带风的一棍猛地磕在他握刀的手腕上，刀脱手，紧接着一记有力的膝盖顶在他腹部上，人无声蜷了下去。
季纾把他们拖到旁边绑好，用东西掩盖住，便猫着腰往驾驶舱方向摸过去。
那边有人已经上了船桥三层，还有几个散在主甲板上搜索，彼此之间隔着距离。
季纾思考了一下，先悄悄把甲板上分散的几个人单个击破，然后悄无声息地绕到守在楼梯口的那个人背后，趁他不注意，果断捂住他的嘴巴，一把箍住脖子往后拖。
……
还剩下三个人——本来一个在撬驾驶舱的门，两个到处游荡，但他们似乎从异常的安静中发现不对劲，现在全部聚到空旷的甲板上，目露警惕。
偷袭行不通了。季纾想了一下，矮身绕到他们上方，从第二层跃下，在落地的瞬间挥出撬棍，扫过其中一人的膝弯。那人顿时单腿跪了下去，再兜头狠狠一闷棍下去，那人顿时晕倒在地。
另一人立刻挥刀过来，季纾侧身避开，棍子直直敲在那人胸口，对方连退两步撞上集装箱，发出哐哐的响声，季纾举步追了上去。
背后的空气却忽然急促起来，他凭直觉要避开，前面这个却一直缠斗，只能微微挺身先往前避，正面顿时挨了两下，开了两条小口子，背后的刀尖也追着后背险险划过。
趁着这极速的时间差，季纾一棍子敲到面前人的头上，再一脚把他踹开几米远。接着往前一步，错开背后再次落下的刀锋，脚步一转，撬棍击上对方的脖颈，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过程惊险万分，却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季纾正要继续追击，旁边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喊叫，声音有些熟悉！他猛地转头，不是吩咐过船员全部都呆舱室里别出来吗。
胖子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虽然船长说已经报/警了，海/警50分钟左右就会来，让他们好好呆着等救援。但是他却隐约听见了打斗声。
原本想偷偷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这黑衣人居然举着刀就要飞掷出去，方向正是那跟船小哥！
他来不及细想，扑上去趁对方不注意夺过他手上的刀，但扭打没两下子就被人从后面钳住，用木棍勒着脖子。他拳头乱舞，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可这个姿势不好反击，随着吸/入的氧气越来越少，动作也慢了下来。
季纾没有犹豫，朝那边冲了过去，中途随手捞了把消防斧，斧背狠狠砸在勒颈那人的后背上，那人松了手，他便顺手把胖子推到一边。
胖子憋得青紫的脸终于没再加深颜色，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气。
另一人跟着追了过来，又是一刀砍来。两相夹击，不给他任何空隙，已经避无可避了，只得用左臂迎上去——
‘刺啦’——是衣服布料连着皮肉被划开的声音。
忍着手臂的刺痛，季纾反手一斧头挥去，刀刃入肉。
胖子回过气，捡起地上的棍子，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站到他旁边。
对面两个用布巾蒙着脸形容狼狈的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快步跑走，翻过船舷跳下快艇。
低低的轰隆声消失的那一刻，季纾苍白的唇喘了口气，直挺挺的身板脱力软了下来，单膝跪地，浸满血的左袖下轻轻颤抖着。
胖子尖声叫唤：“喂，你没事吧！！”
……
与此同时，榕市万籁寂静，城区上空乌云积压，空气沉闷，几道黄色闪光在云层里交替闪现。
‘轰隆！’
突兀一道惊雷，轰然响彻天际。
陆衍倏然睁开眼睛。
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凌晨四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却睡意全无。
窗外传来响声，掀开被子起床，刚走到窗边瓢泼大雨就倾盆而下，外边雷雨交加，树影乱晃。记忆中，榕市难得有这么凶的雨。
陆衍下意识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习惯性地点开那个对话框，只有几天前那句干巴巴的［我出发了］。
……
盛途集团，总裁办公室。
门外是略微喧杂的人声，听得出是陆世豪，上次交来了他要的报告后没两天又亲自来催。可惜，他进不来。
自上次之后，总裁办公室门口就多了两个身材很壮的保镖，没有陆衍的同意，谁也进不来。
很快，声音就消失了。
他给财务部的陆世康去了电话，装作苦恼地讲了二房堵在门口的事，问他什么时候能批那笔设备的预算。不出所料，大房这位讲了一大堆自己的难处，又暗示设备的价格有问题，让陆衍去查。
陆衍假装听不懂，陆世康就无趣地挂了电话。
这是看他刚来不懂，又急需立威控权，想拿他当刀呢。
陆衍一边盘算，手一边摸着书本的纸页边缘，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知在何时形成了这个小习惯。
距离季纾离开已经九天了。就那个船载量，算一算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李家俊刚推开门，就见陆衍迎面走来，笑着开口：“我刚来你就走，陆总这是去哪儿happy呀？”
陆衍拍拍他的肩，“去谈恋爱。”
李家俊：……
石化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谈什么来着？是他听错了，其实陆衍说的是谈生意吧？
……
陆衍坐上车，‘滴’的一声，信息又来了。
陈：［位置信息］
陈：昨天有人在这附近见到过他，有可能藏身在这里，用不用我去看看？
再往上一条信息是十分钟前。
陈：那艘船昨天就返港了。
陆衍回：不用。
点开对方发来的［位置信息］，车子启动。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南城外边一个偏僻的旧居民区。
下了车，陆衍走近那一排排低矮的自建小屋。
边在脑海里分析最有可能的地方，边往里走。
没走多久，在一个拐角处差点撞上形色匆匆的男人，那男人略黑，微胖，脸上是掩不住的慌张。
见到他后，粗略在他身上打量几眼，然后神色更加慌乱，强自镇定后转身就走。
陆衍略等了一会儿，让他先走，而后抬脚，尾随其后。
胖子回头望了眼，见没人，脚步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没多久，他在一间旧屋前站定，左右确认安全，便直接推开两扇门进去。
屋子很小，大约三十多平方，靠边摆着一张木板床，屋内开了小灯，所以可以看到简陋的床上躺着一个人，眼睛紧紧闭着，脸色发白，但面中两片潮红晕在上面，唇色也是不自然的红，眉头轻蹙，似乎很难受，额前的碎发也湿答答贴着。
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左边整个袖子都被剪掉，上臂包着层层纱布，看上去很可怜。
周大富跑到床边咋咋呼呼的：
“小季小季，你快醒醒啊小季。”
“我刚刚在外面看到一个穿得忒贵的人，说实话，那气势就不像咱们这边的村民，我觉得他是不是你东家那边的人来找你啊？”
“唉你看你从昨晚吃了药，到现在都没退烧，还是得看医生才行啊，我要不要告诉他你在这里？”
他说着说着停下来，看着陷入沉睡的人，犹犹豫豫，“但是你怎么下了船不回家要我给你找个地方养伤呢？是不是你东家那边有人要害你？”
周大富正为难，门被轻轻推开了，他嚯地一声站起来，看着来人，虚装声势：“你你你，你是谁啊？怎么还擅闯民宅？我告诉你啊，你要是不不快点走，我我我马上报/警抓你！”
陆衍没理，越过他挡在前面的身躯，想见的人就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还把自己弄得惨兮兮。
周大富鼓起勇气：“喂！………”
“我是他爱人，你是谁？”
对方的反问让他一瞬间愣住，“爱爱爱，爱人？”
陆衍强制自己把目光从受伤的人身上移开，冷漠看着他：“你有三分钟时间，不说清楚，我就报警，故意伤害和非/法/拘/禁，你自己想想要进去几年！”
“诶诶诶，你误会了！”周大富被迎面而来的好几项罪/名砸晕了，忙把船上发生的事以及季纾的情况抖搂出来。
“就是这样，所以我才会以为你是坏人。”
陆衍余光扫过旁边散落的药盒和换出来的纱布，发了条信息出去，然后对他说：“我知道了，谢谢你照顾他，晚点会把报酬打给你，你现在可以走了。”
周大富还是不太放心，这人看着小季关切的眼神虽然不假，但是总感觉怪怪的，也暗自觉得自己刚刚被一吓就什么都说出去，太不谨慎了。
陆衍也不介意对方杵着，取了干净手帕细心帮季纾擦汗。
十五分钟后，一个保镖和一个面目慈祥，手提医药箱的五十多岁男子一起进来。
陆衍从床边站了起来，“王医生。”
王医生是被车子一路狂飙送来的，此时呼吸还没平复，摆了摆手，来到床边。
陆衍开始仔细跟他说季纾的情况，包括各种细节。
王医生慢慢把纱布拆了，其实不用说，看伤口的情况他也能明白个七七八八。
病人年纪小，王医生又医者仁心，见着这狰狞的伤口，拿过医药箱一边操作，一边忍不住低声叹息：“唉这伤口好几天了吧，缝是缝了，但没缝好，护理也没护理好。”
“唉，这都感染流脓了。”
冲洗消毒的时候可能太疼了，床上虚弱的人发出来一点细碎的声音。陆衍马上用力握住他另外一边没受伤的手，好像这样能给对方安慰，好像能帮对方承受一般。
王医生又摇了摇头，“再晚一点，麻烦就大了，还这么年轻，唉。”
陆衍在边上听着，脸上没有表情，可手指早已紧握成拳。王医生每叹气一声就像在他心上猛戳一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