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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便宜妈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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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人的带领下,我出现在了离疯婆子房子十几米远的地方,此时的我已是疲惫不堪,恨不得躺在家里的大床上,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喘了几口粗气,再回头便看到慌慌张张已经跑远的下人。
算了,反正已经到了。
我深呼吸几口气,便轻手轻脚向房子靠近,对方可是高手,也不知是怎样的人,还是小心为妙。
房子被竹篱笆围着,我偷偷从篱笆门进去,四处张望,没瞧见人,蹑手蹑脚地向木屋去,绕过前门,我来到一处窗前,打开窗户往里面张望。
我看到有个大妈正在脱一个男人的衣服,男人躺在床上很不情愿地阻拦着大妈。仔细一瞧,男人正是李玉衡,虽然他脸上的胡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总算找到他了。
我既高兴,又担忧,李玉衡还没脱离危险呢。那大妈干嘛脱李玉衡衣服?是想行不轨之事?呸,不要脸,年纪都这么大了,老牛吃嫩草。
不管她是不是高手,拯救李玉衡刻不容缓。
捡起一根木棍,就急匆匆往门口去。踹开房门,我大吼一声:“李玉衡,我来救你了。”举起木棍,冲向大妈。
就那几秒的时间,我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我就滚了出去。
躺在地上,晕头转向的。
天啊!真是高手!
这会真完蛋了,不但没能救到李玉衡,还把自己也给搭上去了。
大妈气势汹汹地来到我身旁,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气势,我慌啊!
“你谁啊?”她声若洪钟。
之前在村长家把人家吓得哆嗦,这会轮到我被吓得哆嗦,“我,我……。”
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有人呼喊,“等,等……。”抬头一看,竟是李玉衡,他趴在房门口,忧心地看着这边。
“哎呀!儿子呀!你这是干嘛呢?”大妈紧张兮兮地跑过去。
蛤?她说什么?儿子?李玉衡是她儿子?
不对,不对,李玉衡的母亲早就不在了,就算李玉衡的母亲还活着,以李玉衡的身份,他妈也不可能是这么个村妇模样。
她绝对不可能是李玉衡的母亲,那她为什么喊李玉衡为儿子?看来,村长他们说得没错,此人脑子确实有问题。
大妈小心翼翼地抱起李玉衡,眼中充满疼惜,与刚才看我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别伤她,她是我的朋友。”李玉衡轻声说道,然后看向我,浅浅一笑。
“好,好,娘绝不伤他。”说完,便抱着李玉衡回到里面。
我自己一个人顶着浑身的疼痛爬起来。
想想自己也忒倒霉了,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李玉衡,还被打。而李玉衡呢,被这个救,被那个救的,最后还得了个爱惜他的便宜妈。
还没等我愤愤不平够,大妈又走了出来,对我吼道:“你,给我过来。”
我心里气愤,还是乖乖过去。
“去,给我儿子上药,药就放在桌子上,还有他左腿上包扎好的布不许拆了,明白没?”我不情不愿点点头,她又说:“好好上药,要是弄疼我儿子,有你好看。”她把我推进去,随后把门关上。
我在心里骂骂咧咧,抱着不满来到床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下,怒瞪李玉衡。
李玉衡一见我,就眉眼带笑,他脸还是肿肿的。“阿月。”他轻轻叫我一声。
他这温柔的声线,听得我实在气不下去了。消了怒火,我开始动手给他脱衣上药。
这是我第三次给他上药了,他还是那样羞答答,而我早已习惯。
这药并不是粉状的,而是膏状,我给他涂抹时,总是担心手指的力度重了,将他的伤口摩擦得生疼。
“我还以为你回去了。”他轻声说道。
“这几日,你可好?”他问。
不说起还好,一说起,我就泪奔。不好,很不好,那几天,过得那个苦啊!
但是为了不让他感到内疚,觉得是自己害得我这么惨,我没有实话实说,“还行。”
“咕~”肚子表示不行。
我尴尬道:“没事,我只是饿得快了些,毕竟我现在可是汉子,消耗比较快。”
他仔细看了看我,一脸表示他又不是傻子,愧疚道:“是我害你受累了。”顿了顿又道:“你怎么就不知道离开?何苦让自己这般受苦受累?”
我一手紧紧地握着药罐,一手轻轻地给他抹药。
他知道我的苦,也会心疼我的苦,这让我感觉暖暖的,同时也感觉更委屈,想想那几日,过得太悲催了。这会有人关心起我,让我更发觉自己是那么的惨,更心疼死自己了。
我抿抿唇说道:“都说了没事,你就不必担心我了,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我故作坚强。
他对我淡淡一笑,眼睛明亮,仿佛把我看穿,我有点心虚地把头偏向一边,不看他。
他轻轻地说:“这几日我都在想,你若是回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呢?还是不再回来了?”语气渐渐带点伤感。
我感到迷惑,问他:“为什么这样想?”
他说:“毕竟……。”
他住了口,没再说下去,我心里也有些了然,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再来此处,他是觉得,我在这里经历了苦难,讨厌了这里,会不愿再来。
“毕竟什么?毕竟我是个吃不了苦的人?”我故意如此说。
他急了,“不是,我没这么认为,我只是,我只是……。”
我说:“我明白的,你不用向我解释什么,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抛弃你的。”我信誓旦旦,结合他前后的话,我也明白他就是个纠结鬼,既不想我留下受苦,又不想我丢下他。
我又说:“你知道吗?我溺水醒来后,没看到你,可吓坏了,还好有只女鬼告诉我你被常乐村的村长救走了,然后我就跑村长家找你,谁知你又被村长的龟儿子卖了,我又去找那王寡妇要你,谁知你又被抢到这后山来了,真不明白,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受欢迎?”说着说着,我都忘记给他涂药了,摸摸自己的大光头,看着他奇丑奇丑的脸,摆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而他笑了,笑得难看死了,嘴歪眼斜的。
脸疼还笑得这么乐,疼死你得了。
不过,看他这么乐呵,我心情也莫名大好,其实告诉他这些,也只是想让他明白,我真的不会那么容易丢下他的。
笑够了,他看着我沉默着,我也沉默着,不忘继续给他涂抹药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有件事,我还在纠结着,等待着,等待对方能够主动交代出来。可对方还是没有打破寂静。
不知他是不是慢慢适应了我,感觉他没再有不自然的抖动,我给他翻了个身,给他后背涂抹药膏。
我的心情是越发地烦躁,这家伙,怎么还不跟我好好说说他的事?
他是把我当傻子?还是聋子?
我也实在想不明白,那到底有什么好瞒着的?我最初认识他的时候,就清楚他的事,他自己也明白的,他还假装不知道!
真是的,实在不知道他的脑瓜子是怎么想的。
我的手在他的屁股上方停下,我很想开口询问,却又欲言又止,不过几秒,我的手再次落下,更轻更慢地给他屁股上的一块伤疤抹药,我的手指也再次感觉到他的轻微颤动,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其他。
最终我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他:“你,真的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点奇妙。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道:“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他还不算愚笨,知道我暗指什么。
“我之前是想告诉你的,可是。”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过于愚笨了。”他的声音明显变小了很多。
不就告诉我事实嘛,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需要多聪明?实在搞不懂他。
“话说,你身边的那些暗卫也太没用了,那么容易就让秋羡之把你抓了去,等你回去后,让你哥把他们都换了吧。”这么多人连个人都守不住,失职。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都怪我太过大意。”他为他们辩解道。
他怎么就那么喜欢把过错揽自己身上?
真是大写的无语,“对对对,都是你自己的错。”我往他没受伤的部位掐了一下。
他也只是轻轻颤抖了一下。
我又道:“那秋羡之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连你都敢囚禁?而且他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拐跑,这说明他能耐大得很,肯定有不少厉害的帮手,在没有回到你家时,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以免被他逮到。”
他肯定道:“确实有能耐,还很聪明。”
“蛤?你脑子被他虐待傻了吧?你被他害得这么惨,怎么还夸起他来了?”我说。
他说:“可是,这是事实。”
这让我感觉很莫名其妙,这人脑子是不是缺根弦?完全感觉不到他对仇人的怨恨呀!之前一直看他情绪很淡定的,我以为他只是全身难受得没有精力去表达出自己的怨恨和过于激动的情绪。
可是现在看来,感觉他就是完全不在意,哪有人为仇人说起好话来的?
我也顾不上给他其他伤擦药了,去扒拉他的头发,观察起他的头部,“你的头该不会受了什么重伤吧?”
我真怀疑他是有什么大病。
他慢慢地说:“阿月,我的头,很好。”
我给他检查着,说道:“都傻成这样了,哪里好了?”
他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说我傻,我才不知从何说起我的事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发挥了我的聪明才智,问他:“你,该不会又做了什么蠢事,才被秋羡之抓住的吧?”
他默不作声,把脸埋枕头里。
我板着脸看着如此的他,果然被我猜对了!我语气微怒,问道:“你到底又做了什么?”
他还是不开口,我正要掐他,这时传来“啪啪啪”的拍门声,接着是大妈的大嗓门,“喂,上好药了没?”
我忙回道:“快了。”
我赶紧给他剩下的部分涂完药膏,穿上衣服,这大妈可不好惹,我可不想又滚着出去。
打开房门,大妈凶巴巴地瞧了我一眼,便推开我笑眯眯地朝李玉衡走去,“儿子呀!娘带你去外面逛逛。”
李玉衡话都没说,就被她抱起往外走,该说不说,大妈力气挺大呀!抱着李玉衡,跟抱个娃娃似的,脸不红气不喘的。
她将李玉衡放在她刚刚推过来的轮椅上,正要推着李玉衡出去,李玉衡才开口道:“等等,大娘,可否给我朋友一些吃的?”
他记得我还饿着肚子。
“当然可以啦!”对着李玉衡是温柔的语气,然而对着我的则是:“你,灶屋还有些吃的,自己去找来吃,不许乱跑。”凶巴巴的语气。
随后推着李玉衡越走越远,“儿子呀!你要叫我娘,而不是大娘,明白吗?”
等几乎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我才转身往灶屋去,地方不大,转了一下,我就找到了灶屋,里面还有几个馒头和半锅粥,我就这么毫不客气地干完了。吃饱饱后,心情都愉悦不少,不用饿肚子就是开心。
我又在这屋子里头转了转,总共就三间房和灶屋,一间就是李玉衡刚刚那间,一间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两夫妻的,还有一间放了些杂物,算是杂物房吧。再转了下,才发现他们还建有茅房,就离屋子几米远处,这让我感到些许意外,他们还有点讲究,没有随处方便,而且整个房子都挺整洁的。
都看了个遍后,我慢悠悠走到李玉衡的那间房,爬上床就睡。我本就累得不行,又加上肚子吃饱了,困意找上门也是在所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