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玫瑰精灵》想当小木头

15、第 15 章

　　“但是，如果他的注意力不是在玫瑰身上就更好了。” 这个念头如一根细刺，在花束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极轻地扎了一下，随即被他妥帖地收敛起来。他面色如常地放下筷子，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神从未发生。

　　餐宴在一种表面和谐的氛围中接近尾声。蓝玫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汤匙，眼睛还恋恋不舍地扫过几道见底的佳肴；林知羽则示意侍者可以准备餐后茶点，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蓝玫满足的侧脸，唇角带着未曾消散的温和笑意。

　　而蓝玫在吃饱喝足后，终于想起了正事，于是故意对花束问道：“花花，你吃饱了么？我看你吃的不多，是不合胃口么？”

　　花束看到林知羽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温和的回复到：“吃饱了，挺好吃的。”

　　一旁的苏飞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微妙的凝滞，适时起身：“林总，我先去结账。花助理，方便的话，能否劳烦你和我一起去核对一下菜单？”

　　花束颔首，从容起身，随苏飞一同离开了包间。

　　蓝玫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扇门轻轻合拢，才缓缓收回视线。她低下头，唇角弯起一抹很淡的、带着几分自嘲与落寞的弧度。

　　林知羽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一个念头逐渐清晰。他端起茶杯，声音比往常低了一些：“所以，玫瑰，”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直接，“你之前说的‘心上人’，指的是花助理？”

　　蓝玫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苦笑了一下：“这么明显吗？”

　　林知羽的指尖在餐桌边轻轻敲了敲，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可是，你和花助理的应该都是Omega，不是么？”他的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纯粹的不解。

　　蓝玫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讶然：“Omega？谁告诉你我是Omega的？”她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我是Beta。”

　　林知羽沉默了片刻。他一直以为蓝玫是Omega，不仅因为她出色的外貌与优雅的举止符合世俗对Omega的普遍印象，并且ABO相关社会的法律与礼仪明确规定，第二性征属于高度隐私，除非本人主动公开或特定场合必需，否则绝不可以在公共场所公开他人的相关信息。

　　所以，他其实并没有实际证据证明蓝玫是Omega，只是凭借第一印象先入为主了，甚至他看了《叶落澜生》的宣传片后，一直以为蓝玫是Omega扮Alpha。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微微一滞。他原本那份朦胧的好感，是建立在“对方是Omega”的潜意识判断上的。如今前提崩塌，那份好感是否还成立？是否……还应当继续？

　　他一时有些理不清。

　　这份沉默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蓝玫看着他陷入沉思的侧脸，轻轻抿了抿唇。她知道，自己抛出的这个信息已足够在他心里激起波澜。

　　她与花束计划的第一步，已然顺利达成。只要林知羽能先接受她Beta的身份，那么日后，花束那更为特殊的Enigma身份，或许也就不再显得那么难以接纳了。

　　蓝玫见他久未言语，心知这个信息需要时间消化。她体贴地打破沉默，语气轻快而不失分寸：“知羽，今天真的太感谢你的款待了，每一道菜都让人难忘。”她自然地看了一眼手机，继续道：“我下午还要回公司围读剧本，如果你也有安排的话，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

　　林知羽闻声抬眸，眼底的思绪尚未完全沉淀，但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好，下午我确实有个会议，那你跟花助理怎么回去，要我帮你们安排辆车么？”

　　“不用麻烦了，”蓝玫笑着摆摆手，语气轻快，“我跟花花叫个车就好，很方便的。”

　　“那好，”林知羽也不再坚持，起身时却自然地补充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下次……再约。”

　　等到两人出了包房后，分别与自己助理汇合后，简单道别后，林知羽与苏飞先行离开，回林乔了。花束叫了单常来接自己，与花束一同在“隐庐”古朴的院门外等候。

　　等车间隙，蓝玫将包房里的对话简要转述给了花束，末了轻声总结：“你查的资料没错，林知羽确实倾向Omega。他对我有好感，前提也是他以为我是Omega。”

　　她顿了顿，看向花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的考量：“看他的反应，你这条路恐怕比预想的更难。他对‘Omega蓝玫’产生好感，却对‘Beta蓝玫’需要重新审视，这说明在他心里，第二性征的权重，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更高。”

　　蓝玫说完，又若有所思地补充：“不过，也不是全无希望。接下来就看你那位林先生，需要多久消化‘我是Beta’这件事了。如果能接受，说明他的偏好并非绝对，一切都还有转机。”

　　“但这也恰恰说明，”花束的声音很轻，像晚风一样拂过，“他对你的好感，已经高到愿意重新审视自己偏好的程度了。”

　　蓝玫转过头，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解：“那又如何？在感情上，我对他没有感觉，他也不可能成为我的伴侣。但如果他能因为我的影响而改变择偶观，对我们后续的计划有利，不是吗？”

　　“确实。”花束看着蓝玫的眼睛，轻声应道。那双眼睛里，平静的跟湖面一样，没有一丝属于林知羽的痕迹。

　　“不过话说回来，”蓝玫话锋一转，眼尾掠过一丝微妙的笑意，“你的演技倒是出乎我意料。林先生若是实在说服不了自己接受一个Beta，说不定会转念一想，觉得还是你这个‘Omega’更合心意。”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对方，压低声音补充道：“要不是事先知道你是Enigma，连我都要被骗过去了，觉得你是个货真价实的“Omega”。你们追梦旗下生物公司研发的信息素抑制贴，确实有些门道啊。”

　　花束正想解释，毕竟是耗费巨资为他量身定制的信息素抑制贴，就见蓝玫已朝不远处抬起手，声音轻快地扬起：“单助理，这边。”

　　等到两人在车内坐定，蓝玫才侧过头，目光落在花束的侧脸上。

　　“刚才在餐厅门口，你是想说什么？”

　　“没什么。”花束将视线投向蓝玫，语气平淡。

　　蓝玫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将话题转回正轨。“接下来，就是静候林先生的反应了。既然我刚才在包间里，已经明确告诉他，我‘喜欢’的人是你。只要他还喜欢我，迟早会对你，产生了解的想法”，她摸了摸下巴，“接下来就看他如何行动，只要他的选择符合我们的预期，后续计划就可以顺利推进。”

　　蓝玫接着说道，“等林先生采取行动之前，这期间我要专心围读剧本。如果你有别的事要处理，我可以跟徐姐打声招呼，给你放个短假。等林先生那边有动静了，你再回来？”

　　“不了。”花束的回答快得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他顿了一下，才用更平稳的声线补充道：“既然戏已开演，就做足全套。我还是留在你身边，扮演好‘助理’这个角色。”

　　这个决定脱口而出时，他自己也怔了一瞬。拒绝的理由并非完全出于“计划需要”，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行为。