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皇后那些年》情深难寿

18、陈嬷嬷

　　陈麼麽

　　我娘家姓陈，闺名，桂花，在六岁的时候父母双亡，被卖进了赵家，在赵家大小姐的身边做丫鬟，随后我又跟着赵家大小姐嫁入了王家，王家姑爷长相并不出众，可是好色的很，小姐身边的陪嫁都摸上了手去，小姐没有办法，只好将她的陪嫁丫鬟开了脸当了姑爷的妾室，可是因为我长得并不出色，敦厚的多，所以姑爷没有看上我。
　　不过这也算是我的幸运了，那些和我一起做陪嫁到了王家有给姑爷做了妾室的姐妹，她们大多命运并不好，当她们是小姐的贴身丫鬟的时候，小姐自然是对自己身边的人多加照拂，可是她们成了姑爷的妾室，那么小姐，不现在应该说是夫人了，夫人就将她们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处置而后快，就算是姑爷对她们不过是一时兴致随后丢开手去，可是夫人仍旧见不得她们好，府上并不缺吃用，而夫人却让她们每日的做针线拿出去买以供给自己的吃用，也交代厨房，若是她们没有按着规定做好针线的都不给她们吃食或者很少很差的吃食，她们有苦难言，没有办法只好依顺夫人。
　　在夫人还没有生下儿女的时候，还不允许她们生下孩子，当然了等夫人生下孩子之后，她们还能不能勾着姑爷生孩子，姑爷对她们还有没有兴趣，那就不可得知了。
　　不过姑爷是个好色的，夫人身边的陪嫁丫鬟让他摸了去给他做妾室，府上略有些姿色的丫鬟也都让他摸了去，不但如此，还会在外面遇到合眼的女子纳进宫中，还要上司送的，同僚送的，府上的新人越来越多，大概也有二十来个女子为妾或者通房了，不过这些女人都让夫人管的死死的不让她们出头，给她们吃最差的住最差的，这些女人的处境姑爷也不去理会，所以她们生死都是难料的，有的时候抬出去几具尸体也是常有的，因为这些女人的卖身契都在夫人身上，也不怕那些女子的爹娘去告官，因为卖身契在主家手上，就相当于奴隶，生死都是归主家的，主家打死了也不算什么，只好自己家的奴才不好使就是了。
　　夫人还会将她们生下的孩子抱在自己的房中养，那些个女人也不敢说什么。女孩子会让她们学习各种才艺，比如弹琴唱曲跳舞作诗等等，都是为了以后送入高官之家伺候高官，为王家的荣华富贵添砖加瓦。男孩子也让他们读书，有出息的考个秀才举人之类的，以后也有个小官坐坐，也算是为王家的富贵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自然了夫人的女儿是送入皇宫当皇后的，这是其他的庶女可望而不可得的，夫人的儿子是要继承姑爷的丞相之位，成为王家的家主。这也是其他的庶子也不可得的。
　　我瞧着姑爷的做派夫人的盘算，就不打算和姑爷有任何的牵连了，我不想成为后院那些个被打压被抛弃的妾室一样，就算是府上的一个比较得脸的下人都比她们体面，所以我求到夫人的面前，说是想要嫁给府上有出息的管事，求夫人给做主。
　　夫人很是满意，就算是她和姑爷的情分淡淡，可是也不想不愿意给自己的夫君纳妾了，夫人答应下来，很快给我寻了府上一个陈姓的管事，他自然不是我少女情动，情窦初开，让自己心动不已的人，我心中的男人是夫人娘家二哥哥，他风流倜傥，言语风趣，眉目俊朗，会诗文。对待府上的下人也会平等的相待，并不会咄咄逼人，不将下人当人，随意的责骂。可是我知道就算他对下人青睐有加，可是少爷就是少爷，丫鬟就是丫鬟，少爷和丫鬟是不可能成亲，成为他的正妻的，而我不愿意做妾，所以就将自己的一番情义收起来，随着夫人出嫁到王家，从来没有将自己的情义对人述说过，也只当是自己青春时候的一个梦，如今到了该嫁人的年纪，梦就该醒了，我会选一个能让自己过上安稳踏实的日子的男人，就算是不能享受荣华富贵，我也很是满足了。
　　出了嫁，陈管事确实对我不错，我对他也是颇为顺从和体贴，结婚头三年我生了两个儿子，第五年有生了一个女儿，陈管事因为孩子的到来也对我们这个小家庭多了一些责任心，他时常的在外面忙碌，又是打算开铺子又是打算换个宽敞的房子，等陈管事和我商量的时候，我也只说点头答应，说是他是当家的，家中的一切都是他说的算，陈管事这个时候又是很满意。
　　后来陈管事在家的时间就越加少了，而我则在家当家庭主妇，带好孩子，做洗衣做饭这些家庭琐事。
　　后来夫人身边也没有个可心的，我算是比较妥当的了，王家夫人就想着让我回去帮她，毕竟是娘家带过去的人，没有贪图王府的富贵，而是嫁给了一个小管事出来，夫人很是信重，陈管事当时还在王家做事，既然主家有这么个要求，自然是无不答应的，接着陈管事回来和我说这个事情，我自然也愿意回去伺候主子的，只是有些舍不得自己三个孩子，陈管事说，这无妨，可以寻个保姆来照看孩子，还有我二妹她嫁人不久夫君死了如今守寡在家，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事情，还有他大弟的媳妇，都是可以帮着带的，他的大弟还有二妹日子过的不好，全指望他这个大哥，自然对他这个大哥的事不会推辞的。而且他们兄妹三个的生计都靠在王家身上，一部分是给王家办差事得一些工钱，还有在王家的铺子里帮工得一些工钱，他们就打算着以后存够了本钱就合伙开个铺子，挂名在他二妹身上，这些也要靠王家的势力做保，不然以后的铺子或是开不起来或许开不大。
　　所以因为这些种种，陈管事都不能得罪夫人，回绝了夫人，我出嫁从夫，自然就回到王家夫人身边继续伺候。
　　我在夫人身边伺候一段日子，夫人见我照料孩子有一套，所以就让我去照料夫人生的女儿，王家大小姐。
　　王家大小姐自小就自恃身份，做事做人都不让人挑出一点不是来。也是众庶女之间仰望的存在，王家大小家出去交际也在同等年纪的小姐中之间出了名，任谁说起王家大小姐都要说是个贞静贤淑的好女子。
　　在后来先皇薨世，新皇登基，在众家大臣的女儿们之间选皇后和后妃，王家大小姐的名字自然就传到了小皇帝还有皇太后耳朵里，后来又经过层层挑选，进入殿试，然后被选中为皇后。
　　这个消息传到了王家，王家上下都很高兴。不过王铭虽然高兴也是知道人要低调，不然会招来大祸。所以一家人忍下兴奋之情，替大小姐备嫁妆，经过纳征纳彩下定迎娶，经过合卺礼，洞房之后拜祖宗拜皇太后大赦天下，王家大小姐就成了皇后，位居中宫，拥有正宫册碟，王家一家子荣华富贵更上一层。
　　王家大小姐，在外人的面前自然端着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可是我却知道她的嫉妒之心比赵夫人还要多上几分，赵夫人不管怎么样都给了姑爷的妾室一口饭吃，也让她们生下孩子，只是将孩子都放在自己的房间养，不让他们和自己的姨娘亲近。
　　而大小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对于皇上那些个嫔妃但凡出色一点受宠一点就要被王贤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而她们生下的儿子不管男女都是不能容她们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我自然是受命夫人来照顾小姐，当然了还有在小姐身边这么长时间也有了些情分，看不得她整日的生活在妒恨之中，常常的开解她。
　　虽然大小姐念我是她的母亲指派给她的也算是长辈了，还有这些年的贴身伺候，也有几分情义，也有会听我的几分，只是也有我劝不住的时候，所以我不得意也替大小姐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做这些事情的事情我的内心是有愧的，觉得自己作孽太多，不知道最后报应到哪里，虽然身处全天下最富贵的地方，终日的战战兢兢，没有一日过上安宁日子。
　　让我最后悔的是，我不该忍不下心来拒绝我的小女儿要去皇宫的要求，娇儿自小长在我的身边，她软软糯糯的身子常常的靠在我的怀中，带给我太多的快乐了，虽然我后来去了王家当差，不得意的将女儿交给保姆照顾，可是心中无一日不牵挂她，或许是因为弥补自己不能随时的陪伴在她的身上，我宠溺她的很，不论想要什么我多会想办法给她找来，而那次我趁着当差的空隙回家来看她，她竟然要跟着我去皇后看看，说是长长见识，多见点世面，以后出去和小姐妹之间也有个说头，那个时候我自然心中担心不愿意她去，满心的想着给她寻个中等人家，人口简单有富足安稳的，这样也算是了了自己的一件心事。
　　只是娇儿的口舌厉害让我无法拒绝，我心软了，只好带着她随着王家一同入宫的庶女进了宫，到了皇宫她又让皇后看重在皇后身边伺候，皇后还说要好好的调教她，等以后给她寻个好亲事嫁了，我又想若是有皇后的调教，小家碧玉似的娇儿可能会变成进退有据的大家闺秀，从而嫁个官宦人家，这可是高嫁了，再加上娇儿也满心的答应愿意留下来，我又心软了，也只好退却答应下来。
　　再后来新皇去世了，大小姐的儿子登基做上了皇帝，这个时候我也年老无力了心中想着归家养老了，可是一方面娇儿还在宫中，我不放心，另一方面大小姐说她们孤儿寡母的少不了我伺候，在这个宫中她找不到让她信任的人了。
　　我再次心软了，决定留下来。
　　十年的时间过得很快，大小姐将先皇的女人孩子都赶出了宫去，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培养小皇帝成才的事情上，小皇帝对大小姐也颇为孝敬，凡事都是听大小姐的。
　　等小皇帝长大成人，大小姐给小皇帝纳妃的时候，娇儿竟然说要给小皇帝做后妃，这些年来我也常常的替娇儿寻合适的人家，也会求到大小姐面前去，只是娇儿每每不满，嫌东嫌西，就在我为她的亲事操心的不行的时候，她竟然求了大小姐给小皇帝做了妃子，我又惊又吓，就算阻止也不能够了。
　　再后来还有更离谱的事情出现了，就是小皇帝死了之后，她竟然假装怀孕以争皇位，我这次是更大的惊和吓，自然我还是说服不了她。
　　大小姐也不多问什么，只和前朝说后妃中有怀孕的，这让她就可以继续垂帘听政，享受荣华富贵。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我是越来越不明白了，我也知道我是帮不了她们什么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只能是眼不见为净耳，和大小姐请退，大小姐或许是觉得我老了没有什么用了就恩准了我，我这才从宫中出来。
　　等我回到自己的家中，我的男人将家业扩大了不少，他们也不大在王家做差事了，只是一心的开着自己的铺子算利息，自然了过年过节的还和王家走动，为的是有王家的靠山他们的生意也做的安稳些。
　　我回到家中见他们过的很好，儿子娶了媳妇，媳妇还怀了孩子，而我的归家也让他们很高兴，说是家中总算是个内当家的了，媳妇们总是年轻不大经事做不了内当家的，还有很多家里的事情需要我来拿主意。
　　虽然我满口答应下来，可是我的心中却总是不安，我不能将娇儿在宫中的事情告诉她们，怕她们着急上火或者是去告发娇儿，这样娇儿就更加的危险，而不告诉她们的话，又怕到时候娇儿做的事情让人知道遭到处罚，并连累家人。
　　就这样左思右想中，我还是生病了，就在我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我也没有将娇儿做的事情告诉我的男人儿子媳妇，可能在我的心上，还是我的娇儿更重要些吧。
　　只是我的娇儿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为了富贵不择手段，也许是我跟着大小姐造孽太多，报应在我的娇儿身上，才让她变得这样的痴心妄想，胆大妄为，而她的结局怕是好不了了，我自责自愧，她的结局到底是我作孽太多而报应在她的身上了，我能做的祈求下辈子她投到一个干净的女人的肚子里，寻一个干净的女人当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