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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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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愁眉苦脸地飘回地牢,那人还没苏醒过来,那么没用的我,还说要救人家,太可笑了。
这时石门打开了,那个大光头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碗,碗里就半碗饭和一点青菜。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他吃剩的,他把那点吃食就这么重重放在那人面前。
“吃饭了。”他打了个嗝,眼神迷离,脸上红彤彤的,谅是喝了不少酒。
我火气噌噌往上涨,怒道:“啥玩意?这东西给狗吃呢?狗都不吃。”
他从身上掏出个小瓶子,又打了个酒嗝,慢悠悠地打开瓶盖,蹲下他粗壮的身躯,把瓶子里的东西往那人身上的伤口倒,把那人都疼醒,一直“哼哼唧唧”的。
“哇!你干嘛呢?伤口上撒盐吗?你个魔鬼。”我在旁边大喊大叫,张牙舞爪。
完事之后,大光头又摇摇晃晃离开了这里。
对着大光头离去的方向,我又骂一句:“王八蛋。”
看着趴在地上的人,我心中涌现出无尽的心疼和怜惜。我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头,尽管我的手只能与他的头互相穿透。
我心里也没谱,还是安慰他道:“没事的,天无绝人之路,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
咦,他好像“嗯”了一声,应该是身上伤口疼的。
我将视线落在那半碗米饭,对那半碗米饭再嫌弃鄙视,也劝他:“你现在伤成这样,还是得吃点东西,人是铁饭是钢,不吃可不行。等你以后活着出去,再找他们报仇也不迟。”
“嗯。”
他动了动,忍住身上的疼痛伸手去够那碗饭,好在碗不远,他不用费更多的劲就把碗挪到嘴边,用着他脏兮兮的手抓着米饭往嘴里放,不管是稍稍动动手,还是轻轻动动嘴,对他来说都是件很痛苦的事,他很慢很慢地嚼着嘴里的饭,嚼了很久很久才一点点下咽。
我不由感到透骨酸心。
那半碗饭他吃了很久很久,最后他吃得一粒不剩,他也吃得很累很累,最后他丝毫都不想动弹。趴在地上,像死去了般。
我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怕他真的就这么挂了。
许久许久。
他说:“谢谢你。”声音很轻很轻,轻得我几乎听不清。
我不可置信地向他越靠越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仔细一瞧,能看见他有只眼睛是睁着的,只是红肿的厉害,只能睁开一条缝的宽度,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身上。
“你有在和我说话吗?”我向他确认。
“嗯,谢谢你。”他的声音很微弱,这会我靠得很近,我听清了他说的每个字,我也很清楚明白他是在和我说,他说“谢谢我”。
明白这一点,我眼里无尽悲凉,很想为他大哭一场,可我无法落泪,只会换来我鬼叫的场面。
我语气哀伤:“你,你都看见我了?你怎么就看见我了呢?我还想着你能活下去呢,然后好好教训那两混蛋呢。”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又说:“没事,你死后,我罩你。”
他扯扯嘴,我知他想回我一个笑脸,他说:“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又带点小倔强。
我不信他,也不想打击他,强迫自己给他一个笑脸。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
“赵月。”我回他。
他眼神很温柔,似在微笑,“我叫李玉衡。”他说。
李玉衡,我记住了,我们也算相识了。
“那两个疯子为什么把你关在这?”我问,这也是最让我纳闷的问题,到底啥深仇大恨?能让人如此癫狂。
他眼神黯淡,“我娶了那个人的爱人,并且害他们失去孩子。”他回我。
“啊?是有头发的那个,还是没头发的那个?”我问。
“有头发的。”他说。
“啊!”不对吧,那个不是王妃的情郎吗?怎么又来一个爱人被抢走?我还以为他是啥痴情种呢,原来是个花心大萝卜,呸,更鄙视他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说害他们失去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我追问。
他眯了一下眼,很轻很缓慢地说:“我和依依成婚后,他们还有来往,不久后依依便怀上他的孩子,可是依依害怕事情暴露,便偷偷让自己小产了,那人便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害他失去了爱人,也害他失去了孩子。”他语气淡淡,仿佛在谈论着别人的事。
什么逻辑?给人戴绿帽还有理了?
我不禁大吼:“疯子果真是疯子呀!这关你什么事?你是受害者耶!”
听了他的事也让我想起了远在某方的王爷,他也是被那个坏人戴上绿帽的,这两人都被同一个人霍霍,同病相怜啊!那人真是可恶至极。
话说依依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呀!应该是以前看电视时听说过的,毕竟这名字也没啥特别的。
想到王爷,我不由自主地说起了他的事:“我之前呢,认识一个王爷,他和你一样,娶个媳妇,心里不但没有他,还老是和情郎私会,重点是还在他家里私会,还有一个最大最大的重点,那就是他明明知道,还帮人家隐瞒,简直就是大傻子一个。”我说得有点起劲,还有点激动,谈起王爷那事,确实常人不能理解呀!简直奇葩。
他把脸几乎埋在地上了,眼睛似乎也闭着,累了吗?还是死了?不会吧!死了吗?
“喂,你还活着吗?喂~,你不要死呀!死了就啥也没有了。”
“我还活着。”他慢悠悠说道。
我放下心来,“哦,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说过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弱弱的声音,犟犟的语气。
“哦。”你说归你说,地府又不归你管,阎王要收你,你有三头六臂也没用。
“你说的那个王爷很差劲吗?”他问。
“差劲?那倒说不上,人还是不错的,就是脑子有点问题,你说,正常人被戴了绿帽子,哪个不是恨不得将那个奸夫千刀万剐的?他倒好,任由人家在他家蹦哒,睡自己老婆,还同情人家不能长相厮守,哦!我的天啊!这生怕自己的绿帽子戴得不够稳似的,你说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一说起这个,我情绪波动像在跳舞,嗓门都变大了,脑子一转,想到了王爷养的宠物,我又得吐槽了:“还有一点,正常人哪个不是养些猫猫狗狗,小鸟呀兔子呀这些可爱的动物当宠物的?他倒好,竟然养只大蜘蛛,大蜘蛛,哦买噶!养只大蜘蛛呀!这跟养只大蟑螂有啥区别?”
“(大蜘蛛也是挺可爱的)。”他小声叨叨。
“啊?你说啥呢?”我问。
“没。”他回。
“哦,话说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我问。
“五十多天了。”
“啊!那么久了?”我为他感到心疼,也深深佩服他的毅力,“要是我被关在这里,还老被这么对待,我早就自己了结了。”这是实话,我可是很怕疼的,这么搞我,我不死都得疯掉。
“我不能死,还有人在等我。”他眼里好似有光。
“谁?”我问,很好奇到底是谁让他如此惦记。
“我兄长。”
“噢~,看来你和你兄长感情很好呢。”我还以为他会说出哪位美女的大名呢,原来是他的哥哥,亲人之间的爱也是那么的奇妙啊!让人感到幸福温暖,让人变得强大。
“嗯,我与兄长自小感情就很好。”他没有什么表情,但我感觉到他心中开了一朵花,许是想起了和自己兄长在一起的那些美好。
这不由让我想起我的兄弟姐妹们,我感叹道:“我和我家人们的感情也是超好的!我们有空了会一起出去玩,聚餐之类的,虽然小时候也吵过架啦,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和好的,现在几乎没吵过,家里有啥事,就一起分担。”说到吵架,不知他和他哥哥是否也吵过架呢?说不定还打过架呢,大部分家庭里两兄弟打架都是很常见的事,我好奇问道:“对了,你和你兄长吵过架不?”
他很果断回答道:“没,兄长很凶的,我不敢。”语气也明显变得更微弱了。
我取笑他道:“嘻嘻,看你在这里那么勇的样子,在自己兄长面前那么胆小呢,兄长不愧是凶长呀!”我收了些笑容说:“我呢,没有兄长,就姐姐,弟弟和妹妹,唉,就差个哥哥了,不过呢,我在这边认了个大哥,是个不错的大哥呢。”
“是吗?挺好的。”他脸上露出了黯然神伤的表情,伤感道:“可你再也无法和自己的亲人们相见了。”
我知道他在为我感到忧伤,也难怪,我都这鬼样了,他肯定认为我死得透透的啦!我忍不住笑了笑,说:“你是不是认为我死了?”
他看着我,一头雾水,仿佛在说不是这样吗?
我又笑了笑:“嘻嘻,告诉你吧!其实我没死,只是灵魂出窍。”
“灵魂出窍?”他不解。
“对,就是魂魄暂时离开肉身,等我回到身体里,就好了。是不是很神奇,很惊讶?我还活着噢!还是人噢!”说起这,我笑不离脸,眉飞色舞的,为自己还活着高兴,为自己能有趣地活着高兴。
“真的?”他一下忘记了自己脸上的伤,展现喜悦之颜,脸上较大的波动拉扯到他原本就隐隐作痛的伤,笑和痛下让他整张脸变得滑稽。
我忍住笑声,用力点点头,“嗯嗯。”
他由心而发道:“真好,你还活着。”
我感叹:“对呀!真好!刚开始我也以为自己死了,当时的我可伤心了,好在虚惊一场。”
又看了下他残破不堪的身体,我心里感到无力,恹恹说道:“就是我回到自己的肉身上,就无法来到这里了,只有灵魂出窍才能到达这里,要不然我就可以找人救你出去了。”
“这是为什么?”他疑惑。
我脱口而出:“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啦,反正发生在我身上的事,除了灵魂出窍这一个,还有一件比灵魂出窍还要神奇的事。”明明知道这话一出,更容易激起他人的好奇心,我还是没能把控好自己的嘴巴。
“是什么?”看吧!他淡淡的语言里隐藏着迫切呢。
我笃定道:“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毕竟真的很神奇的。”
“你说的我就信。”他神色真诚。
我置疑他:“呵呵,真的?我不信。”我把脸撇开,不看他,实则心中泛起了涟漪。
他缓缓说道:“我真的相信,我都能看见你了,你说的再古怪,我也相信你。”他停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我也相信自己,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会骗我的。”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直觉那么准的话,怎么当初没发现有坏人要伤害自己呢?
从他红肿的眼缝里看到了迫不及待,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说出口,主要是我也想和他人分享分享这一奇事,这么神奇的事不说出来,真的心痒痒呀!
“其实,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开了个头后我徐徐道来:“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那是一个跟这个世界很不一样的世界,当然也有相同之处。就是有天晚上不知怎么的,我睡着后,就灵魂出窍来到了这个世界,第一次灵魂出窍我就出现在王府里面,在那里过了一段时间后,找到回家的路,就回去了,第二次就来到了这里,还有一点就是,这边和我们那边的时间不同步的,我在这边生活了一个多月,我那边的世界才过了七八个小时而已。你说这是不是很神奇?”
我期待着他会有什么反应。
“是很神奇,不过我信你。”他表现得很冷静,言语中也听不出半点虚假,是他太会装还是什么?
“嘻嘻,你这人怎么那么奇怪,这你也信?”我还是怀疑他的真心,但也不会太过于去纠结他是否在骗我,毕竟我们也不是很熟。
“嗯,信。”他回应得很快。
我笑笑,也许是因为他的信任,也许是因为他愿意哄哄我,也许是因为他语气中带些生怕我不信任他的味道。
我盯着他看,总感觉他莫名熟悉,“也不知怎么了,老觉得对你有种熟悉感,说不定这就叫缘分吧!”
(“其实我……。”他小声吐字。)
“你不知道,之前没人看得见我,可把我无聊坏了。”虽然可以上小七的身,但是每次都要等她睡得死死的才上得了,而且都是大晚上的,真的无趣,“现在有你和我聊天,好多了。”就是可能哪天你就挂了,然后被鬼差带走,我在这个世界里又没有了能和我说话能看得见我的人了,那样,真的太可惜了。
“以后你觉得无聊,都可以找我。”他说。
我回:“好呀!”
心里却道,真傻,你就不能好好想想为什么能看得见我?这情况,不就表明你命不久矣了吗?难不成你还认为自己被虐待出异能来了不成?脑子被打傻了?
心里骂他傻,实则对他感到无奈又心疼。
以前看新闻,看那些播放可怜人的短视频,都没那么感触,如今面对这样破破烂烂的他,却让我既同情又为他感到心痛。
我的心是柔软的?
“阿月。”
他突然唤我,问:“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我无所谓,“当然可以呀!”许多人也是这么叫我的。
他淡淡一笑,轻唤:“阿月。”
我笑笑,莫名感觉怪怪的,他这一声“阿月”蕴含着情感,感觉他对我这个才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人表现出太多真诚和信赖。他给我的感觉不是坏人,但我真的不太敢确定,我的感知不是太强,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他的,不管他是不是为了得救而迎合我,还是因为别的,人还是得救,反正就算他不是好人,他也无法伤害我,最多到时我狠狠骂他一顿就是,只是看他能否奇迹般活下来。
想想我们聊了好一会了,还是让他多休息比较好,而且要是那个疯子又来折磨他,他更受不了。
我说:“你身体不好,我还是不和你聊这么多了,你好好休息,我呢,还是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鬼魂能帮帮忙的。”
他很听话,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