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玫瑰精灵》想当小木头

28、第 28 章

　　两人正在讨论细节的时候，蓝玫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财经午报推送了一条快讯：“‘花间道’公司高管王某因个人作风问题被暂停一切职务”。

　　蓝玫的目光在标题上轻轻一顿，随即抬眼看向花束，唇角浮起一抹意料之中的淡笑：“你看，第一块骨牌已经倒了。” 接着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时候不早了，先去片场吧，一会徐姐该催了。”

　　两人抵达片场时，剧组已搭好了顾云疏与安洛的烛光晚餐布景。出于对颁奖典礼昂贵外景档期的性价比策略，这场夜戏被前置拍摄；好在是室内戏，通过灯光控制，白天也能营造出所需的幽暗氛围。

　　蓝玫直到对词时，才从导演那里得知，这场戏没有固定剧本。导演认为这段情感互动无关剧情齿轮的咬合，更像是一次单纯的撒糖而已，放手让两位主演凭借对角色的理解去自行发挥，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蓝玫只得拉上顾云疏，在拍摄间隙匆匆对戏。两人大致划定了谈话方向，围绕颁奖典礼展开，以叶澜之的倾诉为主，安洛温柔回应，其余便交给临场的默契。

　　随着导演一声“action”，蓝玫和顾云疏迅速进入角色。

　　暖黄烛光里，安洛一身剪裁考究的暗色西装，叶澜之穿着珍珠白的缎面礼服。刀叉轻碰的细微声响间，叶澜之正兴奋地描述红毯细节，眼眸亮如星子。安洛侧耳倾听，嘴角始终噙着笑意，偶尔点头，目光不曾离开她神采飞扬的脸。

　　晚餐渐近尾声时，叶澜之忽然放下银勺。

　　“洛洛，”他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边缘，“我今天好开心。”

　　“嗯，”安洛笑意更深，“看出来了。我家之之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开心吗？”他抬起眼，烛火在瞳仁里跳跃。

　　安洛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除了达成事业目标……我的之之还有别的收获？”

　　叶澜之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一直想证明，我是可以站在你身边的。”他语速渐缓，视线垂落，“自打我们结婚，圈里圈外……有不少人‘提点’过我，说我这是攀了高枝，怕是担不起安先生这个身份。”

　　餐桌上方的水晶吊灯忽然晃了一下，光影在他颤动的睫毛上掠过。

　　“可是我想，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堂堂正正走到你身边。”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虽然现在还不够好，但我会一步一步……走到能和你并肩的位置。”

　　长久的寂静。然后椅脚与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安洛起身走到他面前，单膝蹲下。她的影子温柔地笼罩住他。

　　“谁说的？”她双手捧起她的脸，让他看向自己，“我喜欢的是叶澜之，不是任何头衔或身份。”拇指轻轻拭过他眼角，“如果看身份地位，请允许我自恋一次，这世上就没有人能与我相配。”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如月光漫过深潭：“你是我亲自选的人，从我选择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永远拥有站在我身边的资格，不需要再证明什么。”安洛的额头轻抵上叶澜之的，“你也不用朝我走来，你只要在原地等着，等我去到你身边，就像现在这样。”

　　烛芯噼啪炸开一朵小小的火花，摄影师缓缓推进，捕捉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

　　叶澜之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更深的温柔。“那我换个说法，”他轻声道，“我不是要证明什么。我是想……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为了我们。”

　　安洛也笑了：“你一直很好。不过，”她微微偏头，“如果你想变得更好，我陪你一起。”

　　导演在监视器后握拳做了个“完美”的手势。

　　“Cut！这条保留！”导演的声音打破安静，“休息十分钟，补几个特写镜头。”

　　蓝玫和顾云疏同时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专业演员完成一场好戏后的默契与满足。场务人员开始调整灯光位置，为特写镜头做准备。

　　等补好了特写镜头后，天色已经不早了。剧组迅速进入转场状态：灯光组和道具组麻利地收拾器材装车，演员团队则分批出发，赶往下一个拍摄地，那座租金按小时计算的颁奖典礼场地。

　　抵达颁奖典礼的拍摄场地时，剧组的晚餐也刚好送到。工作人员和配角演员们趁着布光调试的间隙，匆匆领了盒饭，找个角落或蹲或站地快速解决。主演的休息区相对安静些，但顾云疏也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一边补妆，一边接过助理递来的三明治，几口吃完。

　　相比之下，蓝玫倒显得清闲，她饰演的安洛在这场颁奖大戏中并无戏份，只需在尾声时作为家属亮相，此刻连妆发都无需补。于是蓝玫跟花束叫了餐，一起回到自己的保姆车上，车门一关，外界的嘈杂与忙碌便被隔绝了大半。

　　此刻的花束显得过分安静，虽然他本来话就不多，但是蓝玫还是感到细微的区别。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安静得有点反常，身体不舒服？”

　　“没有。”花束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拿着汤勺的手上，“只是在想些事情。”

　　“噢。”蓝玫应了一声，没有追问。人与人之间需要边界感，这是她多年来悟出的道理。无论是做人、做花，还是做精灵，知分寸都是顶要紧的修为。

　　车厢内只剩下空调低低的送风声。片刻，花束却主动打破了沉默：“听说今天那场烛光戏……没有剧本，全靠你们自己发挥？”

　　蓝玫微微侧头，有些不解他为何提起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导演让我们自由发挥。”

　　“那你说的那些台词……”花束的声音很轻，“是你自己真正想说的话吗？”

　　问题来得有些突然，蓝玫不解，但是还是点了点头，“虽然不确定你具体指哪一句，但……差不多是的。”

　　花束垂下眼帘，声音很轻的说了一句，“是么！”

　　花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当蓝玫以安洛的身份说出“你永远拥有站在我身边的资格”时，那笃定的语气让他心头一颤。那一刻，她好像不是安洛，而是蓝玫，在对自己的伴侣做出承诺。

　　同时，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现：未来能站在蓝玫身边的人，应该会很幸福——或许永远不必体会患得患失的滋味。

　　不必像他，林先生的前任多的让自己没有安全感，时不时担心自己只是林先生生命的一个过客。

　　蓝玫看出花束有些心不在焉，她略一思索，猜想或许是之前那场戏里“不是任何头衔或身份”的台词，无意间触动了花束的某根心弦。她的声音不由得放得更轻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多想。真心比什么都重要。等林先生真正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他会看见的，就只是你，和你是Enigma，还是Omega都没关系。”

　　花束知道蓝玫误解了，但他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此刻他心绪纷乱，连自己都未能理清，又该如何向旁人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