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这个奶妈有圣母病》一月雪天

27、第 27 章 当希利

　　当希利亚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兽人萨满冰冷的额头上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营地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名北伐军士兵，手持着出鞘的利刃，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团在兽人身上亮起的、圣洁的金色光芒。
　　他们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们，应该冲上去，将那个精灵和兽人一同斩杀，以儆效尤。
　　但情感，却让他们迈不开腿。
　　因为那个正在施展神迹的人，是刚刚将他们从“绝望凋零”中拯救出来的圣者。
　　向自己的救命恩人挥刀？
　　这个念头，让每一个士兵都感到了灵魂的战栗。
　　“他……他在做什么？”
　　“他在浪费自己的力量……去救一个杂碎！”
　　副官巴瑟拉斯的声音干涩，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幕。
　　提里奥·弗丁站在人群的后方，他没有阻止，只是用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
　　他想看看，这个年轻人，究竟想在这片被仇恨浸透的土地上，画出怎样一幅画卷。
　　希利亚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闭上了眼睛，再一次，进入了那片熟悉的、属于灵魂的黑暗世界。
　　这个兽人萨满的灵魂，比之前任何一个人类士兵都更加坚韧。
　　但此刻，它也被那层名为“绝望”的淤泥，厚厚地覆盖着。
　　希利亚耐心地倾听着。
　　他听到了战争的咆哮，听到了族人的呐喊。
　　但在这片喧嚣的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悲鸣。
　　那不是对生命的眷恋，也不是对亲人的思念。
　　那是一种……与世界失联的孤独。
　　希利亚明白了。
　　对于一个萨满来说，与风、火、水、土四大元素的沟通，就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一切。
　　而“绝望凋零”瘟疫，斩断了这份连接。
　　它让这位萨满，变成了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
　　找到了病根，治疗便有了方向。
　　希利亚的生命之力，没有去点燃什么记忆的火花。
　　而是化作一缕最轻柔的风，吹散了那层覆盖在灵魂之上的淤泥。
　　然后，他用自己的力量，模拟出大地的脉动，火焰的温度，流水的轻抚。
　　他在这个兽人那片死寂的灵魂世界里，重新为他构建了一个微缩的元素循环。
　　床上，兽人萨满那空洞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一声梦呓般的低语。
　　“风……在对我说话……”
　　有效果！
　　希利亚加大了能量的输出。
　　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变得越发璀璨。
　　那光芒，圣洁，温暖，不带任何攻击性。
　　它只是纯粹的，在展示着生命的美好。
　　几分钟后，兽人萨满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同一个溺水者浮上了水面。
　　但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周围那些充满敌意的联盟士兵。
　　也不是去寻找自己的武器。
　　他缓缓伸出自己那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感受着空气的流动。
　　他低下头，将耳朵贴近冰冷的地面，倾听着大地的脉搏。
　　两行混浊的泪水，从他那饱经风霜的脸颊上，滚滚滑落。
　　“元素之灵……没有抛弃我……”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无尽的虔诚。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毕生难忘的举动。
　　他转过身，面向那个因为消耗过度而脸色有些苍白的暗夜精灵。
　　他扔掉了自己腰间的战斧，那上面还沾着联盟士兵干涸的血迹。
　　他双膝跪地，用一种最古老、最屈辱，也最崇高的兽人礼节，将自己的额头，深深地，紧紧地，贴在了希利亚脚下的土地上。
　　一个强大的兽人萨满，一个部落的战士。
　　在数百名敌人的面前，五体投地。
　　这一幕，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北伐军士兵的心上。
　　他们手中的武器，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无比滚烫。
　　人群中，那个名叫罗根的年轻士兵，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在绝望中被拯救的自己。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中充满了羞愧。
　　“当啷”一声。
　　他第一个，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这个声音，在死寂的营地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它像一个信号。
　　当啷，当啷，当啷……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越来越多的士兵，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不敢去看希利亚的眼睛。
　　他们只是低下头，为自己刚才那份被仇恨蒙蔽的杀意，感到了无地自容。
　　副官巴瑟拉斯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那一片放下的刀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提里奥·弗丁从人群后方，缓缓走了出来。
　　这位白银之手的领袖，走到了希利亚的面前，也走到了那个依旧跪伏在地的兽人萨满面前。
　　他脱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那张写满坚毅与智慧的脸。
　　“士兵们，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雄浑而有力。
　　“我理解你们的仇恨，我也曾失去过我最挚爱的一切。”
　　“但是，今天，希利亚阁下为我们所有人，上了最重要的一课。”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的敌人是谁？是这些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兽人吗？”
　　“不！”
　　“我们的敌人，是那个坐在冰封王座之上，想要将我们所有人，都变成没有思想、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的怪物！”
　　“是这场该死的、名为‘绝望凋零’的瘟疫！”
　　“在这样真正的敌人面前，联盟与部落的仇恨，是那么的渺小。”
　　他转向希利亚，郑重地行了一个圣骑士的军礼。
　　“希利亚阁下，您所做的，不是通敌，也不是背叛。”
　　“您所做的，是让我们看清了这场战争的本质。”
　　“我，提里奥·弗丁，以灰烬使者的名义宣布。”
　　“从今天起，圣光之愿礼拜堂，将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绝对中立区！”
　　“在这里，我们只救治生命，不问出身！”
　　宣言掷地有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
　　就在这时，那名兽人萨满缓缓抬起头。
　　他看向希利亚，眼中充满了最后的恳求。
　　“伟大的……生命行者。”
　　“请……请救救我的族人。”
　　“我们的营地，就在对岸。那里，有上百个孩子……他们也……”
　　提里奥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扶起兽人萨满。
　　“回去，告诉你的指挥官。”
　　“三天之后，日出之时，我，提里奥·弗丁，将在这里，等他前来。”
　　“我们不谈战争，不谈领土。”
　　“只谈一件事。”
　　“如何让我们双方的孩子，都能活过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