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王爷》青冥有云

15、带他回家

　　“第三十二次。”我大喊一声，再次冲向结界，现在我的速度没之前快了，就这么跑来跑去，撞来撞去，再好的体魄，也受不了。

　　就在我快接近结界时，我很不幸地左脚踩右脚地摔了，更不幸的是头还重重地撞到结界，顿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神志恍惚，倒在地上全身抽搐起来。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没想到过了许久，我神志渐渐恢复清晰，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头上的疼痛，也清楚地看到不知何时爬到我身边的李玉衡，细细的眼缝里透露着担心。

　　“没事？”他问。

　　我心有余悸，轻轻地说：“没事。”脑子越清楚越对刚刚感到惧怕，那感觉就像真的快死了，真的要失去性命。

　　我慢慢爬起来，头还是有些晕乎乎，身体有些摇晃，脚不由后退几步，我赶紧坐在地上，定定神，完全恢复后，我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起身再接再厉，眼睛无意间瞟到之前我摆在结界处的石头，为什么石头在这边？我怔了一下，随后抬头望向远处，远处的木屋依稀可见，我不可置信地站起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望着木屋，双腿带着我一直后退，看着越离越远的木屋，我开心得完全不顾身上的伤痛转起圈，大喊起来。

　　“我出来啦！哇——！我出结界啦！”

　　我赶紧跑到李玉衡身边，呵呵傻乐道：“李玉衡，你知道吗？我突破结界啦！我可以自由自在地到处玩玩啦！”

　　为了听清楚他说的话，我趴在地上，我们的脸靠得很近，我以为他会说些为我高兴的话，没想到，“阿月，你还是快回去自己的身体里吧，我担心……。”

　　我打断他，说道：“担心啥呢？我好着呢，我吉人自有天相。”经过几次的胜利，我信心爆棚。

　　他担忧道：“阿月，我很不安，你还是……。”

　　“不安个鬼，你担心担心自己就好了，你受了这么多伤，以后指不定会落下一些病根。”没等他开口，我又说：“好了，我们还是快离开这里吧，万一那个疯子跑出来了，我们就麻烦了。”

　　我爬起来，从他背后托着他的胳肢窝将他举起来，他看着并没有特别瘦，身高比我这具身体略矮些，体重对于我这魁梧有力的体格来说，只是略重点而已。

　　我扶着他站立，他的双腿都有严重的伤，我若不托着他，他恐怕会摔下去，我一边托着他一边挪到他右手边，弯下腰，将他右手臂搭在我脖颈上，然后慢慢把后背移到他身前，让他整个人靠在我背上，担心他待会双手抓不稳我，我索性把头上包扎用的布拆下，对他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了，我不是有意要这么绑你的。”边说边绑住他垂在我胸前的双手。

　　他没有反抗，脸侧着贴在我的后背，还是那虚弱无力的嗓音：“阿月，你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

　　我拉了拉我绑的结，试试够不够紧，“什么感觉？没有喔。”我不明白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他到底在担心我什么呢？

　　“其实，我刚刚看到鬼差了。”他声音有些颤抖。

　　我背起他，为他说的话感到有些诧异，“鬼差！他们来做什么？”难道这附近有其他鬼过来了？

　　他半会才慢慢开口：“你，刚刚倒地的时候，这身体的魂魄就脱离了出来，没一会，鬼差就出现把他带走了。”

　　“啊！”我那个震惊，这是怎么回事？鬼差为什么把大光头带走呀？还有他怎么就离开自己的身体了？

　　该不会是，我刚才头撞到结界那下，把他撞死了？！不会吧，他就这么死了？！我把他杀死了！

　　想到自己可能杀了人，身体一下软了下来，差点松开李玉衡的双腿。

　　“阿月，你没事？”李玉衡很担心。

　　怎么可能没事，我可杀了人，我可成了杀人犯，连只鸡都不敢杀的我，如今可是杀死一个人呢，就算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也不想杀死他，他可以因为任何原因死去，就是不能因我而死，我承认我不是可怜他那条命，我只是害怕，不安。

　　我就是这么一种人，让我杀鸡杀鸭，我总是不敢，不忍心下手，背后却吃得津津有味。

　　“阿月，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李玉衡微弱的声音让我清醒过来，这个人，我要救的人，他不能死在这里，对，我想他活着回家。或许就算知道会害死大光头，我还会这么选择吧，毕竟是他害人在先，有这样的结局，也算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我强装镇定，“我没事，李玉衡，我们出发吧！”我望向远方，踏出我的第一步。

　　走出几步，我对他说：“李玉衡，你没害过我。”所以，你不必向我道歉的，这是我的选择，我自己的选择我可以自己承担后果。

　　对，我不悔。

　　我心中充满希望地走向通往外面世界的道路。

　　每一步我都很坚定。

　　同时我也不敢走得太急，我能感觉到背上的他在颤抖，在强压着呻吟。

　　就算如此难受着，他还是为我担忧，“阿月，你回去吧，那个结界，我总觉它的消失是件很不好的事。”

　　我有些感动，不只是因为他为我担心，还有他在经历这么大的变故后，还能为他人考虑。

　　我故作生气道：“怎么？你想让我一辈子良心不安？我赵月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冷血动物，你让我就这么丢下你，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自己？”我也隐约觉得他说的是对的，但是我绝对不会抛弃他。

　　“我……。”

　　“好啦，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把你送回家，活着送回家，到时候我可要在你家大吃大喝好几顿，你和你兄长可不能心疼钱噢。”我表现开心道。

　　他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微声道：“绝不会。”语气很肯定。

　　我嘿嘿笑几声，大步大步向前走去。没关系，我肯定能好好回家的。

　　天边的夕阳照耀下，林中的每片叶子像宝石般闪闪发光，我欣赏着这美景的同时，也为我与李玉衡要在这危险重重的森林里度过夜晚而担忧。

　　我从未去过这样一望无际的森林中，万一遇到毒蛇猛兽可怎么办？这身体再猛也干不过老虎狮子吧，脑子也没什么能应付的办法，啥技能是一点没有。

　　我还在为此忧虑着，肚子先告诉我最先该忧虑什么。

　　人以食为天。

　　没错，我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我和李玉衡的肚子吧！饿肚子可是最大的危机。

　　很快，这一危机暂时得到解除。

　　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苹果树的，红彤彤的苹果挂满枝头，看着诱人可口，我也是第一次觉得苹果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我是真的饿了。

　　我轻轻地把李玉衡放在离苹果树几米远的地上，他睡下了，睡得很不安稳，身体还在抖，像做着一个个噩梦，对他来说，过去那几十天确实是噩梦。

　　我从怀中把瓶瓶罐罐还有那套衣服全部掏出，一一摆在地上，还有一个小竹子，之前我搜刮东西的时候，并没有拿这个东西，应该是本就装在这身上的，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不管先了。我随后把那套衣服盖在李玉衡身上，还是不放心，再把自己身上的虎皮脱下盖上，才算满意一些，这会刚到晚上，就有些凉飕飕的，再晚些，肯定会更冷，他身体太弱了，可不能让他受寒。

　　我从瓶瓶罐罐里挑出金疮药，打算先给自己和李玉衡上了药，再去摘苹果吃，一路上，我的头都很痛，脸上身上也疼得很，我可不少挨那个疯子的拳头呢，不痛才怪，尤其是我的头，本来就带伤，后面还撞上结界，一想到这点，我又感觉超对不起大光头，人家又没害过我，我又夺人身体，又害人性命，我确实罪过。

　　啊——，别再想啦！

　　我往头上的伤口涂抹金疮药，真的很痛，痛得我眼泪都止不住地大颗大颗往下掉，同时把我内心的负罪感也痛没了，感觉抹得手上湿湿的，我把手举到眼前一看，月光下我明显看到手上都是血水和药粉混合一起，之前我就感觉头上有液体流动，我还以为是汗水呢，原来是血呀！我赶紧多抹点金疮药。

　　给头上好药后，我把用来绑李玉衡双手的布，又用来包头，搞定头部，我才关注起自己的脸，摸了摸，有些肿，轻轻按压，疼死了，还好不是我原来的脸，要不然毁容了，我不得哭死？那疯子下手也太狠了，可恶。

　　我想找找有没有治肿脸的药，仔细瞧了个遍，有几瓶都是金疮药，有瓶写着蒙汗药，一看到这字，我不由坏笑，影视剧坏人上身，当然面部表情表演一下而已，又不是真想用来干坏事。有三瓶分别写着七窍丹，康回丹，情花药，这三瓶不太懂是干嘛用的，就不管先了，还有一瓶就是续命丹了，这名字取得就很适合李玉衡吃，不过还是问问李玉衡再说。

　　没有适合涂我脸的，我只能算了，再来看看我那只肿得像萝卜的手指，我也不知该拿它怎么办，只能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把它和无名指绑在一起，就任由它这样吧，等出这林子再找个大夫看看。

　　接下来就是好好给李玉衡上药了，他可是最惨的那个。身体挪到李玉衡身旁，拿开盖他身上的衣物，小心翼翼地解他腰带。

　　就是这腰带是个死结呀，又沾染了血迹，尘土，都有些硬硬的，我解了很久都快炸了，都没能解开，动作也从温柔到有些粗鲁。

　　后面我干脆放弃用手解，直接用牙咬，这带子的味道真带劲，真想哭，还有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好不容易咬断，我一脸胜利者看向李玉衡的脸部，才发现他醒来了，正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跟他解释道：“我，我不是耍流氓，只是想帮你上药。”

　　他没回我，只是轻轻抬手指向我腰间，我低头一看，才注意到我腰间挂着一把小刀，我呆了，我刚刚的努力算什么？算我蠢。

　　我有些无语，但这不妨碍我继续对他宽衣解带，他有些抗拒，抓住自己的衣服，很慢地说：“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先转过身去。”

　　我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要停止，他现在连抬个手都费劲，怎么脱衣服擦药？“还是我帮你吧，放心，就上个药，我绝不会吃你豆腐的。”我也知道他一个古代人容易害羞，安慰他：“没事，我现在可是男的，没啥不好意思的。”

　　他还是不乐意，去扒拉开我的手，“阿月，不行。”

　　就算是身体完好无损的他，都不一定能抵抗得了大光头，何况现在。他这样打扰我，受苦的也只有他，不能顺利给他脱衣服的我只能暴力解决，这一粗鲁些了，就更容易拉扯到他身上的伤。

　　这不，一些旧伤就因为我的粗鲁，一下扒开他的里衣，直接把和衣服都粘在一起的伤口撕裂开来，他疼得“啊”地叫了一声。

　　这可把我吓得差点停止心跳，我哆嗦着向他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很疼？”

　　他动了动头，我猜想他是想摇头的，这时候他还想着安慰我，我一顿自责。

　　看着血肉模糊的他的躯体，我颤抖着手极其小心地给他上药，时不时还观察一下他的面部表情，担心自己手下重了。

　　前上半身上好药后，我一手扶着他的脖颈，一手扶着他的腰，“我给你后背上药。”说完，慢慢使劲帮他坐起来。

　　我缓缓地去褪下他的里衣，糟糕的是，有些地方和伤口粘一起了，就算我很慢很慢地去扯，还是会撕裂到他的伤口，还是会跟刚刚那样，伤害到他。

　　这下我是进退两难，不脱吧，没法上药，而且这衣服一直和伤口粘一起也不行，可能会造成伤口感染，况且他这衣服多久没换了，以后得皮肤病可不好。

　　“没事，我忍得住。”

　　耳边传来李玉衡的声音，他垂着头看着自己双腿，我在他背后，泪珠都在眼里打转了，不只为他感到心疼，也为自己感到害怕，这一脱可就如同在伤口上又割一刀了，还是我割的。

　　为了他的伤口能很好愈合，我咬咬牙，狠狠心，像正常脱衣服一样，把他里衣扯下，不出所料，他的后背和前面一样，展现一片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

　　我吸吸鼻子，给他上药。上好了，我还为他前后左右检查一遍，生怕有漏下的。做完这些，我又轻轻地将他放下躺回地上，他全程像僵硬的尸体，他也明白如今的自己是反抗不了我的。

　　接下来就要面对他的下半身了，我短短犹豫了下，就去扒他裤子。扯了一会扯不掉，往上一看，才发现他在拽住裤头，又在垂死挣扎了他。

　　我眯了下眼，单膝着地，身子向前，伸手轻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手。

　　他不从，我声音凶狠道：“松手，再不松手，我可用强了，你阻止不了我的，别让自己更难受。”

　　这下他乖乖地松开了手，要是能有表情，他估计就委屈巴巴状。

　　我也只是表现得凶一些而已，其实我内心还是柔软的，面对这样的他，我哪里真会去生他的气？

　　我褪去他的裤子，双腿也好不到哪去，稍稍往上一看，看到他两腿之间的部位，忙用裤子盖住。

　　我尴尬地冲他脸瞄瞄，他已经羞得泪水都掉下来了，我瞬间一阵罪恶感，感觉自己刚把他糟蹋了。

　　我低眉垂眼地给他双腿上药，这时我注意到他的左腿小腿处肿肿的，看样子挺严重的，不知是不是骨折了，要是骨折了可如何是好？

　　我向李玉衡确认，“李玉衡，你这腿是骨折了吗？”我轻轻戳了戳他肿胀的部位。

　　“嗯。”他回答。

　　真骨折了，那可怎么办？也没东西可以固定呀。对了，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古装剧都是用木板呀，树枝之类固定的，或许可以试试。

　　我也不墨迹，立马起身向周围找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树枝，恰巧苹果树上就有一枝，我赶紧过去，三下五除二爬上去。苹果树不是很高，比小时候我爬的荔枝树矮点，虽然我已经很久没爬树了，有些生疏，但是这难不倒我。我拔出腰间小刀，把树枝砍断，树枝带着好几个苹果一同掉落在地，刚好待会还要上树摘苹果，现在一举两得了。

　　我收起小刀，直接从树上跳下，将适合的部分折断出来两根，从新回到李玉衡腿边，将树枝在他小腿上比划，长度还算可以。

　　准备好要固定的树枝，我继续给他脚上好药，给他穿上从木屋里带出来的衣服，他很顺从，除了裤子给他套上一半后，他非得自己拉上，我也就顺了他的意，主要我也担心会不小心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

　　大光头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总觉得很奇怪，还大了些，但也好过他原本那件了，现在这情况，过得去就将就将就。

　　我把他原本的腰带系回他腰上，带子断了一节，我直接打个死结就这么用用了。

　　他一直很安静地看着我，眼神不断跟随着我。

　　“你忍忍，我给你脚固定一下，可能会比较疼。”我望向他说道。

　　他轻轻点了下头，我从他旧衣服里割出几条带子状，先把三条带子从他小腿后侧穿过摆好，再将两根树枝置于他小腿内外两侧，接着就用摆好的带子固定住骨折两端还有关节处，整个过程我都提心吊胆的，我可是赶鸭子上架呢，没学过也没见过，全靠印象里的电视剧剧情，希望电视剧不要骗我。

　　帮他固定好脚，我擦擦额头的虚汗，很自豪地看了两眼，就接着忙下一个步骤，我搬来一块大石头，把他骨折的那条腿放置在大石头上，这就算大功告成了，开心！

　　“搞定啦！我们吃点东西吧！”我笑道。

　　话刚落，我就跑去捡苹果，足足有七个呢，我抱着苹果跑到李玉衡身边一屁股坐下，递给他一个。额，他的脸告诉我，这苹果靠他咬不动。

　　我咧开嘴干笑两声，把手缩回用小刀削掉苹果皮，切出一小块，往他嘴边送过去，“吃吧！”

　　他微微张嘴，我把苹果块塞进他嘴里，他很慢很慢地嚼着，而我随手抓起一个苹果就大口大口吃起来，肚子真的很饿了，尽管牙疼脸疼也不及我肚子重要。

　　对他我也是照顾周到，看他吃好一块，不用他提醒，我就立马切好下一块给他塞嘴里。

　　他不管咀嚼还是吞咽都很缓慢，我干完三个苹果，他半个都没吃完，很神奇的是，我难得的很有耐心。直到他吃完整个苹果，我还特别的欣慰。

　　我准备再削一个苹果给他，他伸手阻止了我，“不用。”他轻声道。

　　“就吃一个吗？会饿的。”我说，我都吃了四个了呢，他怎么也得吃上两个才行，而且他还身负重伤呢。

　　“真的不用，我可以了。”他很慢地回答我，声音还是那样有气无力的。

　　我也不强迫他，把续命丹提到他眼前，“这个，可以吃吗？吃了，会怎么样？”这个我真的好奇。

　　他看了一眼，说道：“这，对重伤病重者有奇效。”

　　我听了，两眼放光，“真的？”

　　他点头，我立刻打开瓶子，往手心一倒，就一颗孤零零地掉出来，我略有失望，随后安慰自己，好过一颗都没有。

　　我把那颗续命丹毫不迟疑地塞进李玉衡的嘴里，“你吃吧。”

　　他含着续命丹，呆呆看着我，语速很慢地说：“这可是很珍贵。”

　　“命更珍贵，你能好好活着是最好的。”我微笑着。

　　他说：“我会的。”

　　我把虎皮盖回他身上，说：“你快睡吧。”还是怕他冷，又把自己的外衣脱下给他。

　　他拒绝道：“不用。”

　　我这可是强制性的，哪容他拒绝？我就盖他身上。“我不冷。”说完我就抱胸，挪到不远处躺下假装睡觉。

　　我可一点都不敢睡，我担心我睡着后，有些动物出来觅食，把我们叼走了，可咋整？那我不得白救李玉衡了？今晚就算掐死自己也不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