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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对峙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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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第二天中午醒过来，陈述就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微信群，群里有十几号人，大多看上去都是教职工，亩老师和连海也在其中。他是看不懂群里发的那些东西，打着哈欠通过了一个好友申请，通过之后才注意到，对面加他的不是他们学校的人，备注后面跟着华光大学-物理系。
对方很快就发来了消息：『同学您好，我是华光大学的郭瑾瑜。请问您主要负责哪方面的工作？我这边更新一下联络表。』
……我怎么知道。
陈述顿了一会儿让脑子开机，这才慢条斯理地打字：『您好，我是陈述，连教授的学生助理，主要是帮教授干点杂活。』
对面很执拗：『具体是哪方面工作呢？』
『生活方面。』
大抵是这个回答让人不知道怎么接，对面有很久都没有再次发消息。陈述洗漱过后去看被自己置顶的消息，连海发了个购物清单给他，还有不同快递点的快递截图。
也好，每天在学校里四处跑跑也是一种锻炼，不然他确实有些太闲了。陈述翻看着连海让他买的鸡蛋牛肉和漱口水，有点想多句嘴问这家伙怎么又突然奇想要买食材了，明明之前一直是靠吃外卖度过的。
也可能是外卖没法买到他需要的西餐牛排吧。陈述在看到意面数量的时候理解地收起了手机，换衣服准备出门。就在这时，微信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还是那个郭瑾瑜：
『那这里给您登记为生活助理了，我会向教授确认您的负责范围，来确定之后需要联系您的具体事项。这边先给您拉进参与项目的学生群了，有什么事大家都可以交流一下。』
陈述回了个OK就出门了。在超市买完食材准备结账的时候他才看到那个群，三十多号人的群，消息已经99+了，点进去打眼一看就是几个人在孔雀开屏高谈阔论，陈述有些烦躁地点了屏蔽群消息。
得了一种看见华光大学就过敏的病，有人懂吗？
这绝对不是什么名校恐惧症，毕竟陈述自己在普本里混得心安理得，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智商需要靠一张录取通知书来定义；平时跟来自其他名校的朋友也玩得很好，甚至还恬不知耻地跑去帝都大学和帝都农林蹭过人家的宿舍。他只是唯独对华光大学这地方有点心理阴影。
高中时的好朋友之一考到华光让他多少缓解了一点对这所学校的PTSD，但还是……他去魔都旅游的时候都对这所学校敬而远之，不想听到和它有关的任何信息。
即使屏蔽了消息通知也能看到有人在群里刷屏，正当陈述犹豫着要不要彻底屏蔽群聊时，就看到一条消息突兀地跳出来——
『我假期就要跟陈叙师兄进组了，在这边只是帮帮工。毕竟陈叙师兄的项目可是实打实能有大钱赚的，这边只是混个好听的履历啦。』
有人在发哈哈哈，紧接着又有人跟了一条：『哇塞师兄你就别谦虚了！陈叙师兄的项目诶，跟这种国际项目也没差多少了！』
陈述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随后，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抓着收银台的边缘蹲在了地上，全靠过道狭窄才没有倒下去。收银员被他吓了一跳，赶忙从柜台后跑出来扶他，问他怎么了要不要叫救护车。他只是摇头，缓了半天才慢慢重新站起来。
收银员被他吓得不轻，给他结完账还不忘叮嘱他去医院看看。陈述下意识勾起一个笑柔和地说谢谢，转头往外走时就垮了脸，面无表情地把那个群彻底屏蔽了。
按他从来不委屈自己的想法应该直接退群才对，这已经是理性思考下为两位教授做出的妥协了。到了连海的公寓，连海给他开完门就说了一句让他设置一下密码开锁，别每次都让他出来开，说完就又扎进房间里了。惊鸿一瞥间他看见连海戴着副眼镜，头发有点乱糟糟的，显然正在工作。
被打断了思路也只是平静地输出解决方法吗，可爱捏。
陈述把快递都放到桌子上，转头开始把食材排列进冰箱。拿了小锅开始煮中药时他思索了片刻，顺手把柜子里的另外两口锅也拿出来刷了。
完蛋了。他想。又开始犯病了。
连海把所有整理好的数据还有现场照片打包发进群组，把任务布置下去后活动了一下肩膀。他想起来刚才陈述脸上的那一点错愕，回忆了一下刚才说出的那句话的语法。
在中文语境下应该不是什么表达不耐烦的话吧……
他转动门把手出门，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期待陈述还在外面没走，不如说他的动作难得快过了思考。而很快，答案就出现在他面前了——比视觉冲击更早袭来的是嗅觉，博洛尼亚肉酱的香气扑面而来。比他记忆中的更甜一点，但那味道也比成年后遇到的每间餐厅都更像是记忆中外祖母炖锅里的馨香。他控制不住地向前走了一步，看着陈述在厨房里忙前忙后，流理台上乱七八糟。年轻魁梧的学生脸颊上还蹭了点面粉，同样沾着面粉的手机在旁边放着教程视频。看得出这人其实不常下厨，但宽面条也做得有模有样。陈述抬头看见他过来，露出一个惯常的笑：“老师忙完了？刚好，饭马上好，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过来尝尝？”
不合逻辑、莫名其妙、这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他想要什么？
警惕心比一切都更快占据了思维，连海在原地顿住了脚步，身体控制不住地紧绷。他紧盯着陈述的每一个动作，过了十几秒才开口：“你怎么——突然做这个？”
陈述停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了那种有点茫然懵懂的表情：“老师让我买食材的意思不是做饭吗……我理解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