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非人》九月涂涂

13、突然出现的背包客 凌匆匆

　　凌匆匆回家。进屋就看见喜宝瞪着眼睛守在一旁。陈余躺在沙发上，头掉到扶手处，如瀑的发丝拖到地上。她的太阳穴两边，两根针丝扎进去，银色的丝线连接到一台电脑上。一个白衣男子坐在地上，正看着屏幕上的操作。听到有人进来，他也没有抬头，只是招呼道：“你回来了？”

　　凌脸色并不好看，冷冷地说：“你干什么？不要动她。”白衣男子听出来了话语中的不悦。他回头果然看到一张含着怒气的脸。他轻笑道：“心疼了？在医院抱着的是她吗？”凌走上来作势就要揍他，他赶紧停手，收起丝线。轻巧的银针从她太阳穴两端倏然退出，缩回到白衣男子手中的设备里，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忽地放松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俨然从噩梦中逃脱。白衣男子合上电脑，开心一笑：“没有污染，还是你能力的克星，从哪儿找到的？”

　　凌似乎并不惊奇，一把抱起她就走。白衣男子跟上来，“喂，我是你亲爱的表哥，飞了七八十个小时，在你这屋子又等了大半天，你不管我，就知道抱上小美女就走。我不管我也要抱！”这话说的撒娇柔媚。

　　凌一个急刹，表哥砰的一声撞到他后背，差点被弹了出去。凌本就比表哥高半个头，这会儿他回头俯视着他，十分干脆接话：“好，你等着。””表哥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脸变得比嘴快，但还是嘴硬回击：“来啊，等就等。”他笃定凌可不会真抱他。就蹲在墙角，等他过来。凌把陈余送进房间，她又一次靠在他身上睡得很熟，真是一个丝毫不见外的人。他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就出了房门。表哥蹲在墙角，明明想偷看偷听，却又装作若无其事。凌过去，作势就要抱他。表哥赶紧起身逃跑。

　　他今日已经累得够呛，根本懒得追，自己回房睡觉了。表哥无人搭理，自觉无趣，也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陈余从床上醒来。她摸摸身上，惊喜地发现，伤口已经不疼了，伸懒腰的时候也不用担心扯到肉。她开心地站在床边，走了几步，腿也不疼了。这一周以来，她每天拖着喜宝送她出门，去医院治疗舱待满一个小时才回家，回家也积极复健，伤口恢复很快。喜宝是个居家机器人，原本不能出门，她倒是无师自通，把喜宝原先设定的活动范围都给扩大了。只因为，喜宝机器人身上自带付款码。她这算是劫持了机器人为她治伤付费。她当然知道喜宝的钱来自哪里。但是凌把她打伤，帮她早日恢复，也算应该。眼下，她得快点恢复自由。

　　凌最初接到喜宝的求救信息，还很惊讶。紧接着就收到了喜宝发来的账单，他透过喜宝的眼睛确认是她带着喜宝出门去了医院。他点了确认键，后续默认喜宝的突破规则限制的行为。

　　出房间后，她第一个去找喜宝，她要跟机器人分享这个好消息。她以为整个屋子里就她跟喜宝两个活物，压根就没注意到，餐厅里已经坐下了两人，正在吃早餐。喜宝端着盘子走过，她突然跳出挡住喜宝的路，拖着喜宝转圈圈，开心地手舞足蹈。“喜宝、喜宝，我的腿好了，能跑能跳。现在我又自由了。喜宝，谢谢你。我要走了。”喜宝的盘子差点被颠出的一瞬间，她伸手立马接住。转过身来，才发现餐桌上已经坐下了两人。恰巧一白一黑，白衣服的是昨天下午出现在屋里借宿的“背包客”，此刻正满含笑意的看着她；黑色衣服倒是一脸漠不关心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陈余赶紧把手里的餐盘端到桌上，自从第一日从医院回来后，还没有再见过这屋里的主人。如果不是她黑入喜宝的系统，她都不确定，这里是什么地方。原来这里真是凌的私人住宅。这家伙连续几天晚上都是凌晨回来，真是个工作狂。她把餐盘往他那边挪了挪，非常客气地说：“多吃点呀，工作狂。”

　　他抬起头看向她，她也看向他，丝毫不惧怕他冰冷的目光。白衣服把盘子挪过来，用手在两人之间划拉着。“喂喂，这里还有一个活人，能不能也看看我。这是我的饭。”

　　她转头看向白衣男子，仿佛想起了昨晚的事情，白衣男子进屋后，她还以为是陵回来了。结果出来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男人。背着一个大包包，像是一个背包客。她好奇地问来人身份，对方告诉她，他是一个贫穷的学生，来此地借宿！她还信以为真。以为凌日常会收留跟她一样无家可归的人。跟他好一顿闲聊。这人打开一大包的东西，摆满了客厅，她还劝阻他，主人不在家，把东西铺满人家客厅会不会很不好之类的话。但是这个“背包客”倒是一点都不见外，照样把东西随意摆放，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物品。她就是在看一块水晶石头的时候，突然感到头晕，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此时，她看着这位“背包客”，感觉到一丝怪异，白衣男子倒是一脸灿烂：“早”。仿佛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她拍着脑袋，什么也想不起来，随口也回了句“早。”心里暗想，待会儿一定悄悄看看嬉宝的回放录像，看看这个家伙有没有趁她睡着了，干些坏事。

　　眼下，她迫不及待地想跟凌谈谈，凌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吃饭。压根就没注意到她已经能够自如走路了。她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关掉了他的屏幕。他终于抬头看向她。白衣男子瞠目结舌，敢动手直接掐掉他屏幕，重点是他居然不生气。她露出灿烂的微笑。“喂，工作狂，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哦。”

　　“可不可以跟我过来，我不想当着这个家伙面说。”

　　白衣男子在旁边做了个堵耳朵的手势：“放心，我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陈余只好凑近凌，在他耳边小声说：“小心旁边那个白衣服，他好像有块能把人迷晕的石头。”

　　突然的凑近，凌的表情明显惊讶，耳根微红。他直接问道：“你可还有别的要说？”

　　陈余展示了下她的腿，表示已经痊愈。她还未说出辞行的话。凌突然拿出了一份合同，放在她的面前，他刚刚就在拟订这份合同条款。陈余惊讶地发现，这人提前预判了她的行为。她觉得奇怪又好奇，这是一份雇佣合同，条条框框写得正式，除了日期和佣金处空白，等着她填上去就能生效。她边看边一脸不可置信，甚至觉得好笑，怎么会有人觉得她能演戏，去做间谍这么隐蔽的工作。她把合同还给他：“不行，我干不了，没干好，会不会没命了？”

　　凌收起合同，随意地姿态，却说出冷冰冰的话：“看来是我高看你了。还以为你胆子大，愿意冒险一试。既然你不愿意，等下跟我回一趟区里，交代清楚你跟那个逃跑嫌疑人之间的关系。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那艘船上不仅有偷运的原石，还有一批军火。没找到那人下落前，你是不能撇清关系的。”

　　“什么？那艘船上找到了军火？那真的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偷跑上船，完全不知道船上是些什么人，我只是无意中救下了那个人，那天都跟你解释过了呀。”陈余感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任凭她长了几张嘴，那人确实是自己放走的，这要有嘴也说不清了。

　　凌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好像在等她做最后的决断。她嘟囔着嘴，想骂骂咧咧，但是又不能当着这两个人的面骂，只好闷在心里骂出来。心里骂完了，也只好伸出手，又把合同讨了去，“那我跟你做间谍，有什么好处？”

　　“首先，你的同犯身份可以摘掉，变成我的直属下线。其次，你还会获得一个新身份。正式的官方身份。”凌说。

　　“新身份？”

　　“对，我会给你一个新身份，可以自由出入人类世界。”

　　“那需要我做什么呢？”

　　“做你自己就好，我会把你派到一个地方，把你所见所闻都回来汇报给我就行。”

　　“会有危险吗？”

　　“我不能确保一点危险状况都没有，但是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并且，这个案子结束后，你随时可以结束间谍身份，到那个时候，我也会给你自由。”他的话说得诚恳，不像是骗人，陈余又提醒她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找我？”

　　“因为合适，空白的身份信息，可以随意捏造，而且足够机灵，能够应对各种状况。”他没说出的理由是，你既然能够应对他的脑电波探测，就能够应对其他人的，也包括机器的测试。她能够隐瞒真实的想法，这是成为间谍必须的要求。

　　陈余听到这个冷冰冰的家伙居然夸她机灵，忍不住一点高兴的心情，溢于言表。“那这么说，还非我不可了。”

　　凌貌似没有听到这句话，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
　　陈余赶紧跟上去，“我今天就要签吗？可不可以明天？你知道，我脚刚好，还不能这么快投入工作。”

　　凌换上了衣服，“明天？最迟晚上给我。”

　　“好咧，薪水这块可以自己填吗？”她赶紧追问道。

　　“嗯，填好发我审核。”说完，他已经朝门口走去。

　　屋里又只剩下她跟白衣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