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的钟声在书页与海岸间嗡鸣回响》风奉玄

31、百分百亲密戏见证人 三十一

　　三十一
　　“恢复得挺好的。好了，这周五再来换药就行。”医生把伤口重新包扎好，拍了拍陈述的腿。
　　鉴于连教授的坚持，陈述还是老老实实被搀了过去，此刻正趴在连海肩膀上努力挪出急诊科。他自己大抵都没注意，人在使劲的时候是会出声的，那种肺部被挤压所发出的闷哼，以及时不时的呼吸被截断的气音，还有些完全不像他本人能发出来的、听上去很幼稚的哼唧声。离得太近了，几乎就在连海耳边，他扶着陈述跨过门槛时，陈述的脚磕到了门框，虽然他本人没说什么，但连海听见了一声鼻炎患者想倒抽一口气却被噎住的声音。说是这样说，听起来则是一声被噎回去的、软绵绵的可怜兮兮的呜咽。
　　像小狗……不，完全就是狗。
　　连海面无表情地扶着他到了车边。大概是在忍着脚被撞到的疼痛，陈述在这几步路上异常安静，直到连海把他扶到驾驶室边，大抵是没反应过来，他被塞进驾驶室前胳膊来不及收，挂在连海脖子上好一会儿，直到他自己后知后觉地开始调整姿势。连海不可避免地一直维持着俯身的动作盯着他的脸。
　　陈述是长形脸，但他眼睛圆，哪怕放在亚裔里也是偏年轻的长相。更别提他脸颊上还有婴儿肥，连海知道他脸颊的触感。很奇怪，这家伙完全像是个身高发育过快的青少年。
　　他身上存在太多非成年的特征了。连海坐进副驾驶时不免想。对于这样的个体多加注意算是某种恋童倾向吗？不，来到这里后所能见到的大部分学生看上去都像是未成年，他要是真有黄热病，从落地魔都进入华光大学的那一刻起就该觉得自己踏入了天堂。实际上他甚至对小孩有种微妙的反感和不耐，这种情况从他自己还是个普世意义上的孩子时就开始了。
　　所以，这种情况大概是出于反差。在他原本毫无期待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真实年龄和体型都跟孩子毫无关系、但智力和思维又胜出同龄人的角色，才会引得他格外关注。连海仔细自省后觉得确实如此，于是思绪回笼，他看向陈述：“还疼？”
　　陈述经他提醒才伸手发动车子，靠在座椅上表情痛苦：“完了。”
　　“怎么？”
　　“我小脚趾的指甲被撞松了……我靠，我怎么能感觉到它在活动呢。”陈述难得失去表情控制变得面目扭曲起来，“好疼啊我草……”
　　“下车回医院吧。”
　　“不用，去医院感觉也没什么用……”
　　“你还能开车吗？”
　　“开还是能开的，你等我缓一会儿……”
　　看得出来很疼，因为陈述连嘴唇都白了，虽然他的嘴往常就没什么血色，但那和青白还是不一样的。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换挡把车开出去，左右这里离学校没多远，很快就到了家属院。陈述把车停得歪歪扭扭，连海下车到他那边，在他努力往外挪时主动扶住他的胳膊：“我背你上去。”
　　“那还是——算了谢谢老师老师您背我一下。”陈述这次妥协得很快。他努力往连海背上爬时无意间一把捏上了连海的胸肌，可能是有些不敢置信，他不确定地又捏了一下。
　　连海：“……”
　　陈述：“…………”
　　两个人诡异地谁都没提这茬，一路沉默地关门锁车上电梯。而在电梯门打开前，连海忽然觉得有点奇怪——陈述从进电梯后就像发现什么了一样，身上的肌肉绷得很紧，贴着他的大腿都硬邦邦的。
　　怎么回事？
　　叮的一声，电梯门徐徐敞开，从楼梯间窗户灌进来的微风迎面带来了一股发甜的糖果味，像是什么人刚嚼过口香糖，连海意识到刚刚在电梯里似乎也隐约闻到了这个味道——
　　“学长！我来给你补交我们班的那几份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