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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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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了两声后,电话接通了——
“你到哪儿了?”拨通电话的人开口。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你稍微等我会儿。”
“好。”
滴的一声挂断,手机屏幕被按灭后揣进裤兜里。
男生站在路边,黑色的书包单挂在肩上,上半身穿了个黑色半领保暖衫,下半身是深蓝色牛仔裤,身上的穿搭在那没表情的脸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冷淡,偏又生的好看,让人直觉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晚风袭来,吹乱了出门前打理好的头发,却平添了层氛围,整个人柔和了不少,看起来没那么生人勿近了些。
天气转凉,吹来的风开始带着冷意,却又不那么过分,穿多了容易热,少了又觉得冷。
祁扬穿的少,风吹过时身上窜过一丝冷意,转瞬即逝,便也没大管。
祁扬拉了拉有些下滑的书包,有些无聊的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一不小心没收住力,石子往前滚出去一段,最终停在斑马线上,绿灯亮起,行驶的电瓶车轧过石子一阵翻滚。顺着轨迹,祁扬这才抬头环顾四周的环境——
他的位置在斑马线旁,右边停了几辆共享电瓶车,路旁的绿树郁郁葱葱,叶子随风晃悠着。
斑马线对面,是一个大平层,墙上的白漆落的到处都是,还有好几处黑色裂缝,紧挨的几扇窗户都上了防护栏,却早已生锈凹陷。距离有些远,却也可以看出灰脏模糊的玻璃,上面贴的纸张上的字样应该是“房屋出租”,纸张因为长时间的风吹日晒而显得破破烂烂,风吹过甚至能够带动边角摆起。旁边还有一颗看一眼就知道很大年纪的柳树,绿色枝条长的快触地,此时正随风胡乱飘舞着。
墨绿茂盛的枝叶和这破败的楼层实在有些不符。
在往右一点就能看到入口,竖着的大蓝牌上写着“亚新安水利局”,自动收缩的门上面的纸皮有些掉落;旁边的人行入口是道铁门,由一大圈的生锈铁链紧锁着。
祁杨不禁怀疑这门还能不能打开。
大门正对着楼梯口,独开一扇的铁门,像一个“冂”,上去楼梯一半被框在其中,一半隐在黑暗里,两门正对连接,引人遐想。
看完一圈,最后才忽然发现院子里停有车辆。
祁扬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院子里六辆黑色轿车两两相对停的整齐,像是某种迎接仪式?
恍惚间,祁扬抬眼,视线从这个破平房楼往周围扩大。
这才发现这个水利局后方有幢大楼,应该有二三十层高,下半身被水利局挡住。视角错觉,让人觉得这俩嵌在一起。
此时正值傍晚,路边昏黄的路灯早已亮起,放眼看去,街边超市小店的门牌都已亮起,附近别的的居民楼也是灯火通明,唯独这处——
无论是水利局还是身后的居民楼,均是一片漆黑,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真荒凉。”原本咽回去的话又吐出来“不是一线城市吗,怎么还有这么荒凉的地方。”
还在吐槽之际,身后传来几声有规律的车铃声,紧接着是拖长的语调:“扬子~”
等的人终于抵达,祁扬转身看他时,那人不知何时已经从车上跳下并把车停好在路边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刚下车的人勾搂着肩膀。
“不好意思啊,来的有点晚了。”男生带着些歉意的开口。
“没事,我也才到一会儿。”祁扬不动声色将身子往外挪了挪,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模样。
“啊,你怎么这么好。”男生放开搂他的动作,感慨他这个朋友一直以来的包容,一度感动:“那还说啥了,一会儿随便点,我买单。”
“行啊,那我要点最贵的。”祁扬配合着说。
“看看我预算先。”男生立马叛变。
“没听见。”祁扬装聋。
两人就这样边聊边往聚餐地点走去,周围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形形色色的路人,在这八街九陌的城区,四处尽显蓬勃生机环境,只有遗落在身后这座死寂的高楼湮灭在这繁华都市的一角。
“不是,还真的点了最贵的啊。”结完账出来,男生手里捏着小票假里假气的哀嚎:“扬子,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祁杨有些无辜:“不是你说的嘛,随便点。”
“我点的,谁让你迟到的,这是你应得的。”旁边有个穿着蓝色背带裤长相可爱的女生接话。
“我那也不是故意的啊。”男生解释着。
女生故作理直气壮:“那我不管,反正你迟到了。”手按住一只眼睛的下眼皮,冲他做了个鬼脸,接着就跑走了。
男生追她“诶,不是,你听我说啊。
“就不就不。”
周围的人也都聊着天,气氛活跃的去往第二现场。
祁扬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再转眼祁杨坐在KTV的靠角落的地方,正中间的几人抢着麦,紧接着是前面电子屏里传来原唱的声音“这就是,青藏高~原~~”
“不兑,谁点这歌啊,忒高了吧
“我点的我点的。”从厕所回来还在擦着手的人不知何时冒头窜到中间接过对方的麦。
“五个五。”
“七个五。”
“开。”
“五魁首啊六六六。”
“喝。”
与中间不同,周围大都是扎堆玩游戏的人,不乏有些八卦聊天的,都玩儿的正嗨,丝毫没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影响到一丝一毫。
“扬子,怎么坐角落里。”男生从那边“赌局”里走过来,坐到祁扬旁边的沙发上,许是输了几局喝了点酒,脸色有些微红。
“在这待会儿。”
像是习惯了,男生没太在意,自顾自掏出从那边顺过来的纸牌:“我们来玩儿纸牌吧。”
还没等祁杨答话,周围就凑过来好几个人“我要来我要来。”
“我也要来。”
“玩什么,带我一个。”
……
金花,地主,钓鱼儿……玩了几十个来回,等局散场已是凌晨三点。
推开KTV的大门,大家互相打着招呼并散去。
祁扬站在路边,冷冽的风将头发吹的有些乱,周遭的酒气吹散了些,却依旧环绕在旁。
祁扬除了游戏输了喝了一两杯,基本没喝;旁边这位聚会的主人公就不一样了,被灌的面色潮红,只得庆幸自己没醉,不然两人得一起流落大街。
祁杨一只胳臂半拥着和他差不多高的人,另一只手捏着手机看平台预约的出租车到达时间。
关上车门原路返回,深夜里的亚新安对比来时显得尤为安静,街道上的排排路灯依旧明亮,路边的店面几乎都已关门休息,零星亮着的灯大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偶尔能从车窗晃过几个摊贩,守着自己的小摊,是这深夜里少有的烟火气。
路过来时等待的分叉路口时,祁扬没由来的,想看看它此时的模样,不曾想窗晃过的一瞬间像按下暂停键,呆了两秒后,视线急忙转向后车窗。
“嗯?怎么了扬子。”旁边的人被窗外的冷风吹的清醒了些,挪了挪躺的有些僵硬的身子。
“没事,眼花了。”棕色的瞳孔颤了颤,声音略带沙哑的回答。
旁边没有传来回答的声音,只有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晃过的瞬间,原本漆黑的大楼,现在每个屋子的灯都亮着,甚至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人的身影,一片烟火气;原本荒凉的水利局,张灯结彩,院子里装饰的很漂亮,灯火通明;屋旁边的柳树上还挂满了红色小东西,随风一晃一晃的……
车窗驶过时,祁杨有些不可置信,转头向后求证时一切又恢复原样了。
许是酒精上头吧,最后祁扬只能这般告诉自己。
车辆在目的地徐徐停下,小区大铁门有些生绣,保卫室的人似乎是睡着了,祁扬扶着人从人行门往里走。
这是个有些年头的老小区,从外面看不出来有多大,进来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一层扣一层的,每走一段就会看到一个十字路口,完全不知道头在哪里。
深夜,路过的地方没几处人家点灯,街上的昏黄的路灯亮着,照明的作用没起多大,小区里一片寂静,晚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途径过程中偶尔能听见漆黑的阳台传出几声宠物的吠叫。
清醒的人没来过这里,只能一边走一边询问肩膀上的人那个方向才算正确,其中获得的“正确答案”里赌的成分尚且居高。
“前面走哪儿?”
说话的人额头布了层薄汗,声音里带着缺水的干哑。
“就前面拐进去就是了。”神智稍微清醒一点的人伸着手指道。
这已经是第八个路口,第七个拐角了,希望是最后一段路吧。
刚过十字路口,祁扬的眼皮忽然跳了跳,许是这一晚没休息好吧,他如此想着。
却不想越是往前眼皮就越跳的厉害,祁扬有些踌躇,愣愣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靠在肩上的人像是预感快到家了,迷糊睁开眼催促着,嘴里不停:“喏,前面进去就是了……”
前面,祁扬被人催着往前挪了挪,最后停在拐角,始终迈不开腿再向前一步。
根据对室友的了解,从这里进去,右边楼二单元三楼就是目的地,祁扬却没办法继续动作。
被扶着的人仍旧不够清醒,两个人就此立着,意识里不知过了多久,视线范围里右边楼一个角的声控忽然亮起,祁扬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过了几秒,声控灯灭掉,接着又亮起,白炽灯下,一个穿着白纱裙长头发的女人从里面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几阶楼梯发出“噔噔”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祁扬心脏跳动的鼓点上。
四面相对,双方之间有点距离,加上昏暗的环境,那个人的五官被隐在黑夜里看不清。
还不知如何动作,靠在肩膀上的人却忽地直起身子,伸直胳膊用力的挥手:“姐~”
边挥边往那边挪去,嘴里发出嘿嘿的笑声,甚至开朗道:“那是我姐~。”
祁扬身体反应快于大脑的拦住他,微微的摇了摇头:“别。”
对面的女人有了动作,开始往前走,一步,两步……
不是很快,甚至说是缓慢,身旁的人摇晃的要过去。祁扬此时清楚的看清到对面那个“人”的姿势并不协调,像是机械般带着些僵硬,摇摇摆摆的幅度不是很大,在这样的黑夜里如果不仔细观察确实看不出来,奈何祁扬直觉感官很好……
旁边的人有些不受控制的,一个劲儿的往前。
祁扬只能一边拽住着旁边的人,一边留意对面的情况。
只见那个白色的“东西”动了动,缓缓地将右胳膊抬高,小臂垂着;左胳膊垂着晃了晃;两条腿缓慢屈膝,呈内八。
动作极其缓慢,一时看得人有些愣神,下一秒,那东西突然冲过来,肢体扭曲的动作,完全是电视里丧尸爬出来的。
同时旁边的人挣脱束缚,跨步往前迈去。
祁扬回神间立马抓住他的手腕:“陈林。”
话几乎是喊出来了的,声音随即散在空中。
对面的东西和前面的人同时静止了一瞬,随即对面继续扭曲着前进;陈林则瞪大眼睛尖叫着。
“啊啊啊啊啊……”
祁扬顾不上是否惊吓过度,拽住他转身就跑。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