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家入硝子的雨意 ...
-
说实话，我是比较讨厌五条的。
自夏油死亡后，他进医务室不再是张扬到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老子堂堂登场的嚣张态度，而是冷不丁就刷新在某个角落。
有时我解剖完尸体一抬头就是他那黑洞洞的眼罩。噢，还有同卡卡X相似度极高的冲天白毛……
我想吐槽它很久了。
五条悟总是能一个人也能把气氛搞得很活跃。
事实上，我偶尔才搭理那么一两句。他也总是能一个人说很久。
今天他又来了。
尽管我这几天忙的日夜颠倒，时间观念有些许的模糊，但也不至于不知道今夕何夕。
“硝子，横滨的招牌羊羹竟然重新上架了耶……”
我注视着玻璃罐，透过它看到我死意满满的眼神和纠缠十多年也没有放过彼此的黑眼圈。
“那你吃了吗？”
“吃了，不过也算没吃。”
他的心情好像有些低落。我透过反射看到他用手掌托住自己的半边脸。
白发术师眨眨眼，一副人畜无害的可怜样。
……五条？你确定有人看得出你眨眼了吗？
我没再说话了，看着手中的医生资格证陷入了某种恍惚。
回过神来瞟了一眼时钟。时针指向3，分针指向45。
于是我想赶他走。
毕竟不能总仗着反转术式就肆意妄为，是吧？五条。
我把他从椅子上拽下来后，五条悟就知道我想干什么了。
他大呼小叫起来，丝毫看不出教书育人快十载的样子。
五条压根没想过考教师资格证吧。我漫不经心的想。
尽管嘴上像被抛弃的怨妇说不想走，但身体还是任由我推搡着把他关到医务室门外。
“诶——硝子，你好狠的心哦，这样是不行的……”
在叽叽喳喳好一阵后，他终于离开了。
12月27日，土曜日。
距圣诞节仅过了两天，我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但又好像没有。
我居然在冰箱里发现了一块蛋糕。
很遗憾。它的白毛臭屁主人把它放在这里，并忘记带走它。
对于某个最强咒术师日后会的鬼哭狼嚎，我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下一次见面时他就一副把蛋糕忘得一干二净的样子。
联想到不怎么甜的蛋糕，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哈，真是个臭屁的家伙啊，五条。
✮
［虽然不清楚五条悟到底把夏油杰的尸体带到了哪里，但你聪明的没有问出口。
只是暗暗的为不能亲手解剖夏油杰的尸体而感到可惜。］
［五条悟把夏油杰失去右臂的遗体，连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起藏在不为他人所知的角落。］
［回到东京咒术高专后。
他闻到了刺鼻的酒精味道。
也看到了棕长发医师眼底流露出的，或许连她本人也不曾发现的淡淡的关切。
白发咒术师兀的笑出声，在家入硝子“果然就是个笨蛋”的眼神中挥挥手离开了 ］
✮
又一次圣诞节。
战报传来，宣告五条悟正式死亡。
只能说不愧是挚友吗？连死的日期都是一样的。
在更早些时候，
我又开始抽烟了。
“话说，妳不是戒烟了吗？”
“稍微，想起了学生时代的事情。”
我这么回答夜蛾。
✮
我凑近手术台上的尸体，注视着他黯淡的蓝色眼珠。
至少，在一周之前。我是不认为有一天会在手术台上看到五条的。
视线微动，注意到因血液结块而黏成一簇一簇的肮脏白发。
良久，我合上他的眼皮，在心里说了句抱歉，便不再看他了。
✮
这段时间过后，我终于没有黑眼圈了。
歌姬一副开心坏了的样子，我担心她蹦来蹦去把自己给摔坏了。
那就可喜可贺吧。
✮
可喜可贺…？
这混蛋。
家入硝子棕色的眼珠失去光泽，直直的看着立于身前正勾肩搭背的两个家伙。
穿着五条袈裟的黑发青年笑得一脸和善，金色的眼半眯着。
“夏油，别笑的这么恶心。”
夏油杰短促的哂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温和的意味。
“诶？好过分的哦硝子？”
黑眼罩的白毛教师挤开发尾略微炸毛的夏油教主一脸得瑟劲儿。
就和他教的第一批学生叫了他一声“五条老师”一样。
“老子和杰等了妳好久啦～”
啧，两个人渣。
家入硝子在心里腹诽着。
话音刚落。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人张开一臂，脸上绽放出极为灿烂的笑容。
虽然很不理解，但家入硝子还是靠近两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家伙。
三人抱了一会儿。就像2005的夏天的他们还在。
✮
“啪嗒。”
是小孩子吹的泡泡触到她耳朵破碎的声音。
家入硝子醒了。
他她坐在林荫小道的石椅上，阳光透过树荫斑驳的落在脸上。
或是因为过于刺目，睁眼时家入硝子的眼角渗出了些许泪珠。
求偶期间的蝉扯着嗓子拼命尖叫，直至精疲力竭死去的那一刻。
✮
耳朵有些发疼。
我懒散的站了起来，下方就是一条河了。
不过有个栏杆挡着便是了。
✮
“诶——天气不错”家入硝子这么说着。
做了个懒腰，离开时与一个留着顺直长发的女人擦肩而过。
没走几步路，她过了一群欢笑的孩子。
路的正中间有一个长相秀气的孩子呆呆站着。
家入硝子眉间微挑，说了句“回去吧。”
她一个人走了很久，在鼻尖感受到水意之后，顺脚走进了一处酒馆内。
找了处地方坐着，点了一杯清酒。
店内暖黄的灯光映入家入硝子的眼帘。
在刻意的放纵之下，她居然觉得有些醉了。
在恍惚间，她似乎又听到了几声吵闹的抱怨。
“诶？硝子，怎么在这里喝酒啊？酒超级难喝的。老子当时可是呜哇一下就吐了个干净呢。”
猫舌头，酒是辣的。
“别喝太多了。”
……
不知原因，家入硝子又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
✮
在梦里，我又看到了总监部的“烂橘子们”。
“家入医师，你该做出选择了。”
在铺满褶皱的苍老面皮下，蠕动着比蛆虫更恶心千倍万倍的阴冷的利益算计。
“我不相信。”
是五条悟的表情和被打破到支离破碎的镜子一样。
同泪珠一起滚落，最后浸没在肮脏灰尘里的，一去不复返的三年。
✮
雨还在下，雨点很大。一滴滴清晰可见的，稀稀落落的掉在地上。
家入硝子靠坐在沙发上，把目光转向窗口。
阴沉的天气完全使她心情沉郁。
她听见，雨点打在窗子挡板上的声音。
视频开始。
冰冷黏腻的算计浮现在夏油金色的瞳孔里，被一层薄薄的眼皮盖住。
“那么我再说一次，我讨厌猴子。”
“保持听话，这就是我的想法。”
这是夏油杰明目张胆的，对于普通人群体的冷漠与歧视。
之后，这场地里笼罩着一片难堪的寂静。
视频结束。
五条猛的远远的弹进里间，随后才传来带着不确定的，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的问话：“猴子？”
✮
一片被纯黑所笼罩的空间里。
家入硝子的脚腕上被锁链紧紧缠住，双手抱膝坐在原地，目送五条悟和夏油杰渐行渐远的身影。
在最后的分岔路口，看着夏油杰用鲜血淋漓的手把五条悟推向正义的一方。
而自己，转身跳进绝望的血池里。
［夏油杰，你被无数的手推进深渊，不能挣脱。］
［五条悟，你被无数的手拖上神坛，不得片刻喘息。］
［家入硝子，你被无数的手死死抓住，走不了半步。］
✮
异化的肌理下剖开荒诞的切口。
家入硝子猛地从梦里惊醒，荒诞至极的，碎片化的梦境。
她头痛欲裂。
真的是梦吗？
她这么问自己。
“硝子。”两道声线不同，就显得十分相似的声音响起。
是五条和夏油啊。
“来了？”
“嗯，我们来了。”
家入硝子终于笑了起来。
三个人，为了各自的抱负将仇恨埋在心底。
在同期的身上找到了新的方向，不用再麻痹自己，向着新的世界前进。
少年们，这个夏天依旧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家入硝子的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