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幽灵小姐拒绝做人》悦芽耳

43、福克斯的雨 倒计时58

　　【亲爱的茉莉：

　　信要怎样写呢？我想不出再要向你说些什么话，也想不出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但你无论向我说什么无聊的话，我都一样乐意听的。

　　我们不会睡觉，没有梦，有着更多的时间，这里的日子一点也不有趣，你又不陪我玩儿。

　　你想不想我？我是很想你的。

　　路过花店买了一束郁金香，我记得茉莉你喜欢花，下次送给你好不好？

　　福克斯有下雨吗？信纸上洒了几滴水，当做眼泪。

　　望你安好。

　　愿你快乐。

　　你忠实的朋友、爱丽丝】

　　我再次收到了爱丽丝的来信，这不是我收到的第一封信，爱丽丝的信里大多都是一些平常细碎的小事，对天气的抱怨、对食物的想念、偶尔只言片语里夹杂着对爱德华的忧虑，不过都是浮光掠影地带过，更多的她会提起新的包包，漂亮的裙子，还有对我的思念。

　　说来奇怪，直到现在，我才真真切切有了和卡伦家做朋友的感觉，从前卡伦一家在福克斯的时候，我并不以为我们是朋友。

　　即使他们距离我很近，我仍觉得他们遥远，我想是因为吸血鬼的秘密，他们会本能地掩藏，会下意识地隐瞒，而我只会感到虚假和真实的排斥，这虽然不是他们故意造成的结果，却是事实存在的隔阂。

　　直到后来秘密不再是秘密，我窥见了另一个世界的冰山一角，被迫成为了知情者，我与卡伦家有了共同的秘密，秘密将我们紧密联结在一起。

　　他们不必在我面前伪装成普通的人类，不必在我面前掩饰吸血鬼的力量，不会在交谈时躲闪遮掩，而是放声大笑，肆无忌惮地提起对方干过的糗事，不必有任何顾虑。

　　于是我自然而然听到了艾美特嫌弃我烤的肉串，贾斯帕笑而不语，我当然也回击艾美特笑起来像鲨鱼，看见艾美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我轻哼一声，我早知道自己没什么料理的天赋，但烧烤的时候至少没有发生火灾。

　　爱德华依仗着读心术的超能力，会带着贝拉一起作弊，他总能清楚地知道每个人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然后一句话杀死比赛，戳中最痛的痛点，惹得大家又好气又好笑。

　　尤其是艾美特，这时候会站起身撸起袖子要和爱德华决斗，我看过他们的战斗，爱德华的速度，艾美特的力量，贾斯帕有时候会加入他们，间隙中不忘对爱丽丝挑眉示爱。

　　爱丽丝笑弯了腰，罗莎莉端来她调制的咖啡，这是她的新爱好，听爱丽丝说罗莎莉在准备咖啡证书的考试，给我的往往却不是咖啡，而是一杯温热的蜂蜜牛奶。

　　这时候，我们才是平等的关系，这时候，在我的定义里，我们才真正成为了朋友。

　　而现在，也许是信纸能承载更多的真心，在我收到爱丽丝的第一封信而我选择回信开始，在我收到罗莎莉第一张明信片而我保留下来开始，我终于承认，我有了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亲爱的茉莉：

　　我问了卡莱尔，他估算时间这时候的你大概已经出院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布莱克有好好照顾你吗？我们走得太突然，虽然你没有说，但心里一定也这样偷偷认为，对吗？

　　我从不以离别是一件重大的事，现今却觉得十分异样，说些什么话，却也说不出来，记忆里匆匆忙忙的告别，这是很不应该的。

　　很对你不住，茉莉，万分的、满心的抱歉，对你，卡伦家亏欠你许多，请你相信我们的心一定是真诚的，我们都真心祝愿、祈祷你能平安健康。

　　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如果你还愿意理我，请拜托你要理我。

　　请务必要理理我。

　　期待着你的回信，不可以写信说不和我做朋友了。

　　你永远的朋友、爱丽丝 】

　　……

　　【亲爱的茉莉：

　　真不想离开福克斯，这里是个寂寞的地方，没有雨天，没有阳光，也没有你。

　　真不想离开你，你还好吗？在福克斯有变成蘑菇吗？

　　茉莉，有太阳的日子，你可以去看海，挖沙，吹海风，听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运气不错的时候，说不定还能逮到兔子，（虽然我讨厌太阳。）

　　我不好，我不好，你有想起我吗？

　　埃斯梅在尝试烤小曲奇，我想念你给我带的小蛋糕。

　　不只小蛋糕，我还愿意为你削苹果。

　　想念你的爱丽丝】

　　……

　　我帮幽灵写过许多信，却没有为自己写过一封信，因为没有收信的人，因为没有等待我去信的人，没有需要我回信的人。

　　怎么会呢？我竟然有了能写信的人。

　　真是不可思议。

　　我握着笔，望着白纸，无从下笔，一个字也写不出，要写什么呢？我的生活总是一成不变的无聊，似乎也没什么可写的。

　　这么从天亮呆坐到天黑，写信对我来说好似变成了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而我也终于明白了幽灵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来找我写信，又是多么期待地将信投入邮筒。

　　【致爱丽丝：

　　《致爱丽丝》这首著名的钢琴曲，你一定有听过，从前不认为这首曲子有任何特别的地方，现在似乎是有了，适合想起你的时候聆听，只是因为曲目的名字。

　　不知道要写给你什么，我很无聊，生命是晦暗的灰色，偶有几抹亮色，你是耀眼的金黄。

　　爱丽丝，你说过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是不会有亏欠二字的，如果有，那就不再是纯粹的朋友了。

　　祝你好。

　　茉莉】

　　我开始有了期待，这是件可怕的事，但同时，这是件快乐的事。

　　我听了爱丽丝的话，在她不喜欢的太阳天里出去晒太阳，散步到海边去迎面吹海风，也似乎真的听见了风吹落树叶的响动，不过我没有逮到兔子，也没有见到松鼠，倒是捡到了一只受伤的麻雀。

　　我不太会养动物，还好途中遇见了恩布里，于是去了山脊补给站，他看上去经验比我丰富，处理起伤势的动作也比我熟练，我只用递一递工具，做个发呆的旁观者。

　　面前突然多出一盘三明治和蔬菜水果沙拉，还有我喜欢的气泡水，我回过神来，抬眼看向恩布里，“我今天，似乎没有点餐吧？”我不太确定地问。

　　“算我请客。”恩布里笑了笑，他熟练地给麻雀喂食喝水，我看见他驾轻就熟的动作，开口问道，“恩布里，你养过麻雀吗？”

　　恩布里笑着说起以前家里就是个动物园，“伊芙以前捡过许多小动物回家，今天要养兔子，明天要养小鱼，所以我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一些相关的知识。”

　　这的确是伊芙会做的事，我的唇角微微上扬，“恩布里，你该庆幸伊芙没有养熊的想法。”

　　恩布里哭笑不得，“茉莉，你可千万别在伊芙面前提起，她肯定要嚷嚷着去山上找熊。”

　　“恩布里，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我能要一份免费的海苔肉松沙拉薯角？”想到伊芙，我的心情好似总能快乐一些，我歪头看向恩布里。

　　恩布里握拳抵在唇边，笑意却从眼睛流露出来，“茉莉，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能再来一份塔可？”

　　真是意外之喜，我应该感到高兴，我后知后觉地想到，我眨了眨眼，“也许还能加上一个黄桃蛋挞？”

　　“如你所愿，茉莉。”恩布里笑着起身去准备，而我伸出手指摸了摸麻雀圆滚滚的脑袋，指腹传来不甚明显的温热，真是脆弱的生命，偏偏又那么努力。

　　麻雀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触碰，轻轻地抖了抖羽毛，我被惊愣地收回了手，却又忍不住再次伸了出去，想要感受这小小的、鲜活的生命。

　　“要用力飞啊。”这是我的祝愿。

　　信箱里装着罗莎莉新寄来的明信片，明信片上每次都会印着奇奇怪怪的邮戳，不出意外的话我想这会是艾美特的杰作。

　　爱丽丝的信封上总是画着可爱的小图案，或是贴着亮闪闪的贴纸，罗莎莉选择的信封向来优雅简洁，印着精致的花纹，偶尔也会有例外，印着宇宙星空和神秘飞船。

　　和爱丽丝频繁的信件不同，罗莎莉给我写信的次数其实算不上多，第一封信我想是在爱丽丝的鼓动中写下的，至少我感受到了，字里行间罗莎莉的无措与混乱。

　　罗莎莉会慌乱吗？我总是很难想象，但却是真切存在的。

　　【茉莉：

　　首先，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一件事，负责保护你的人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的人也是我。

　　所以那时候我向卡莱尔请求，请求让我来转化你，我询问过你的意愿，你没有回答，你没有能力回答，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本应该是由我来转化你的。

　　但我犹豫了，我犹豫我真的要把你转化成吸血鬼吗？我犹豫我真的还要再造就一个像我这样的悲剧吗？

　　是卡莱尔很快反应过来，他很果断，转化也很迅速，我以为来得及，但谁也没想到，转化没有成功。

　　吸血鬼没有呼吸，吸血鬼没有心跳，但那一瞬间，我听见了心脏骤停的声音。

　　也许是你不愿意，也许真的是这个原因，如果是因此转化失败，我认为这是你的胜利。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差点害死你，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我向你坦白，没有想要求得你的原谅。但我想要告诉你，我很庆幸你活了下来，以人类的身份。

　　你是个奇迹。

　　茉莉，你一定不会明白，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看着你，作为人类的你，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你有着我没有的圆满，你不会有我一样的遗憾。

　　埃斯梅说这是一种代偿心理，我想她说的是对的，无比正确的。

　　茉莉，你是我理想化的投射，我所珍视的一切在你的身上得到了延续，我未竟的遗憾得到了满足，你的存在本身对我来说就是一种珍贵的慰藉。

　　我利用了你，没想过和你成为朋友，我只是想要把一切都告诉你，作为被我利用的人，你有知情的权利。

　　罗莎莉】

　　我没想到会收到这样一封信，来自于孤傲冷艳的罗莎莉，我没有想到她怀抱着这么复杂的情感和心理，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坦诚。

　　在我的印象里，相比起热情活泼的爱丽丝，罗莎莉不爱说话，看上去难以接近，我曾经因为她冷漠排斥的态度以为她对我怀抱敌意，但我突然想起，那个时候，帮我把头发吹干的人，其实是罗莎莉，她虽然不爱搭理我，但，每次去卡伦家，蜂蜜牛奶都是罗莎莉为我准备的。

　　她似乎，“罗斯其实和茉莉你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噢。”爱丽丝曾经对我说过，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露出了神秘的微笑，我迷惑地看向爱丽丝，她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茉莉，这需要你自己去发现，如果你真的了解了罗斯，你们一定会成为朋友的。”

　　是吗？爱丽丝怎么会这样笃定？是因为她预见了未来吗？

　　罗莎莉说没想过要和我成为朋友，我却有了去了解罗莎莉的念头，于是我写下了回信，我不认为我是罗莎莉的责任，也无所谓她对我的复杂心理，我也没想过一定要和罗莎莉做朋友，我总是想到什么写什么，天马行空的问题，什么类型的都有。

　　她在我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我又何尝不是呢？区别只是她不想做吸血鬼，而我不想做人罢了。也许就是这种微妙的共鸣，似是不经意，又似乎是默契，我们保持着通信，即便频次不定。

　　罗莎莉的爱好有很多，其中就有机械和汽车改造，在我住院期间我无意间发现罗莎莉在看相关的书籍，那时候我仿佛认识到了罗莎莉的另一面，不，准确来说，我见到了真正的罗莎莉。

　　那时候我才知道，罗莎莉有着电子工程和天体物理学学位，甚至卡伦家的车都是由她来改造修理，包括爱德华最新款的沃尔沃。

　　她给了我许多实用的建议，告诉我能淘到原文书的书店地址，哪里能搜寻到成色不错的零件，吸血鬼的永生夺去了罗莎莉最珍贵的东西，却又补偿了罗莎莉，让她有了大把的时间可以去探寻这个世界。

　　我曾经以为随着卡伦一家的离开，我会失去朋友，人类不总是这样吗？随着距离的遥远，随着步调的不一，朋友也会渐行渐远，逐渐走散，我本以为会如此，也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没有，朋友仍旧是朋友。

　　茉莉有了朋友，和月光一样美好的朋友，也许能做一百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