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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那是你第一次拥抱我   严锦书 ...

  •   严锦书愣住了,她看着易清昭认真的眸子深处有几分落寞,她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刚过来护士打断:

      “严小姐,这边来。”

      严锦书咽了咽扶着易清昭往刚刚联系到的vip病房走,路上严锦书欲言又止,她看着易清昭低垂的眉眼,没来由的一阵心悸,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合上了嘴。

      病床上的易清昭左胳膊被隔着一层毛巾冰袋包裹住,那双有几分委屈意味的双眼就这么看着坐在一旁的严锦书,一言不发。

      严锦书小心翼翼避开留置针握住她的右手,深吸一口气:“以前是什么时候?”

      易清昭没说话,无声地往左边挪了挪空出旁边的位置,眼巴巴地看着严锦书。

      她无奈叹口气轻手轻脚地上床,小心地揽过她的头,声音温柔得好像又回到了那年的怀抱:“现在可以说了吗?”

      但那时的严锦书声音没有现在温柔。

      易清昭在她胸口不安分地蹭了蹭,盯着她白皙的脖颈,没来由地凑过去用鼻尖碰了下。

      想起严锦书曾经在自己脖子上留下的口红印,她也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无色唇印。

      做好这些她才安静地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以前是很久很久之前。”

      严锦书没因为她的废话生气,反而温柔地顺着她说:“多久之前?”

      空气沉默了许久。

      易清昭听着她从靠近时就一直急促的心跳,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伸出那只固定着留置针的右手戳在她心口。

      她抬头看着严锦书。

      “你心跳很快。”她顿了下,“不吵。”

      严锦书握住她伸出的食指,突然把脸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唇。

      “因为它想亲你。”

      易清昭苍白的脸上又开始浮现几抹红,她听着自己如擂鼓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震得她耳膜疼。

      她伸手指着自己的心脏,陈述道:“它也想亲你。”

      没等易清昭靠近,严锦书就已经凑上前,贴合在她的唇上。

      易清昭感受着唇上的柔软,没等来那条灵活的小蛇,她就只是贴着。

      她分开一条唇缝,许久也没等来小蛇的侵入。

      易清昭睁开眼,看见严锦书闭合的双眼,她眨了眨又合上了。

      她试探性伸出舌头碰了下严锦书的唇,见她没有躲开的意思,回忆着当时严锦书的动作,扫了扫她的唇缝。

      很快她就不满足于只在外面舔舐,她碰到严锦书的贝齿,描摹着她每一颗牙齿的形状。

      牙齿很快受不了打开一条缝让她得以走进严锦书的世界。

      它舔了舔它的同伴,唤醒它便拉着它回到自己的世界。

      同样的温暖、潮湿。

      易清昭在它灵活的攻势下很快招架不住,连带着舌头都蔫了声息。

      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严锦书水润的眸子看向张着唇小口小口喘气的易清昭,拇指擦过她唇角的水渍。

      “很久是多久?”

      “十一年。”

      严锦书喘气的动作忽然凝滞,她吞咽下她又或者是她的口水,表情有些茫然,讷讷开口:

      “十一年?”

      易清昭看着她因为侧头而绷紧的那条筋,别扭地伸手圈住她的脖子,拇指在那条筋上蹭了蹭便不动了。

      “我十二岁的时候,和今天一样也被别人打过。那时候没人制止,同学,老师,警察,没人救我。”

      “但你来了。”那根拇指在严锦书的脖子上缓慢地摩挲起来,“那天有点冷,你穿着米白色的大衣把她们赶走了,因为我,你的衣服也脏了。”

      “你用酒精湿巾给我擦脸,带着我去了医院,给我买了止疼药。”

      易清昭忽然停下了动作,看向早就空白一片的严锦书,声音有些颤抖:“我好疼,每次都好疼。”

      眼泪像那天一样无声流下,那次流进了严锦书的衣领,这次滑进医院洁白的床单,晕染开一朵朵水花。

      后脑突然被一只柔软的手按住,把她按向严锦书的肩窝,眼泪回到了当年的位置。

      易清昭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磕磕绊绊地继续讲述着她的甘霖:

      “我当时哭了,你像现在这样把我抱在你怀里,我又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我想问你叫什么,但我还没问出来,你就已经走了,我不知道你叫什么。”

      易清昭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向严锦书,表情突然有些茫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我不知道……”

      严锦书抿紧唇瓣心疼地重新把她抱住,一遍遍重复:

      “我叫严锦书,我叫严锦书,清昭,我叫严锦书。”

      易清昭猛地埋进她怀里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失态地嚎啕大哭:

      “严锦书,严锦书……”

      “我在,老师在。”

      严锦书抚摸着她青筋暴起的脖颈,一遍遍安抚怀里哭泣的孩子,手指温柔地抚摸她还青紫的脸颊。

      怀中人渐渐安稳下来,没了哭泣,没了声音。

      严锦书轻手轻脚地分开一点距离,就见她右手拽着自己的衣服握拳抵在自己心口,脸上还湿漉漉的,眼眶红了一圈。

      她从自己口袋拿出纸巾细致擦拭掉她脸上的水痕,在她青紫的脸颊落下一吻,烙下烙印。

      严锦书调整好姿势,更深地把她揽入怀中,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窗外。

      下雪了。

      白得反光的雪花纷纷扬扬撒下,落在光秃秃的树干上,很快染白了它的枝干。

      应该在刮风。

      严锦书看着不停撞击玻璃的雪花,碰到之后便无力的滑下,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原来已经冬天了。

      原来她们已经认识十一年了。

      怀中人睡得安稳,嘴巴时不时蠕动一下,严锦书伸手覆在她下唇,那张嘴瞬间没了动作。

      严锦书刚想离开就见那张红润的小嘴含住了她的指尖,像在喝奶一样吮吸起来。

      吃进去的不多,只有一个尖尖,连第一个关节的一半都没有。

      严锦书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奇异的触感,温热、湿润的触感还有时不时的吸力透过指尖吮遍她全身。

      小腹一阵阵抽动,严锦书克制着想要离开又想要按下的动作,就这样难耐地一动不动。

      突然——

      眼前猛地一片白光,严锦书瞬间脱力软在床上,大腿还在一阵阵痉挛。那根手指不知何时已经从她嘴里掉出来,湿润的指尖点在她的枕头上。

      严锦书压抑着自己喘息的声音,小臂挡在眼前,她闭上眼平复自己还没从余韵脱离的身体。

      身体对她的敏感程度比想象中还要高。

      十一年。

      那时的易清昭才多大?十二岁。

      严锦书回忆着二十一岁时的记忆,那时候的她刚离开窒息的家庭,世界于她而言毫无意义,每每闲下来便被那双宽大的手掌死死扼住,像被迷雾环绕般的生活。

      迷雾散去后,她开始自己找事情做,只为她虚无的世界有个落点,她尝试在网络上做点什么,但那些令人作呕的话语阴魂不散地绕在她耳边。

      她想,也许真的需要活人味才能让她喘口气。

      她厌恶虚与委蛇的人情世故,仅一小会儿便决定了老师这份工作,她没什么耐心教导小孩,最终的目光放在了高中上。

      和她想象中没什么不一样,人都是一样的,只不过至少这里能让她转移注意力。

      学生的冒犯对她来说没什么可意外的。

      人都是这样,和年龄无关。

      严锦书收回跑远的思绪,目光落在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上。

      她并不记得她,也不记得有这回事。

      很奇怪,过往的人无论有多么惹人生厌又或者多么没有存在感,她都有信心全部都记得,却独独想不起曾经救过一个孩子。

      匪夷所思。

      严锦书似乎真的看到了二十一岁的她抱着小小一只的易清昭在满是夕阳的巷子里。

      她突然愣住了。

      巷子里,夕阳。

      这些都是易清昭没告诉她的,她怎么会直接幻想出这样一副画面。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透露着一股冷调的光线。

      怀中人在骤然停下的狂风里悠悠转醒,严锦书看着她赖在自己怀里没有起身的意思。

      她点了点易清昭的脖颈,把刚才一直困扰她的疑惑问了出来:

      “我在哪里抱的你?”

      说的并不清楚,易清昭却立刻反应过来她问的是十一年前。

      她吸了下有点堵塞的鼻子,说起话来瓮声瓮气:

      “警察局。”

      “嗯。”

      严锦书说不上什么感觉,好像心里空了一块,空落落的。她甚至怀疑起救了十二岁易清昭的是不是自己。

      易清昭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的变化,右手勾了勾她的掌心:

      “严老师,怎么了?”

      严锦书看着明明自己虚弱到极致的人却用一双担忧的眸子看着自己,忽然就泄了力。

      肮脏浑浊的世界里竟然有这样的“纯净”,幸好二十一岁的“严锦书”救了她。

      ——幸好。

      无论曾经是不是自己救了她,现在、未来只能是她。

      “你再给我讲一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严锦书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易清昭眨眨眼,顺从地从头开始讲,省略了那群人对她的伤害,只从严锦书出现的那一刻说起:

      “你很高,夕阳从你身后射进昏暗无光的巷子里,你的影子斜斜地落在我身上。”

      “那是你第一次拥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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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世界于我而言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声音是,画面是,而你是我模糊世界的唯一清晰。” 是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发散思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